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新的太师


    周作儒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尘土。


    邵威冷笑一声，疤痕随着嘴角扯动：“倒是便宜他了。”


    卢政翰看着周作儒的尸身，面露悲切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看向邵威：“邵将军，风采更胜从前啊！”


    “多年未见，卢大人才是让人刮目相看，既然叛贼已经伏法，不如卢大人随本将军一起去面圣？”


    卢政翰点头，随即看向武安侯世子：“后续扫尾，还要麻烦世子了。”


    “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邵威当即带人要从城墙之上撤下来，武安侯世子赶紧说到：“邵将军且慢，在下已经派人去解救平王及部下，估摸着也快了，不去直接将城门移交给五城兵马司，否则恐怕咱们还没有换防完毕，平王就带人过来了，平白耽误时间。”


    邵威略一思索：“也好。”


    虽然短时间内周作儒那边可能不会再来援兵，但是武安侯世子并不想让自己的人去守城门。


    邵家肯定要成为大宁第一世家，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邵威主动提出来换防是避嫌，他是外地的将军，秘密回京，还短暂的掌握了城门，只是提一嘴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若是他真的接了，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于是邵威自己下了城墙，上了卢政翰的马车，就要一起离去。


    此时官员们赶紧问道：“卢大人，我们的家眷可都还好？”


    “诸位尽管放心，全都安然无恙，回家一看便知。”


    众人纷纷道谢，全都急着回家，而卢政翰和邵威两人也一起离去。


    武安侯世子看向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骇然，这两家何时联手，竟将周作儒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从小就在京城长大，但是今日才知道，这里远比他所知道的和能想象到的还要复杂。


    但是还好，他选对了，不是吗？


    随后武安侯径直走向马车，目光扫过那些被捆绑的周氏官员，如同审视待宰的羔羊。


    “全部收押待审，都看好了，别让他们死了！”


    后续很快从城里找出了不少周氏余孽，也全部收押，城门也迅速的移交给了平王，京城仿佛又恢复了正常，但是宫门前的血腥味儿却是直往人鼻子里钻。


    次日早朝，顺德帝首先就与诸位大臣商讨了对周氏的处置。


    过程非常顺利，现在应该也没有人敢反对了。


    最后顺德帝当堂拟旨：周氏谋逆，罪证确凿，夷三族。其余党羽，押入天牢侯审。平叛有功者，皆论功行赏。


    按照周氏的罪名，足以诛九族了，但是周氏族人众多，真要诛九族，整个京城恐怕都不剩多少人了。


    邵世忠最后封了镇国公，世袭罔替，邵威得了个忠勇大将军，由于武安侯此前就递了告老的折子，武安侯世子晋升为武安侯，世袭五代不削爵，而卢政翰，直接获封太师。


    像是严御史之流，也得了不少的赏赐。


    “陛下，老臣以为，太师职责权利过大，容易滋生野心，为了防止百年后再起祸端，应该适当收回太师的权利。”


    邵世忠提议，卢政翰早有准备，除了周氏，他们一定会对付他，但是他也知道，北戎虎视眈眈，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像是逼周作儒一样逼迫他。


    “卢爱卿，你怎么想？”


    “微臣驽钝，不及周太师远矣，微臣只有一颗效忠陛下的心，不管做什么都好。”


    卢政翰一招以退为进，反而让顺德帝不好下手了。


    卢政翰的姿态已经放得这么低，若是顺德帝真的迫不及待收回权利，倒是真像是卸磨杀驴。


    虽然世族遭受了重创，但是其力量仍然不可小觑，眼下与北戎战事为先，还是要安抚。


    顺德帝果然驳回了邵世忠的请求，紧接着便开始商议起了与北戎的战事……


    ----------------------------------------


    第911章 他想要的


    如今朝廷上下空出了不少位置，官员们的工作量一下就饱和了起来，恨不得一个顶两个用。


    但也是个机会，各级官员都有空缺，那不就说明有机会能往上升一升了嘛，所以一个个的都干劲十足，削尖了脑袋往上钻。


    而搜捕周氏余孽的事情，全部由明转暗，在与北戎交战之际，尽量不引起百姓恐慌。


    而京城以外，唯周氏马首是瞻的官员不在少数，但是一时之间顺德帝现在不能全部追究，二来若是全部革职收押，这些人狗急跳墙，可能立马就反了。


    所以此番只是派人去捉拿周氏族人，至于周氏的门生故吏和远亲，全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战事一了，腾出手来再说也不迟。


    卢政翰也知道顺德帝不会赶尽杀绝，所以这也是他接手周氏势力的最好时机。


    周氏的失败在于周氏太虚荣，周氏掌控皇权太多，而对待同盟又太差，就算真的能成功造反，但是也难以长久。


    但是卢政翰看的清楚，龙椅上的那个人，不管是姓宁，还是姓周，亦或是将来换成别的什么人，对卢政翰而言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谁能保证他卢氏一门的永世富贵，谁能让他手中的权力网畅通无阻。


    周氏倒台，空出的不仅是朝堂上的职位，更是整个国家肌理中无数的利益通道和权力真空。


    他不会像周氏那样，急于把女儿塞进后宫，去做那风险极高的外戚，将家族的命运与一个女人的恩宠和子嗣联系起来。


    他也不需要去争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官职，站在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他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接管周氏留下的庞大地盘。


    那些此刻正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秋后算账的周氏门生故吏、远方亲族，就是他现在最好的目标。


    顺德帝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他卢政翰的“广开门庭纳投名状”之时。


    他想要拥有足以左右局势，却不必承担首要责任的力量：他要做那个在幕后执子的人。


    无论将来是顺德帝赢了，还是北戎占了上风，甚至是其他势力有什么想法，任何一方想要稳定局势，都不得不来争取他、依赖他卢氏的支持。


    风险，让皇帝去扛；战事，让将军去打；骂名，让台前的官僚去背；而他，只是一心为国为民的卢氏家主而已啊！


    周氏造反这件事情像是一阵风一样，风起时昏天暗地，风过了又归于平静，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北戎身上。


    北戎势如破竹，接连拿下几座城池，桑州城破的惨状更是让人心惊，两万守军，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千成功逃出去。


    桑州守备下令烧毁了城内所有物资，城破之后带领一万士兵拼死抵抗，想要保存一半兵力，最后却只成功逃走不到三千，而他自己的尸体被北戎人铁骑践踏成泥，最后和所有战死的大宁士兵一起被付之一炬。


    不光是大宁，北戎也是讲究入土为安，北戎人就像是烧垃圾一样烧了他们，这是要让他们死后也不得安宁。


    成功逃出去的士兵也到了凤城，成功与柳庭恪和邵二爷汇合，他们哭着讲完了桑州的事情，邵二爷安排人下去休息了。


    邵二爷沉默许久，柳庭恪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敬佩他是个汉子，不该有这样的结局，但是我们身处劣势，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陛下会善待他的宗族，他的死也会惠及妻子儿女，他也明白，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邵二爷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而是问道：“北戎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有两日，咱们能守住两日吗？”


    邵二爷说道：“能！”


    北戎人来势汹汹，虽然凤城不是边关重镇，防御工事做的也是马马虎虎，邵二爷也没接手多久，但是他手上有十万兵马，守两日他还是有把握的。


    ----------------------------------------


    第912章 凤城阻击战


    凤城的城墙在血色夕阳下仿佛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苍茫大地之上。


    邵二爷站在城墙上，身穿铠甲，手执长枪，正在检查防御工事。


    邵家军来到凤城也就半月有余，但是休整一日之后，就开始修筑防御工事，不仅如此，还把整个北城全都变成了军营。


    因为是秘密前来，所以不适合在城外安营扎寨，十万人全都安在了北城，而百姓们愿意离开的就逃难去了，不愿意走的，就安置在了南城。


    官府还是愿意让百姓离开的，打起来的时候顾不上他们，被抓了成了人质，让士兵们打起仗来还束手束脚。


    这一仗最好的地方就在于军备充足。


    抗戎商会的物资也全都安置在了凤城，一来凤城是靠近边境的大城池，二来是因为凤城的知府和守备都是卢政翰的人，周作儒早已经将这些物资视为囊中之物，才没有在运输途中从中作梗。


    有抗戎商会的银钱支撑，邵家军从军服到武器装备全部都换了新的，粮食更是吃到撑，而且从北戎打进雍州的时候开始，每日都会杀十头大肥猪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