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嚅嗫着：“我只知道她叫菲菲，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洋根本不相信：“爸，人家给你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儿媳妇，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电话号码不知道，那工作地点呢，她在哪上班？”


    周父怯怯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那，她的全名呢，姓什么？”


    周父摇摇头。


    “她是哪里人，她娘家是哪个县的哪个村的，这总知道吧？”周洋急了。


    周父依然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是隔壁邻县的，具体哪个村的我不知道。”


    周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爸，你这啥都不知道让我怎么办，你总得提供一些线索，人家杨律师才有可能帮助我们找到证据，你这样一问三不知，这可怎么办！”


    关欣也在一旁劝：“是啊，爸，现在我们才是一家人，那赵小军就是个混蛋，你想，他要是心里有你，真把你当父亲看，又怎么会舍得让你众叛亲离，你就别护着他了，他坐牢被判刑都是活该！”


    虽然关欣对周父被骗这件事一直抱着看笑话的心理，觉得房子被骗都是他们活该。但此刻他还是跟周洋站在了一起，希望周父能提供一些可靠的线索，将赵小军绳之以法。


    她想得明白，她和周家人的矛盾充其量只是内部矛盾，当有外来侵略时，他们当然要团结起来，－致对外。


    周父怯怯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关欣的话提醒了周洋，他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周父完全有可能就是在袒护赵小军，他害怕他那小儿子被抓坐牢。


    他气急败坏地说：“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护着那王八蛋，关欣说得对，他要是心里真有你这个父亲，又怎么会忍心把你害成这样？你就别护着他了，有啥说啥吧，时间晚了可就真来不及了。”


    周父可怜巴巴地说：“我是真的不知道，要不，我把赵小军他妈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你去找她问吧！”


    周洋有些火：“爸，你开什么玩笑，她是那混蛋的亲妈，你都不告诉我，她又怎么可能告诉我！”


    关欣轩紧劝周洋：“算了算了，让爸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说不定明天就想起来了，是吧爸？”


    周洋只能做罢。


    晚上，周洋把车钥匙递给关欣：“你开车回去吧，两个孩子还在家呢，我在这儿守着。”


    关欣没接他的车钥匙：“还是你回去吧，你这几天都没睡好，白天还得跑那个事，不休息好身体吃不消，我不困，还是我在这儿守着吧。”


    其实，关欣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一对母女的冷脸，还不如待在医院里。


    周洋打了一个呵欠，他是真困了：“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你在这儿操点心，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周洋回到家，吃过晚饭后，陪两个孩子玩了一小会儿，实在困得不行，就先回房休息了。


    周艳悄悄跟了进去。


    她在周洋床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哥，你今天找律师人家怎么说？”


    周洋叹口气：“哎，别提了，跟公安局说得一模一样，如果找不到证据证明赵小军就是诈骗，那这房子八成是要不回来了。”


    “那赶紧去找证据啊……”


    “哪有那么容易，像录音和聊天记录等，咱爸都没有，人证呢，就只有从赵小军那女朋友身上入手，我猜那女人八成是赵小军花钱雇来演戏的，可咱爸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她叫菲菲，其它的什么都说不上来……”


    “是不是爸被那农药给刺激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周艳问。


    周洋摇摇头：“不像，我看八成是爸在护着那个赵小军，他不舍得他吃官司被判刑，所以在装糊涂，你想，他跟赵小军来往了大半年，彼此以父子相称，赵小军带女朋友回来，作为家长，基本情况总要问一下的吧，可他倒好，无论问他什么，都是三个字代替，不知道，你说，我们咋摊上这样一个糊涂又愚蠢的爹！”


    听周洋这样说，周艳觉得也有道理。


    她对周洋说：“你也别太急了，明天我去趟医院，好好开导一下咱爸，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此时，兄妹俩都没有想到，他们的谈话都被门外的周母听了进去。


    她气得差点倒地而亡，如果意念可以杀人的话，她相信那死老头已经被她杀死了千万遍。


    那天周洋亲口对她说公安局会立马去抓人，估计问题不大，她傻傻地就信以为真了。


    没想到，事实跟她想像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不光找不到证据没法抓人，而且这老东西还在袒护他那小王八羔子。


    周母被一种强大的恨意和屈辱裹胁着，恨不得立马赶到医院将那老王八蛋生吞活剥了。


    几乎一夜未合眼，天微明的时候，周母骑上她那电动小三轮，悄悄去了医院。


    一个小时后，周洋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里边传来关欣惊惧的呼喊：“周洋，你快来医院，咱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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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还是去死吧


    周洋吓得腾地坐了起来，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抖着声音说：“你别着急，慢慢说，咱爸到底怎么了？”


    关欣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快来吧，来了就知道了，咱爸的情况……很不好。”


    周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下意识想到肯定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但他又不愿意相信那个残酷的事实，他不住地给自己打气，不会的，不会的，医生都说了，父亲已经过了危险期，何况，这几天他的状态都很好，昨晚他回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周洋迅速敲开周艳的门：“快起床，咱爸的情况很不好，我们马上走。”


    然后，他又快步走进周母的房间，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却惊讶地发现周母并不在房间内，只有两个孩子还在熟睡。


    来不及多想，周洋一把把睿睿拉起来，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叫彤彤起床。


    周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哥，咱爸到底怎么了？”


    周洋一边给睿睿穿鞋一边说：“我也不清楚，关欣打电话来说咱爸情况很不好，别问了，赶快走……”


    周艳突然发现周母并不在房内，惊讶地问：“咱妈呢，咱妈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就没人，我想她八成是去医院了。”


    周洋把周母不见了与周父出事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心里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上了车，她让周艳给关欣打个电话，确定周母确实是在医院时，他心里的不安更强了。


    周艳也同样感到不安，她在电话里问关欣：“咱爸到底怎么了，你快说，你要急死我们啊……”


    关欣犹豫了一下，还是狠心开了口：“咱爸不行了，你们快来吧。”


    万箭穿心的痛瞬间向周艳席卷而来，她倒在副驾驶上失声痛哭。


    她实在想不通，刚刚在昨天，老父亲还好好的，怎么会一夜之间就阴阳两隔了呢？！


    周洋也心如刀割，忍不住泪雨滂沱。


    他伸出右手，使劲握了握周艳的左手：“冷静些，孩子还在车上。”


    后座上，彤彤睁着两只茫然的大眼睛，无助地看着前边的爸爸和姑姑。


    睿睿则吓得大哭起来。


    周艳这才止住了哭声，控制不住地低声抽泣。


    到了医院，一下车，周洋抱起睿睿，周艳拉着彤彤，心情沉重地向住院部飞奔。


    这时，关欣打来电话：“不要上楼了，我们就在一楼，楼后的空地上。”


    周洋和周艳赶到时，差点吓晕过去。


    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停放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白布，周母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关欣在一旁又拉又劝，旁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几个医护人员和医院的领导。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那么大年纪了，有啥想不开的，咋跳楼了呢？”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我正上厕所呢，听见咚的一声响，然后就听见有人喊跳楼了跳楼了……”


    周洋和周艳扒拉开人群，挤了进去。


    周艳一下子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关欣赶紧从周洋手里接过睿睿，一手拉着彤彤，向一边走去。


    周洋瞬间泪流满面，心仿佛都被挖去一大半。


    他抹了一把泪，强忍着悲痛，朝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去。


    里边的其中一个是周父的主治医生。


    医生看见周洋，赶紧握住了他的手：“节哀！”


    周洋红着眼睛说：“昨晚是我老婆在这儿陪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亲为什么会跳楼？”


    医生说：“据你母亲和你爱人所说，当时，你母亲和你父亲吵了起来，你父亲情绪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就跳了楼。”


    “当时除了我母亲和我爱人，还有其他人在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