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都说，这辈子就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虽然士气高涨，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面对北戎大军数量上的压制，战争的胜负，最终要靠血肉来堆砌。


    翌日清晨，探子来报，北戎大军已经在三十里外。


    邵二爷有些紧张，“时间太紧张了，那些陷阱粗糙，恐怕阻拦不了多久。”


    一直到确认北戎进雍州，得知确实战争已经开始，不怕走露风声，邵家军才敢出城布置，但是只有三天的时间，不可能阻拦二十五万大军太久。


    柳庭恪拍拍他的肩膀：“两三个时辰也是好的。”


    而当北戎走在前面的骑兵遇到绊马索的时候掉进了又深又宽的壕沟时，北戎大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就是在这里吗？”


    看着北戎大汗不怒反笑，而且一副“终于遇到阻拦”的样子，将军们一头雾水。


    北戎大汗大笑道：“大宁的皇帝还真是小气，就连引我进入圈套，都不肯多放几分筹码，众将士听令，全速前进，拿下凤城！”


    北戎士兵绕过壕沟要绕多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是除此之外也是别无他法。


    在距离凤城二十里的时候，虽然斥候探查出了陷阱，这陷阱不比壕沟能够绕开，它的位置没有规律，虽然只有半人深，但是埋着尖锐的木刺，一旦掉进去，马匹是肯定要受伤的。


    骑兵是北戎最大的杀器，哪怕北戎出动三十万大军，但是骑兵也只有区区五万，而大宁，几乎没什么骑兵，只有将领才有战马，而且大宁的战马在作战能力上也远远比不上北戎的战马，可见战马有多宝贝。


    所以骑兵只能放慢行进速度，由士兵在前，探察后牵着马前进。


    到了正午的时候，现在城墙上已经可以看见北戎的军队了，距离凤城只有不到十里了，可以看到他们行军速度很快，估计半个多就能到城墙之下了。


    “两刻钟之后，点火！”


    此时正是深秋，草木枯萎，今日又刮北风，极为适合火攻。


    在距离凤城五里内的地方，冒起了烟，然后迅速往北方去，北戎大军见状赶紧挖隔离带阻断火势，但是火势蔓延的速度极快，浓烟吹过来更是让人呛的睁不开眼。


    对火最敏感的还是马，虽然战马都经过严格的训练，但是对火的畏惧是天然的，不自觉的往后退。


    北戎大军奋力挖隔离带，大火燃烧殆尽之时，火势明显见小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之后了，大地都是一片焦黑之色。


    北戎大军再次前进，这才发现，大火怪不得能烧这么久，原来是在湿木头上洒了桐油，火又难灭烟又大。


    尽管已经快到傍晚，但是北戎大汗决心继续前进。


    “虽然大火阻挡了我们，但是也给了我们休整的时间，明天早晨，本汗想要站在凤城城墙之上看日出，你们可有信心能做到？”


    “大汗，末将请命出战！”


    ----------------------------------------


    第913章 第一日


    北戎大军果然并未让邵家军等待太久。夜色如墨，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北戎果然开始进攻。


    燃着火的箭矢密集的一波又一波，搭配着投石车时不时扔下来的大石头，北戎士兵就算是手里举着盾牌，也是难以前进半步。


    “放箭！瞄准了再放！火油准备！”


    守城的节奏目前还是有条不紊，士兵也还没有出现伤亡，但是任何人都不敢松懈下来，北戎现在只是试探性进攻。


    他们却一定要时刻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人数上的差距无法弥补，只能在气势与决心上碾压敌人，把每一箭都当成是最后一箭，用尽全力。


    “咻咻咻——”


    “轰！”


    火箭射在盾上掉落，因着浸了桐油极难扑灭，偶有运气极好的点燃了北戎士兵的衣角，更是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


    简单的试探过后，北戎的弓箭手也开始向城头射箭和投掷大石头，箭矢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墙垛和盾牌上，不时有邵家军士兵中箭倒地，但立刻就有预备队补上位置。


    北戎也开始想要不计伤亡的强行前，而邵家军这边也用上杀伤力更大的弩车。


    士兵们手上举着的盾牌，在弩车的面前毫无防守的意义，就和靶子没什么区别，一支弩箭发射出去，若是直接打在人的身上，强大的穿透力甚至可以穿透两个人的身体。


    但是弩车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操作复杂，需要三个人配合，而且发射间隔时间也很长。


    第一波弩箭之下，死伤一片北戎士兵，趁着这个间隙，北戎的将军赶紧下令前进，但是没想到刚要前进，又是一波弩箭。


    北戎人惊了，他们居然准备了那么多弩车，可以分成两批发射！


    但是此时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冲！”


    北戎士兵刚刚准备有动作，腿还没迈出去，就已经被弩箭穿透了身体。


    此时已经有人发现不对了，“将军，他们的弩车应该是不需要停顿，可以连发！”


    那北戎将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都没有走到城墙下有些丢人，但是连发的弩车确实恐怖，北戎勇士不怕死，但是也不能白白送死。


    北戎将军只能恨恨的下令：“收兵！”


    邵家军发出欢呼声，他们打退了敌人的第一次进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趁着北戎收兵，邵家军赶紧休整。


    受伤的士兵要抓紧安置，刚才参与了战斗的士兵也要换下去休息。


    等他们从城墙下来才发现，伙头军那里竟然有白白的大馒头和炖的喷香的猪肉，纯肉，不带白菜的那种。


    每个士兵都有三个馒头和整整一碗肉，过年都不敢这么吃！


    “只有刚才战斗的兄弟才有，刚才没上来的都窝头和猪肉炖白菜，他们都盼着北戎蛮子赶紧再来打一次呢！”


    士兵们一边吃肉和白馒头一边说着，要是以后打仗抗戎商会都来支持就好了。


    众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有肉吃的满足感让刚从城墙上下来的士兵们放松了些许，但是邵二爷和柳庭恪却丝毫不敢松懈，他们觉得北戎一定会夜袭。


    北戎收兵之后也抓紧休整，将军们则是开始讨论，是夜袭强攻，还是等明日再做打算，那连弩确实棘手。


    最后北戎大汗决定夜袭，因为就算等到明日，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不如趁着晚上人困马乏的时候发起夜袭，而且晚上也不好瞄准，攻城战还好打一些。


    下半夜，北戎摸过来的时候，斥候就发现了，邵家军这边严阵以待，早就等着他们来了！


    弩箭和细密的箭雨齐发，北戎大军迅速出现死伤，但是他们像是完全不计后果一样，顶着箭雨和同伴的尸体也要往前走。


    而邵家军的伤亡也在增加，北戎的进攻也十分猛烈，被投石车砸伤的，被箭矢射中的，北戎也出动了弩车，虽然不能连发，但是杀伤力确实够大，只要命中必死无疑。


    城墙之上不断有人被抬下去，又不断有人补上来，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


    “兄弟们，他们死的人可比咱们多多了，这么打下去，搞不好咱们能把他们二十五万大军耗死这里！”


    “那可够本了，耗死他们！”


    邵家军士气大震，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北戎士兵已经死伤过万，却还没有走到城门下方。


    ----------------------------------------


    第914章 本汗要亲自督战


    天色微明，但战场上的血腥味却比夜色更浓。


    城墙上下一片狼藉，箭簇、碎石、断裂的兵器和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随处可见。


    北戎大军在丢下万余具尸体后，如同潮水般再次退去，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旷野和袅袅升起的黑烟。


    邵家军将士们倚着墙垛，大声欢呼着。


    “全部换防！”


    在打仗的时候，虽然会随时有替补的人上来，但是没有受伤的人是轻易不换的，如今北戎暂且退兵，必须让士兵得到充分休息。


    而城墙下方，已经准备好了馒头和炖肉，劫后余生的将士们露出了开心的笑。


    “要是每一次打仗前后都能这么吃，老子就算死也值了！”


    “哈哈，这次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死了，抗戎商会拉来了不少的药，还从南岭的药材商会那里调来了二十个大夫来帮军医呢！”


    “听说抗戎商会还优先招收咱们的家人呢，我家老大已经十五了，不是读书的料，等打完了仗，就让他去抗戎商会问问去！”


    “这事儿你找柳监军啊，抗戎商会的会长可是监军的夫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那是说找就找的吗？就算要找柳监军，也得多杀几个蛮子，立了功咱才有脸去啊！”


    “二驴子说的对，柳监军来了之后一没对打仗指手画脚，二没有作威作福的摆架子，物资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又是改善伙食又是更换军服武器的，人家不给咱们添麻烦，咱们也不能给人家找麻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