“这俩是一对儿。”


    “哼。”


    纪宁在那边发出疑问：“你哼什么？”


    “我们现在也是一对儿。你怎么不做个给我？”


    纪宁今天一下午都没收到甫小江的信息，虽然知道他工作忙，但难免也会在某一刻胡思乱想。


    可现在，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甫小江，木头太廉价了。你想要什么，我可以送给你。”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纪宁怕甫小江想歪了，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每一根发丝都照亮，脸上是惯常的平淡表情。


    “至少要配的上你给我的那个包。”


    甫小江静静坐在车里看着视频里这张脸，说出了让纪宁意想不到的一句话。


    “纪宁，不要礼物，我要你多笑笑。”


    “......就这样？”


    “嗯，就这样。”


    纪宁答应了甫小江，但还是擅自给他买了一件自己从未舍得买的东西。


    一套很昂贵的床品。25姆米的重磅真丝，带有复杂的绣花和足够轻薄的蕾丝镂空工艺，在普通灯光下都泛着柔韧的珍珠光泽。


    他买的时候想到甫小江提起他有时候太累了睡不好，可他没想过，甫小江收到的第一时间，就是邀请自己一起试用。


    纪宁彼时正在办公室里接受主任的复岗谈话，他收到甫小江发来的信息差点当着主任的面把手上的杯子打翻。


    照片里甫小江没穿衣服，白色的丝绸随意搭在他的身体关键部位，胸前的肌肉饱满分明，那双大长腿叠起来随意搁在茶几上。


    他模仿了纪宁那张照片，除了脸和关键部位没露，其他全部都露了。


    露得大大方方，露得坦荡。


    第110章 周六


    纪宁三十了，不是什么矜持矫揉造作的高中男生。他回诊室重新点开照片第一时间先点了保存，再动动手指，不咸不淡的发了一句：【我在上班。】


    那边很快回了：【当然不是现在，我也在上班。】


    两个社畜说不出来哪个更苦，但纪宁复工的心情尤为复杂。


    他离开主任的办公室，走回诊室的时候还有点忐忑，忐忑会遇到了那些个用异样眼光看自己的病人，也有点对帮了自己科室忙的医生有些愧疚。夏天来了，游泳运动的人多了就更容易拉伤了，自己还忙里偷闲耍了三半个月。怎么说都有点说不过去。


    他把参加婚礼的伴手礼——CPB洗护套装送给了一直在岗位上坚守的屈兰兰，屈兰兰激动得当场给了纪宁一个拥抱，说巴不得他在休息半个月，他好不容易扯开后，转头就看见了穿着白褂准备进来的何泽。


    “哟，我说来看看你回来没有，没想到还来着了。”


    纪宁点点头微笑：“刚复工。”


    “怎么说，这段时间休息够了吗？憋的火消下去了点没？”


    老实说，纪宁早已回忆不起当时的愤怒和委屈，只记得他下错了针受了罚。本来抱着散心的目的去京市，可没想到得到的比失去更多。


    “祸福相依吧。你看我这不是逃过了高峰期吗？我准备晚上请他们吃顿饭，你也来？”


    “我来干啥？我都没帮你。”


    纪宁走过去，第一次主动拍了拍何泽的肩膀：“一顿饭而已，朋友之间，不用算那么清楚。”


    在甫小江发出“勾引”照片当晚，纪宁难得和同僚们一起谈天说地喝了很多酒，回到家匆匆洗漱倒头就睡，理所当然连他的深夜电话都没接到。气得甫小江在别墅里的床上从左边滚到右边又滚到左边。


    可恶啊！连胳肢窝的毛都去了！纪宁怎么又不理人了！


    第二天六点多醒来，看着屏幕上那一堆的未接电话，还有微信里面的红点。纪宁头疼欲裂，清了清嗓子，打过去，企图解释。


    电话响了几十秒就被挂了，这还是第一次甫小江挂他电话。纪宁脑子都没转过来，又打了过去。


    这次挂的比上次还快。


    纪宁索性不打了，把手机丢进被子里。


    他刚睡着，甫小江却忍不住了，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纪宁迷迷糊糊接通，镜头对准了天花板，看见了穿着正肩西装一脸人模狗样准备出门的甫小江正虎着脸给自己摆脸色。


    他张了张嘴，嗓子还干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甫小江看着屏幕里一成不变的顶灯，拳头抵在嘴角咳了一下，心虚的看了看镜头之外。


    “刚刚在穿衣服，不方便接电话。”


    “......嗯。”


    纪宁眯着眼睛心不在焉，甫小江那张高冷总裁脸瞬间解冻，又变成玩世不恭富二代张牙舞爪的样子。


    “嗯是什么意思啊？昨晚上的事情，你不解释解释？”


    作为正牌男友，甫小江认为自己有义务了解纪宁的每日动向。他不报备就算了，居然还不接自己电话。


    “昨天......”


    纪宁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机上时间，悉悉索索爬起来开始慢悠悠穿衣服。


    “昨天喝多了，没接到。”


    “喝多了？！”


    “嗯，请何泽和屈兰兰他们吃了个饭。”


    “为什么请他们吃饭？”镜头跟随甫小江的动作移动。他身后的景色逐渐从家里变成了车内，最后固定着，对准了他那张脸。


    “就是想请就请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纪宁屏幕里的甫小江很是不爽，朝阳照红了甫小江挺拔的鼻梁和深色的嘴唇。


    “哦，他们比我重要呗。”


    纪宁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洗完脸刷完牙拿着手机回到了客厅门口，在整理头发的时候才终于把镜头反转了过来。


    “他们只是朋友。”


    猛然间穿着白色短袖的纪宁入画，甫小江哪怕是开着车，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纪宁白皙脖子上那些痕迹有些已经消失了。剩下的也看不出来本来的面目。浅浅的痕迹，像是被人轻轻的拧了一把留下的。


    上班的时候纪宁不会戴手链，也不会戴耳钉。头发只求不胡乱翘着就行。整个人干净得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白杨。


    他往那个医院送的白色袋子里装着一些必备的东西，湿巾，水杯，口罩之类的。


    动作干净又熟练。


    “他们......知道你谈恋爱了吗？”


    甫小江陡然问了一句，两人的视线在虚拟的电容屏里交汇。


    纪宁摇摇头，“我还没说。”


    紧接着甫小江就咬牙切齿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为什么不说？早知道就多给你种点草莓了。”


    纪宁拿着手机，人影晃动，很快关门声响起。他也出门了。


    “你很急？”


    “你不急？”


    按下下楼的按键，纪宁对着视频里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不急。”


    “为什么？”


    为什么......纪宁说这可是个好问题。


    他作为gay，见过那些所谓的1嘴巴上说的天花乱坠，真刀真枪干起来的时候临阵脱逃的也不是没有。


    “你不是工作很忙吗？怎么精力这么旺盛？”


    纪宁走到停车场，微风把他的头发吹散，拨弄头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整个人明晃晃的，风月无光。


    “我想要，行吗？”


    甫小江在车上说着毫无人性的荤话，听得纪宁这个“大龄”青年忍不住莞尔。


    “做了，就等于得到了吗？”


    甫小江沉默了许久，纪宁以为他被自己这句话弄得生气了，分了些神看去，发现甫小江已经把车停下来了，靠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纪宁，你还是不相信我？”甫小江的目光穿透烟雾，轻飘飘落在那个打着方向盘的男人身上。


    “没有。”纪宁否认。


    “你觉得，我对你的那些反应都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不好说。”


    甫小江眯起眼睛，一口接一口的抽，像是那晚吮吸纪宁的白皙脖颈一样用力。


    “纪宁，你对我一点点占有欲都没有吗？”风轻云淡的态度真令人窝火。


    “老实说，每次看到你和那些男人约会，我都恨不得把主角换成我。我想他们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可以和你接吻，和你上床，而我还需要躲在朋友的名义下和你勾肩搭背。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甫小江的眼睛花了，他发现纪宁的耳朵好像比之前红了一点。


    “我找徐庆生取过经了。这事情......不难。”他又偷偷把某人卖了。


    “.......甫小江，你真该去上班了。”纪宁实在是有点应付不来甫小江的直接，但七零八落的心还是因为这番话稳定了下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送的那个四件套我很喜欢。”甫小江趴在方向盘上，用幽怨的目光瞧着纪宁。


    “喜欢就好。”


    “所以你什么时候来？”


    纪宁盯着路面，轻轻咬唇，很快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