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这么冲，你受得了，也该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受不受得了？”


    牛十娘一点没有小媳妇被婆婆训斥的委屈，咧嘴一笑，声如洪钟：“娘你只管放心，我跟小春的孩子，哪能那么脆弱？”


    战云芙白她一眼，就不说这个了，转而说起了哲哲刚刚说的话。


    战云芙没有刻意描摹，纯粹的只说事实，不说观点。


    牛十娘听完，看向哲哲：“娘，是这样吗？”


    哲哲满怀信心看着牛十娘：“是这个意思，我和皇后娘娘想听听你的看法。”


    “不知这事你怎么看？”


    正好这时候嬷嬷给牛十娘送来圈椅。


    牛十娘眉心一蹙，大马金刀地坐下，摆出军帐内训斥下属的做派，歪头看向哲哲。


    “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所有人眉头一跳，看向牛十娘：开口就训斥亲娘？


    这是什么节奏？


    牛十娘对众人的震撼恍若未觉，自顾自说下去：“我跟着我爹流浪的时候，您不在我身边。”


    “我和我爹被皇上救助的时候，您不在我身边。”


    “我爹带大我的这些年，您也不在我身边。”


    “后来我成亲、生孩子，嫁进傅家，您也嫁妆什么都没给。”


    “现在我家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了……”


    “您怎么好意思，来薅我婆家的羊毛呢？”


    明明很哀怨的小媳妇的心声，被牛十娘这样声如洪钟、坦荡平静地说出来，所有人都呆滞了。


    这话——好有道理！


    哲哲也没想到，亲闺女竟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心中涌起浓浓的歉疚，一把拉住了牛十娘的手。


    “是娘不好，是娘不对……”


    “娘没考虑到你的想法……”


    “娘只是舍不得跟你爹分开……”


    “嗨！就这事儿啊！”牛十娘打断了哲哲的长篇大论，“这还不简单嘛？”


    “我爹要去大草场给牛做牛黄，你反正现在也不管鞑靼的政务，你跟着我爹去就是了。”


    “还是说我弟弟不同意你去？”


    哲哲：……


    “倒也不是不同意……”


    “那不就成了？那就这样定了哈？”牛十娘果断拍板。


    “这……”哲哲艰难地张了张嘴，看向沉默的傅忠海夫妇。


    却发现傅忠海夫妇像是被雷劈过，神情比自己还艰难。


    自家的棒槌儿媳妇，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竟这样机智了？


    这还是自家儿媳妇么？


    怎么像是换了个芯子？


    还是傅忠海看不过眼，咳嗽一声退让了一步。


    “如果鞑靼也想培育人工牛黄，也可以叫牛根生帮忙。”


    “但是操作过程只能让天武的人上手。”


    “数量由我们把控。”


    “若是培育成功，牛黄取出来晾干了，我天武可以收购，必定不会让鞑靼吃亏。”


    反正价钱都是我天武说了算。


    哲哲太后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了……”


    战云芙也咳嗽一声：“十娘，我有些累了，想歇一会儿，你送你娘回去吧。”


    牛十娘“噌”地起身：“好嘞！娘，我们走吧？”


    目送牛十娘和哲哲出宫，战云芙这才白了傅忠海一眼：“如果十娘掉链子，我看你怎么收场？”


    傅忠海嘿嘿一笑：“怕什么？人工牛黄培育得再多，我天武不收，他能拿来干什么？”


    “想把那么多牛黄变成钱，只能通过我天武。”


    “哲哲不傻，她正是知道我傅家的重要性，才特意来问咱们呢……”


    战云芙啧啧一声：“你们这些人哪，粘上毛就是孙猴子！贼精贼精的……”


    送母亲回府的牛十娘却一路沉默。


    眼看着进了国公府，牛十娘若无其事地道别：“娘，没事我就先走了，我去睡一会儿。”


    哲哲一把拉住了闺女的手，一副看透的表情：“怎么？心虚了？躲着娘了？”


    牛十娘瘪了瘪嘴，倒也不否认：“我躲着你，是觉得尴尬。怕你说我表面憨厚，心里狡诈。”


    哲哲没忍住，哈哈一笑：“你这丫头……倒是真实诚！”


    “你能这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牛十娘不信：“真的？”


    哲哲拉着牛十娘在自己身边坐下，说起了自己当年统帅部族的事情……


    “娘年轻的时候，也最喜欢假装直爽地给人上套子……”


    “只要心正，那就不叫阴谋，那叫阳谋……”


    “你把话说破，对方反而不敢用阴招了……”


    第707章 仇人出狱了


    哲哲太后的坦诚，让牛十娘心中无形的墙软化了些许。


    她真诚开口：“娘，你这些年真不容易……”


    哲哲被突如其来的同理弄得懵了一瞬：眼前的闺女到底是真心理解？还是又在演戏？


    可随后哲哲就放下了这个问题。


    母女两个多年不见，闺女对自己不亲才是正常。


    自己何必执着于“真心假意”？


    ……


    体内培育牛黄的药效跟天然牛黄相差不大，制作中成药是极好的。


    一千斤体内培育牛黄被肖迎春送去了傅家的药企，制作“仁心堂”品牌的中成药。


    因为道地药材难求，为了把控品质，傅家的药企之前产量很低，价钱却高得利害。


    同样的中成药，比别的品牌贵两倍还多。


    寻常百姓舍不得吃，富贵人家却发愁买不到。


    因为仁心堂的药，只在各地的爱华私立医院出售。


    最近一年有了大量道地药材的加持，傅家药企的“仁心堂”品牌突然扩大生产。


    富贵人家突然发现：仁心堂的药比从前好买了，在庆余堂就能买到仁心堂的药。


    傅家可是出了名的爱惜羽毛，庆余堂竟能拿到仁心堂的分销权？


    是因为医术很好吗？


    于是庆余堂的生意更好了……


    叶玉斌夫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因为“不贪”，主动放弃了道地药材的中间商生意，竟得到了傅家的认可，不仅高价收购了庆余堂的制药厂，还得到了仁心堂的中成药分销权。


    这可是仁心堂啊！


    叶家赚得盆满钵满，叶玉斌夫妇感激不尽，做起事来自然也更加尽心尽力。


    唐思琼的闺女也能踉跄走路了，小姑娘在唐思琼的影响下，娇滴滴、软萌萌的，比苗苗还像个小公主。


    唐思琼就总带着闺女来找肖迎春刷脸。


    傅家这样的大粗腿，哪怕以后不能结亲，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唐思琼一边让闺女跟双胞胎在家庭游乐园玩海洋球，一边跟肖迎春说起春晓的情况。


    “……有个事，我拖了很久，还是觉得该跟你说一说。”


    肖迎春讶然：“什么事？”


    唐思琼可不是拖沓犹豫的性子，这事很为难？


    “卢千华的父亲，卢志勇，刑满释放出狱了。”


    肖迎春脸上的笑容僵住。


    卢志勇，那个剥夺了父母生命的货车司机。


    虽然撞死了两个人，但他没有跑，第一时间参与救人了，所以判刑也轻，最终他只判了三年。


    三年过去，卢志勇要放出来了……


    肖迎春曾经无数次夜不能寐，觉得他应该该判死刑。


    撞死了两个人，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就只判三年？


    可法律是这样规定的。


    他没有逃逸，没有酒驾……他还积极参与救援，所以哪怕没钱赔，他也只判了三年……


    唐思琼看肖迎春的反应，有些懊悔说这事，可说都说了……


    “卢千华前几天跟我说，他父亲想跟你当面道歉和道谢，也想给你父母上坟，在坟前当面道歉。”


    “可我担心你受不了，一直也没跟你说。”


    肖迎春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摇头：“我不想见他。”


    “不想见咱们就不见。”唐思琼立刻转移话题。


    “你还别说，你家苗苗真有姐姐风范！你看她带着酒酒？真是大姐姐的样儿……”


    酒酒是唐思琼闺女的小名。


    肖迎春也顺着唐思琼的话转：“那是，我闺女耶，能不厉害？”


    那可是正经的小公主！


    可无论唐思琼还是肖迎春，都能觉察到肖迎春的情绪没那么高了。


    终究，父母离世还是肖迎春心中过不去的坎。


    唐思琼离开后，傅辰安也从天武朝下班，带着小四回来了。


    他一进屋就发现肖迎春的情绪不对，赶忙过来问：“怎么了？”


    肖迎春将唐思琼的话说了，傅辰安的心也提了起来：“你怎么想？”


    肖迎春叹了一口气：“这人啊，就是矛盾……”


    理智上、情感上，肖迎春都认为卢志勇欠父母一个道歉。


    下跪、磕头都是应该的，甚至以死谢罪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