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飞，就下个蛋，让下一代使劲飞。


    没本事的男人，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更别说外人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听到门响，老张赶紧擦了擦眼泪。


    张母走了进来，看见老张一个人在喝闷酒，忍不住埋怨起来：“跟你说过饭在锅里，让你热热给孩子吃，你可倒好，自己不吃饭也不管孩子，一个人倒先喝上了。”


    说完，她走到厨房，把宋小英刚才送的菜和肉全部装盘，摆到餐桌上。


    然后招呼老张：“快，快坐下吃吧，还不太凉，那宋小英，人可真好，时不时的给咱家送东西吃，你说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他老公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唉，男人有钱就变坏，都喜欢外面的妖精，浩浩呢，让他出来吃，我去叫他。”


    老张正要阻止，张母已经推开了张浩房间的门：“浩浩，先别写了，快出来吃饭，你宋阿姨送来的海鲜，可好吃了……”


    张浩正在改期中考试发下来的数学试卷，他头都没抬：“奶奶，先放那吧，我等会再吃。”


    张母听出他声音的不对劲，上前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也不烧啊，乖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不高兴。”


    “奶奶，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张母叹口气，退出了房间。


    她在老张身边坐下，用下巴指了指张浩房间的门，轻声问：“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老张闷声说：“刚刚我训他了，吵了一架。”


    张母埋怨：“孩子一周就回来一次，你训他干什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因为喝了几杯酒，老张有些上头，他眼圈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妈，我活了大半辈子，都快50岁了，除了一屁股债，什么都没有，你说我是不是特失败？”


    张母瞪他：“说得什么狗屁话，只要咱全家都好好的没病没灾，就是最大的福气，钱多了多花，少了少花，没有就不花，说那败兴话有啥意思！”


    老张苦笑：“没病没灾？可浩浩妈妈有病的时候，我却拿不出钱来救她的命！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没钱救老婆的命，没能力让儿子过上好日子，还害得70岁的父母背井离乡来帮我照顾家，我就是天底下最没用的男人！”


    张母从老张手里夺过酒杯：“说那混蛋话干啥，在妈眼里，无论你过成什么样，都是妈最优秀的孩子，别说那没用的了，快去吃饭吧。”


    老张抹一把泪，继续说道：“张浩说得对，人家周媛媛学习好，是因为人家基因好，人家父母都是大学生，我算个什么东西，连初中都是混过来的，张浩小学的数学题我都不会教，我就不该出来打工，还不如留在老家种地！人家周媛媛的爸爸多牛啊，年薪百万，离个婚，除了车子房子，还给了前妻500万，我呢，老婆躺在医院里，我连医药费都掏不出来，我就不配当人！”


    老张在自怨自艾，张母却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


    她惊得睁大了眼睛：“宋小英的前夫这么有钱？离个婚就给了她500万？”


    “那还能有假，刚才张浩说的，小孩子家总不会瞎编。”


    张母双眼顿时亮了，她又往老张跟前凑了凑：“我以前就说过让你追宋小英，你老觉得难为情，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家的追个女人怕啥！儿子，要我说，你不仅要追，还得使劲追，你想，她跟前就一个闺女，她手里有500万哪，而且我听说她现在拍那个做饭的视频也能赚钱，将来你俩要是成了一家，她的钱不都是你和浩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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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母亲的野心


    老张的身体猛地一震，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就动了一下。


    他瞟了张母一眼：“妈，别乱说话，人家宋小英对咱好咱得感恩，你想那么多有用吗，你儿子几斤几两你不知道？哪配得上人家……”


    “什么配不配的，穷人图钱，富人可只图感情，只要你对她好，我看这事能成，何况那宋小英本来就对你有好感，她要是对你没好感，能三天两头给咱送吃的送喝的？反正我是不信，到时候浩浩再娶了她姑娘，这事就更美了……”


    老张瞬间变了脸色，他看了看张浩卧室的门，赶紧阻止张母：“妈，你越说越离谱了，以后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好了，你快下去看店吧，要是没啥生意，就早点关门，我叫浩浩出来吃饭。”


    张母下楼后，老张把张浩喊出来吃饭。


    张浩的脸色虽然缓和了很多，但跟老张明显有了距离感，他坐在餐桌吃着宋小英送来的那些美食，一句话也不说。


    还是老张先打破了沉默：“儿子，今天的事是爸爸不对，不该一回来就骂你，爸爸想通了，学习这事是需要天赋的，爸爸小时候也学习不好。”


    老张说的是真心话，冷静下来后，他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发这么大的火。


    张浩投胎到他跟前当儿子，要基因没基因，要财富没财富，也着实有些倒霉。


    老张的这一句对不起让张浩瞬间破防，他的泪大颗大颗地从眼里滑落，滴在面前的饭碗里。


    他心里委屈得很，他知道为了自己将来有个好前途，爸爸已经花了很多的钱，他也想好好学习把成绩提上去，可他明明很努力了，成绩却始终稳步不前，他自己心里已经很难受了，爸爸还那么骂他……


    顶撞爸爸后，他心里也很难受，爸爸是没有能力挣很多的钱，但他也没有让他饿着冻着，从小到大，他给他的都是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东西，可他却用最狠的话去伤他的心，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张浩抹了一把泪，哽咽着说：“爸爸，我也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周媛媛的爸爸虽然能挣钱，但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他对宋阿姨不好，就算给了钱又怎样，也弥补不了宋阿姨所受的伤害，我一点也不羡慕他。你虽然没钱，可你对妈妈是尽了心的，你花光了积蓄借钱也要给她治病，还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前照顾她……”


    张浩说不下去了，他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老张瞬间泪目。


    儿子只是学习不好，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他这样不顾孩子的自尊去责怪他骂他，实在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叹口气：“儿子，爸爸没本事，跟着我，让你和你妈受苦了。”


    张浩低下头，泪水再一次滑落。


    片刻后，他鼓足了勇气说：“爸，不是我不努力，是我对数理化真的不感兴趣，趁现在刚分科不久，我想跟老师说转到文科班，我还是对历史政治比较感兴趣。”


    分文理科的时候，张浩就想进文科班，可老张听说，男孩子学理科就业门路广，可选择的机会也多，非让张浩选理科。


    现在看来，不切合孩子的实际状况一味遵循别人的经验只会适其反。


    他看了张浩一眼，无比内疚地说：“儿子，你要想转就转吧，以后学习上的事，爸爸不再干涉你了，爸爸也不懂，你自己做决定吧。”


    “爸，那我周一去学校就跟老师说转班的事，从下周起，那个一对一的理化课我就不上了，数学课我也不想上一对一了，我想改成上大课，听说有五对一，十对一的，你帮我问问。”


    说完，张浩静静地看着老张，希望能得到他的允许。


    一对一的课太贵了，他想给爸爸省些钱，再说，上一对一他的压力也很大，成绩提不上去让他有一种犯罪感。


    老张知道张浩的心思，改成上大课也不是不行，可他担心效果不好。


    张浩说：“没事的，爸爸，效果都一样，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问题，只要愿意问，老师都会讲。”


    老张这才有些放心：“那好吧，先试一段时间的大课，如果觉得不行，再改回一对一，钱的事你别担心，爸爸虽然没本事，这点钱还是有的。”


    说完，老张开给收拾碗碟。


    张浩张了张嘴，想问老张是不是真的喜欢宋阿姨，刚才他在房里，奶奶的话他全听见了。


    说实话，爸爸才40多，他也想让爸爸找个伴，如果是宋阿姨他当然求之不得，可要是爸爸抱着谋算她钱财的目的，那就太不应该了。


    但这些话他实在问不出口，转眼间，老张已经端着餐具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把张浩这个疑问给按压了下去。


    算了，大人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再说，那只是奶奶的一厢情愿，爸爸真不一定有勇气去追，追了宋阿姨也不见得会同意。


    三天后，周洋跟那个卖房的发小谈好了，以总价88万的价格在老家县城全款买下一套三室一厅的精装房。


    他预付了10万元定金，约定周末他回去交付尾款和办理手续。


    这事，周洋没有特别对关欣说，反正之前他已经给她讲的很清楚了，钱是他挣的，花在什么地方是他的自由。


    他只给周母说了这事，周母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非要跟他一起回，说想去看看新房长什么样，被周洋阻止了，说他就是去办个手续，路上挺累的，没必要来回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