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尔打开音乐，音量调得很低，一首陌生的舞曲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他踮起脚尖，手臂缓缓举过头顶，整个人像被线提着一样舒展开。


    金夕言是真怕了，又往沙发深处挤了挤，眼神无处安放。看脸不对，看身体不对，看别处又太刻意。


    他想摸出手机刷几下，这种氛围下又怕被误会成偷拍，只能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算了，不看白不看，又不是老子逼他的。金夕言心里暗骂。可他真正怕的不是阿米尔要做什么，而是怕阿米尔太高估他的自制力。


    一米开外，阿米尔跳得游刃有余，旋转的间隙还偏过头跟他聊天，呼吸都没乱，“你平时跳舞吗？”


    “只会简单的交际舞，三步四步那种。”金夕言抬头扫了一眼，又把视线挪开，盯着茶几上的烛台。


    “我教你。”阿米尔转了个圈，纱裤飘起来，落下去的时候人已经站到沙发前面，朝他伸出一只手。


    “别别别，我看你跳就挺好，懒得动。”金夕言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岔着腿，右腿抖得像踩缝纫机似的。


    阿米尔收回手，继续跳。动作不紧不慢，脚尖点地时小腿绷出一条紧实的肌肉弧线，一双画着黑眼线的眸子扫过金夕言的脸。


    “大金，”阿米尔边跳边说，“你谈过几次恋爱？”


    “数不清。”金夕言答得很快。


    “我问的是认真动心了的。”


    “…………那没几次。”


    阿米尔把手臂收回来，身体微微前倾，一个阿拉贝斯克姿势定住，扭头看他，“你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都不信。”金夕言晃了晃脑袋，酒劲还在，说话比平时更坦率，“我相信上了床再说。合不合拍，身体最诚实。”


    “这么草率？”阿米尔收起舞步，拿起沙发扶手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我觉得人一定要遇到正确的、能厮守一生的人，才能迈出那一步。”


    金夕言眨了眨眼：“你怎么判断正不正确？用什么标准？万一前半辈子正确，后半辈子错了呢？现实又不是童话故事，人时时刻刻都在变。你今天觉得对的那个人，明天可能就不是了。”


    “判断得了。”阿米尔放下杯子，语气认真起来，“看他的品行，看他的家庭，看他怎么对待身边的人。这些东西不会变。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十年二十年都一样。你说人会变，那只能说明一开始的观察就不够仔细，或者——”


    “或者你根本不想看清楚。”金夕言打断他，嘴角挂起笑，“你给自己定了一堆标准，拿标准去套人，套上了就觉得对了。这不叫爱，这叫验证。傻x啊你。”


    阿米尔的舞步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低沉的弦乐在响。


    阿米尔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跨过来，一条腿跪上沙发垫，另一条腿跟着翻上来，直接坐在了金夕言的大腿上。


    隔着薄薄的纱裤，体温清晰地传过来，幽绿的眼珠从上方注视着他，睫毛卷翘，眼线在烛光里泛着细微的光泽。


    这叫害羞？老妈你也有情报不准的一天啊。金夕言深吸一口气，阿米尔那地方真他妈烫，不是热，是烫。


    “你刚才对我说了脏话。”阿米尔的声音很轻，看着像生气，又像有点伤心。


    金夕言仰着脸，似笑非笑：“这算脏话？要不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脏话？”


    阿米尔抬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上来的时候带着香水混檀香的气味。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靠得更近，金夕言能看见他胸口银链子底下的小麦色皮肤在微微起伏。


    一个穿成这样的小0坐在自己腿上，眼线上挑，嘴唇抿着，手还捂在自己嘴上………


    金夕言忽然觉得身体某根弦绷紧了。他定了定神，伸手把阿米尔的手从嘴上拉下来，脱口而出：“宝贝儿，你身上好香。”


    说完就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死嘴！


    阿米尔的身体软下来，慢慢伏进他怀里，但他抓住了金夕言的右手，攥得很紧，放在腰侧不让它动。


    金夕言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嗓音，“怕我乱来？嗯？我不会强人所难。”


    阿米尔的脸红了。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跟李淑君说的“害羞”终于对上了号。他垂下眼皮，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低声说：“坐在你身上，我也能跳舞，想看吗？”


    金夕言赶紧掐住他的腰把他固定在腿上：“不不不不，你给我好好坐着，我最怕又扭又摇的。”


    阿米尔咬住下唇，声音几乎听不见，“只是肩部的动作而已。”他轻轻动了一下肩膀，锁骨的线条在银链子底下跟着移动。


    “卧槽，别乱动！”金夕言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只手还搂着他的腰，飞快松开举到半空，“抱歉，碰到你了。”


    “没事。”阿米尔小声应了一句，脸上的红没退，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金夕言心底那股火快压不住了。他跟韦佳烨上床的感觉也不差，可他习惯做1，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的到底是什么，他一直没细想。这会儿阿米尔坐在他腿上，表情羞怯，被他放肆的眼神盯得紧张，连攥着他手的力道都在发颤……少的也许就是这些。


    肖潇的脸突然从脑子里闪过，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同样的错，他不想再犯第二次。


    他撑着沙发垫把阿米尔从腿上轻轻挪开，站起身的时候腿有点软，扶了一下茶几才站稳。


    “跳得真不错，专业的吧。”他干笑了两声，目光没敢再往阿米尔身上落，“头不晕了，我回车里叫司机，今晚谢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客厅灯已经关了，只剩玄关一盏感应灯，在他经过时亮起来。推门出去，夜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全是汗。


    坐进车里，他没发动引擎，靠在驾驶座上，闭眼喘了几口粗气。


    身体还石着，心跳也没慢下来。他解开皮带，拉下拉链，闭上眼自己来，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刚才的画面：纱裤，银链，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


    手机突然响了，是韦佳烨。


    金夕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接起来没出声，等对方先开口。


    韦佳烨那边很安静，衬得金夕言的呼吸格外粗重。


    “大金，你在哪？”


    “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说的问题我考虑清楚了，我想当面跟你谈。”


    “行，你定时间发我。挂了。”


    “等等，你在家吗？你身边……好像有人。”


    金夕言鼻子喷出一股粗气：“我和我小弟玩呢。”


    话音刚落，车门突然被人拉开，金夕言吓得叫了一声。电话那头韦佳烨连喊了几声大金，通话断了。阿米尔还穿着那身舞衣，整个人滚进了他怀里。


    金夕言手忙脚乱地提裤子，“你你你！！阿米尔你他妈想吓死我！！”


    阿米尔揪住他还没来得及扣上的皮带，脸贴在他胸口，“为什么来车里做这种事？我对你毫无吸引力吗？我也可以帮你的……”


    “等等，你先放手——”


    皮带被松开，金夕言赶紧扣好。他发动引擎开了冷气，吹了半分钟，才把脑子吹清醒了些。


    “我没法给你承诺，更没法和你厮守一生。你还是我妈介绍的，我更不能毫无顾忌地搞什么一夜情。你看你刚才把我搞成那样，我只能跑车里来。”


    “抱歉。”阿米尔捧起他的脸，“你现在很难受吗？”


    “废话。”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除了……除了那个……”


    “谢了，心领了。”金夕言扯了下嘴角，“你会吗？嗯？”


    “我………”


    “早被你吓没了。下车吧，司机来了。”金夕言指了指车窗外移动的光束。


    阿米尔脸上浮出一丝失落。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抓住金夕言的手，眼神定定地盯住他：“我会。”


    “啊？”金夕言被他搞烦了，摆了摆手，“好好好，你会你会。今晚算了，咱改天交流。”


    他抓起自己的外套披在阿米尔肩上，推开车门下去，迎着代驾师傅走过去，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热络的笑：“哎呀，师傅您看着怎么那么眼熟，不会是王师傅吧？”


    王师傅笑着点头，拿出代驾隔离坐套铺上。


    阿米尔没出声，裹紧那件外套，下车走了。


    金夕言扶着车门，默默望着他背影几秒，转身钻进后座，跟王师傅唠起嗑来。


    回去的路上，他把手机关机了，谁也没来打扰。


    第42章 大哥捧个场


    4,315字07-21


    电话突然断了，韦佳烨听见了阿米尔的声音，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印象深刻。


    他急着再次拨过去，对方已关机。


    窗外夜色正浓，金夕言刚提过的开放式关系，似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开始了。


    这次他没再电话轰炸，在屋里走了好几圈，等情绪平复后，翻开笔记本，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