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庭恪回头，眼神询问，你怎么能睡得着？


    窦苗儿拔出耳朵里塞的棉花，然后交给柳庭恪：“去睡一会儿吧，昨晚收拾到半夜，去补补觉。”


    柳庭恪激动的抱住她，小声说道：“还是青青知道心疼为夫，牛牛就交给你了。”


    窦苗儿看着兴奋的牛牛，顿时觉得头好像有点疼了。


    她很爱自己的女儿，但是也是真的不想带孩子。


    懂事的时候是真懂事，但是多数时候，都是闹腾得不得了，赵锦程家的士元和蒋胖子家的小胖，两个男孩子都没有牛牛一个女孩子闹腾。


    尤其是樊清和江宁郡主家的蓉姐儿，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虽然才两岁，但是已经可以预见，长大以后定是温婉可人。


    而自己家这个……


    也不知道随了谁了，她和柳庭恪都是稳重的人啊！


    由于白天闹腾得太过，牛牛晚上累得尿床了，次日羞愤交加之下，终于是消停了下来，而且以愿意跟着爹爹念书为条件，换取保密她尿床一事。


    路上走了八九日，终于到了京城，柳庭恪回家换了身衣裳就进宫述职去了，而窦苗儿招来丫鬟按摩，她可要好好松松筋骨，先坐船又坐车，累死了！


    按着按着，她就睡过去了，柳庭恪都出宫回来了，她才悠悠转醒，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还是自己家里睡着最踏实！


    柳庭恪说道：“户部尚书的第二道请辞折子已经呈上来了，明日早朝陛下就准了。”


    窦苗儿笑着说道：“那妾身就提前恭喜柳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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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9章 柳庭恪升官


    果然，次日顺德帝便准了户部尚书的辞官折子，又在朝堂之上将柳庭恪此次巡查湖州的功绩赞了又赞，话锋一转，便让众臣商议新任户部尚书的人选。


    殿中一时静默，落针可闻。


    众臣心里都不由得腹诽：您不是早就定了吗？还有商议的必要吗？


    然而面上功夫总要做足。


    邵世忠率先出列，声音沉稳洪亮：“陛下，臣推举吏部侍郎柳庭恪，柳大人才干卓著，于户部事务精熟，此前署理户部已见章法，更兼此次巡查湖州，清弊兴利，处置得宜，实为尚书不二人选。”


    话音一落，附和之声四起，与寒门一派纷纷出言赞同。


    世家一系的官员们则眼观鼻、鼻观心，沉默着，竟无一人出声反对。


    阻拦不住，便不做这无用之功，徒惹帝王与新贵不快。


    况且如今的户部，上下早已唯柳庭恪马首是瞻，他做不做尚书，区别真的不大。


    于是，事情顺利得近乎诡异。


    老尚书尚未离任，新的户部尚书便已新鲜出炉，二十五岁的二品大员，掌天下钱粮户籍，本朝开国以来，闻所未闻。


    消息传出，虽然不意外，但还是引起了一番震动。


    柳府的门槛，在三日内几乎被踏破，窦苗儿案头堆积的请柬拜帖，比以往半年加起来还多。


    从前她懒于应酬是出了名的，许多人家便识趣地不来叨扰，如今柳庭恪升官，这些帖子便如同雪花般飞来，多是各府女眷邀她赏花、品茶、听戏的雅集。


    窦苗儿随手翻了翻那摞精美的帖子，便吩咐道：“寻常无甚往来的，寻个体面由头婉拒了便是，若有有往来的，便备一份合适的礼送去，就说我近日忙于整理南巡带回的物件，身子也乏，不得空赴宴。”


    窦苗儿确实忙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她不耐烦那些虚与委蛇、绵里藏针的场合。


    从前柳庭恪官位未至巅峰时尚且不怕得罪人，如今他已是户部尚书，她就更无须勉强自己了。


    这些递帖子的人家，多半也并非真指望她能到场，不过是借此释放一个信号罢了。


    京城世家圈子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卢家的书房内，那些世家的官员面色皆有些沉郁。


    “二十五岁的户部尚书，简直闻所未闻！”


    “那柳庭恪，泥腿子出身，靠着陛下的宠信和几分急智，竟真让他爬到这个位置！”


    “自他崭露头角，便对世家敌意颇深，钱家虽然上不得台面，勉强算个三流世家，但是他如此狠辣，恐怕是意在敲山震虎。”


    ……


    众人已经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大通了，卢政翰却一直在闭目养神。


    终于有人忍不住说道：“太师大人，您老乃我世族领袖，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寒门竖子步步紧逼？总得想个法子，挫一挫他的气焰才是！”


    卢政翰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本官年岁大了，精力、脑子，都比不得柳庭恪那等年轻锐气。”


    众人：……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还不到五十岁，比我们大半人还小呢，你年岁大了？现在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吗？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缓缓道：“你们站在高处太久了，看似如今世家势弱，但你们真的弱吗？你们只是不习惯——不习惯龙椅上坐着一位无法被完全掌控的陛下，不习惯朝堂上有真的敢朝你们动刀子的人。可这迟早都要习惯，陛下蛰伏多年，一朝翻身，靠的难道全是运气？”


    众人面露不服，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他们世家理应如此！


    而且怎么感觉太师向着敌人说话？当初卢政翰就是看着背刺周氏上位，他真的不是敌营的奸细吗？


    看着这群人的眼神，卢政翰几乎快被这群蠢货气笑了。


    “如今不过是让出些许利益，你们便觉得掏心掏肺地疼了，是银子重要，还是身家性命、家族延续重要？想要好处，天经地义，可你们得给别人留活路！”


    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一一掠过众人：“你们各自的地盘，底下是何等光景，真当旁人不知？一团污糟！民心这东西，平时看似无用，但是陛下为何能这么快翻身成事，你们现在都还没看明白，是想步周氏、王氏的后尘？”


    提到被清算的周氏、王氏，在座几人脸色皆是一白。


    “自己回去翻翻族中典籍，百年前，我世族先祖是何等风骨，行事是何等章法，再瞧瞧你们如今！”


    卢政翰语气沉痛，“若还有不服的，不必在此与我争辩，去庐陵看看我卢氏族地，再去清河、凤阳打听打听周、王二姓的风评！你们想想，陛下没有将我卢氏与周、王一同处置，是他不想吗？”


    卢政翰说完，便端起茶盏，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众人见到卢政翰是动了真怒，默默起身离去。


    卢政翰真是烦透了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周氏到底是捡漏上位，上不得台面，竟然将整个世族的风气都带歪了，他已经受够了给这些蠢货收拾烂摊子。


    卢政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烂摊子他们自己收拾不好，他不介意替他们彻底收拾，虽然便宜了自己会让皇上更忌惮，但是总好过白白便宜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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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0章 温水煮青蛙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柳庭恪这把火，迟迟未燃。


    自他升任户部尚书，朝堂上下便绷紧了弦，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二十五岁的尚书如何烧起“三把火”。


    毕竟柳庭恪过往的行事风格摆在那里——从不手软，更懂得如何借势弄权。


    可偏偏，柳庭恪静得出奇连带着整个朝堂竟也进入了诡异的平静期。


    除了日常政务，竟无半件弹劾风波，更不见他有任何针对世家的动作。


    不少朝臣私下议论，莫不是柳庭恪转了性子？或是官至二品，懂得收敛锋芒了？


    有人摇头不信：“他若能收敛，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庭恪依旧风平浪静，仿佛真成了个只顾本职的温和尚书。


    眼瞅着一个月过去了，顺德帝先坐不住了，他原本是以为柳庭恪憋着坏呢，但是现在发现，好像这小子就是开始摆烂了！


    这日散朝后，顺德帝单独留下柳庭恪，君臣二人步入御书房。


    殿门一关，顺德帝便直直盯着柳庭恪。


    “柳爱卿，你如今贵为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可有什么大计要施？”


    柳庭恪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回陛下，户部诸事皆有章法，臣按部就班即可，暂无额外大计。”


    顺德帝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试探：“哦？这可不是爱卿你的风格啊！”


    “陛下说笑了。”


    柳庭恪面上露出几分委屈，“臣的性情最是温和不过，若不是被人逼到迫不得已，从不反击。如今朝堂安稳，臣何必生事？相安无事，岂不更好？”


    顺德帝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性情温和？


    “柳庭恪，少给朕来这套！你那点心思，朕还不清楚？你现在这样子，莫不是跟卢政翰达成了什么交易？”


    旁人听了这话，早就跪下自证清白加表忠心了，但是柳庭恪却是双眼一瞪，一脸“你别埋汰人”的样子，口中说道：“陛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您这样说可真真是太伤微臣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