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上各方的人马又象征性的争执一番，最终宋国公在家思过半月。


    这个惩罚不能说不重，弟媳妇的错，跟宋国公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皇帝的态度而已！


    而且月底选妃宴就要开始了，半个月的期限说明皇帝让宋芸汐进六皇子府还是没意见的。


    退了朝之后，延丰帝召见了苍楚陌，让他去大理寺结案。


    苍楚陌二话不说，领了命就起身了，延丰帝有些不适应他这样听话。


    “怎么不问问为什么朕不再查了？”


    “皇上您查不查自然有您的考量，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延丰帝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宋国公府有人放印子钱？”


    苍楚陌心里一颤，延丰帝虽然没有时时监视，可是大体还是在他眼皮底下的，皇上这还是不放心他啊！


    苍楚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在赌场的时候，曾经看见过……”


    他又十分直接的说道：“我知道圣上不喜欢宋芸汐当儿媳！”


    他嘿嘿的笑了两声，没想到延丰帝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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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煽情


    “擅自揣测君心，你可知可是什么罪？”


    苍楚陌赶紧跪下：“是死罪！可是……”


    他又带着些委屈，小声说道：“可是朝堂上的大人们那一个不揣测您的心思？我不过是告诉您了，他们光做不说，更加可恶！”


    延丰帝突然笑了，“也就你敢在朕面前说这话！”


    “为什么不敢说？皇上您是明君，我说的又不是假话，您肯定不会罚我的！”


    “你这混账，朕若是罚你，好像就成了昏君一样！”


    苍楚陌嘿嘿笑了两声：“您才不会呢！”


    随即他又懊恼起来，“好不容易想帮您办点事儿，没想到又被镇南将军府这档子事儿给搅和了！等小爷抓到机会，一定要狠狠教训周二一顿不可！”


    延丰帝看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起来吧！从前也不见你这么积极，让你去御林军办差跟要罚你一样，怎么突然勤快起来？”


    苍楚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认真的说道：“陛下，前些日子我娘给我写信，说父王给二弟定了亲，对方是千寒书院院长的嫡孙女。”


    苍楚陌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谁都能听出他伤心。


    延丰帝笑着问道：“这不是好事儿吗？”


    “陛下，我虽然混账，但是我不傻，我知道，他不要我了，其实我一早就知道，先生讲‘形同陌路’这个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叫什么呢？楚陌，而二弟呢，叫楚琏，琏，是什么？是祭祀时盛食粮的器皿，他对我和二弟的态度，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低着头，继续说着：“母妃说让我在京城好好待着，什么都不要担心，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回去，您说父王是不是也不要母妃了，可是如果父王不要她了，那母妃该去哪呢？”


    “那陌儿可是怎么想的？”


    苍楚陌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陛下，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若不是您护着，说不定目不识丁，也说不定胆小如鼠，哪里能在京城活得这么痛快！您和母妃都不让我离开，我知道，你们是怕我根本不能活着回到苍北，所以，我不走了！”


    延丰帝倒是有些意外：“不走了？”


    “不走了，不去白白送人头，我要自己亲手把属于我的东西都拿回来，就算我不要，也不会便宜旁人！”


    苍楚陌说道最后，手上的青筋的暴起来，显然是极力隐忍。


    他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陛下，我书读的不好，但是还有一身蛮力，若是圣上需要，我就做您的先锋官，我一定要让抛弃我，欺辱我的人后悔，请陛下成全！”


    延丰帝看着下方跪着的少年，眼神闪烁不定，短暂的沉默过后：“起来吧，你是朕看着长大的，说是朕养大的也不为过，都说帝王无情，可是朕也是人，哪能真无情呢？你自小就性子跳脱，胆子大，又惯会撒娇耍赖，跟宫里的孩子一点儿也不像！”


    延丰帝好像想起了什么趣事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三天两头就闯祸，每次都是朕给你擦屁股，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然后接着闯祸！朕当时就想，若是你是朕的儿子，朕得怄死！”


    然后延丰帝叹了一口气：“可是朕的儿子都怕朕，每次朕要罚他们，就好像要了他们的命一样！朕是天子，但是也是他们的父亲啊，可是却没人相信朕不会伤害他们，这一转眼，过去了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对朕信任的人，却是你！”


    苍楚陌默默听着，也不插嘴，延丰帝的目光有些复杂：“朕从小到大，罚的最多的就是你，可是你从来没有真的怕过朕，哪怕是前些日子你私自出京，可是回来之后也没有想过朕会要你的命，而朕的儿子们，呵呵，不说了，不说了，人老了，就爱啰嗦！”


    苍楚陌说道：“陛下，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来京之前的记忆不多，不过还记得他从来没有抱过我，他的怀抱只属于二弟，他的眼里也只有二弟。”


    苍楚陌看着延丰帝：“陛下，我不怕您，我也不怕您回要我的命，我记得，我一个人来到京城，我害怕极了，在路上的时候，我听说自己是质子，可是当时我不懂。”


    “他们告诉我，质子就是人质，您不高兴就可以打杀了，京城里的公子们都可以随意欺辱，我害怕极了，可是我到了京城，你见到我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这孩子看着真可爱，抱过来给朕瞧瞧！’，您不知道，这是第一次有除了母妃之外的人夸我，也是除了母妃之外第一次有人抱我！”


    苍楚陌陷入了回忆，眼睛红红的，“当时我高兴的哭了，也不敢说话，然后您说‘是不是有人说朕的坏话了，都吓坏着你了？你放心，朕是个好人，不会随便杀人的，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来宫里告诉朕，朕替你做主’，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延丰帝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你这小子的记性倒是好！”


    “当然，这是第一次有人说给我做主，连母妃都没有说过给我做主，我记得牢牢的，后来我闯祸，您真的每次都给我做主！我不信您还能信谁？反正……反正现在我也被人欺负了，您……您也得给我做主！”


    画风转变的太快，让延丰帝都有些接受不来，说好的煽情呢？


    他笑骂了一声：“你这是赖上朕了不成？”


    “嗯！您说的话我都记得呢，反正，您给不给我做主吧！”


    “你小子又犯浑是不是？敢这么跟朕说话？”


    延丰帝一个镇纸砸过去，当然也没用力，苍楚陌直接顺手接住，笑嘻嘻的又放回到御案上，“您的东西都贵重着呢，砸坏了多心疼，等改天给您拿块石头来，让您随便砸！”


    “给朕滚吧！”


    “好嘞，那我滚了，陛下您忙着！”


    苍楚陌跑的比兔子还快，延丰帝笑了两声，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眼里的光复杂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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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决裂


    苍楚陌出了宫，直接去了太白楼，叫了几个菜，一壶酒，等上了菜，尝了几口，就拿着酒壶鬼鬼祟祟的往另外一个房间摸了过去！


    而另一个房间里，洛水旑已经等在了那里。


    苍楚陌看到已经动过的菜，撇了撇嘴：“跟那个狡猾的奸商都谈了什么？”


    “你都说了是奸商，除了生意还能谈什么？”


    苍楚陌听洛水旑说苏木是奸商，心里开心了几分。


    “嗯，你记得就好！”


    “世子，苏公子可没得罪您吧？”


    苍楚陌撇撇嘴：“他要是得罪我，还能好胳膊好腿的来跟你吃饭？”


    洛水旑大概也能理解苍楚陌的想法，大概就是孩子抢玩伴的心思！


    “您今天怎么那么开心？看起来心情不错！”


    “是不错，刚从宫里出来，跟圣上聊了一会儿天！”


    “看来聊的不错！”


    苍楚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本来是想……没想到说着说着还真是心里怪怪的！”


    洛水旑看他的模样，就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你不说我也知道，圣上对你确实更加爱护有加，可是你也要想想，这份爱护，未必不是一份孤立！”


    苍楚陌沉默了一会儿：“可是假的爱护，也是爱护，就算是假的，也是真的护了我这么多年，我……”


    “世子，您在想什么呢？我是让您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了？您的内疚自责是从哪来的？”


    苍楚陌一噎：“没有是没有，但是……总觉得……”


    “利用陛下，心里不踏实？”


    苍楚陌点了点头，洛水旑笑道：“什么叫利用？这是互惠互利！你帮陛下做事是真的，那陛下是不是也得给你报酬？”


    洛水旑这么一说，苍楚陌还真的觉得是这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