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点点头：“还有同病房的那个老王，不过，他只听见了争吵的声音，因为中间隔着一个帘子，具体情况你可以问你母亲和你爱人，我们已经报了警，警察估计马上就到。”


    医生话音刚落，周洋就听见了警笛声。


    有三辆警车到达了事发地点，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七八个警察，他们迅速驱散了围观群众，拉上了警戒线。


    作了一番勘察后，周父的尸体被送到了医院的太平间。


    然后，周洋作为重要家属，周母和关欣作为现场证人，还有周父的主治医生和医院的领导都集中在一个房间里作笔录。


    留周艳一个人在外面带两个孩子。


    在做笔录的过程中，周洋了解了周父跳楼自杀的整个过程。


    早上6点多，关欣正躺在陪护床上休息，门突然被撞开，周母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径直朝周父的床边走去。


    周父住的是双人病房，他在里边，靠窗，中间隔着一个帘子，帘子白天是拉开的，晚上为了互不打扰，一般都会选择拉上。


    关欣被惊醒了，看见周母，她揉了揉眼问：“妈，这么早你来干啥？”


    周母没好气地说：“来看这老东西死了没有？”


    说完，她又觉得不合适，本来关欣就在看她的笑话，她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得太那个，她知道，她越生气关欣就越高兴。


    于是，她缓和了一下口气：“我来看看你爸，你去吃早餐吧，刚才我上来的时候，医院门口的早餐点都已经开卖了，你吃完了给你爸带点小米粥，好消化。”


    关欣懂周母的心思，她正不想跟她在一起呢，于是就坐电梯下了楼。


    到了一楼，关欣一点都不觉得不饿，反而还是很困，于是，她干脆坐在一楼的长椅上，头靠墙，想再打个盹。


    这一坐，就睡了过去。


    病房内，周母站在周父床前，呼拉一声掀开被子，厉声道：“老东西，为啥不跟儿子说实话，我儿子给我买的房子，你休想给你那小王八羔子！”


    周父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忍不住瑟瑟发抖。


    周母恶狠狠地继续骂道：“你最好识相点，赶快把你那小王八羔子和他那女人的电话告诉我，要是房子能追回来，我就饶你不死，否则，我他妈掐死你！”


    周父怯怯地说：“小军的电话联系不上，菲菲的电话我是真的不知道……”


    周母恼了，上前去狠狠打了他两个耳光：“还小军，还菲菲，叫得他妈的怪亲热啊，我看你根本跟他们就是一伙的，联合起来骗我的房子，然后你好跟你那小狐狸精和小王八蛋过日子……”


    周父终于控制不住，连日来所受的隐忍和委屈在刹那间爆发，他崩溃地大喊：“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满意？”


    “你死，你死啊，谁不死谁孬种，要我说，那刘嫂就不该救你，像你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粮食！”周母气得大喊。


    周父迅速翻身下床，一跃而起爬上了窗：“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跳啊，你跳啊，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说到做到，玩女人你怪有本事，现在咋怂了，有本事你给我立马跳下去……”


    然后，下一秒，周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周父真的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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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我妈杀了我爸


    警察做完了笔录，又询问了同病房的老王和隔壁病房的病人和家属，还有一些医护人员等等，证实周母所说的基本属实，从而得出周父属于自杀的结论。


    为首的警察说：“家属和医院协商一下，尽快让死者入土为安，尽量减少这件事的负面影响。”


    然后，他对周洋说：“你母亲我们必须带走，请你配合。”


    周母吓得脸色惨白，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周洋也吓得语无伦次：“我父亲不是自杀的吗，为啥要带走我母亲！”


    警察严肃地说：“你母亲用极其恶劣的态度和语言辱骂受害人，在受害人已经跳上窗有自杀倾向的时候她依然没有停止对他的辱骂，这种情况属于应当预见却没有预见或者轻信危害后果会避免的行为，她犯了过失致人死亡罪，所以，她必须跟我们走，请你们配合！”


    此时的周母，已经完全吓傻了，她瘫坐在地上，不哭也不闹，睁着两只死鱼眼，死死地盯着一个地方。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从地上捞起周母的胳膊，将她带走了。


    周洋连忙跑上前去：“警察同志，我也是受害人的家属，我们不追究她的责任，我母亲都70多了，我求求你们，放了她吧。”


    为首的警察说：“这个我们说了不算，你母亲犯了罪，我们必须抓人，你说的这种情况，在量刑上政府肯定会考虑的，你最好请个律师吧。”


    警察走后，周洋猛地回过神来，她抓住关欣的衣领，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边打边骂：“臭女人，我让你看好我爸，你是怎么看的，你明知道我妈去找事了，还把我爸一个人丢给她，自己跑出去躲清净，你咋不去死！”


    在场的医护人员和医院领导赶紧将周洋拉开：“你冷静点，事情已经出了，你们就别内讧了，还是赶紧干正事，让死者入土为安，然后，想办法把你母亲保出来。”


    关欣见有人撑腰，知道自己暂时吃不了亏，对着周洋哭喊：“你爸死了是你妈害的，跟我有啥关系，你说我没看好你爸，那你们兄妹俩都在家，怎么不看好你妈，为啥让她偷偷跑出来，还有，你明知道你妈爱找事，为什么要对她说你爸不提供消息这事，明明是你们的错，非要怪到我头上来，我就不该来照顾你爸，我都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说心里话，被周洋当外人面这么羞辱，关欣就想带着两个孩子一走了之。


    可是她不敢。


    周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爹死了妈被抓了，她要是敢再赌气走，周洋肯定饶不了她。


    见关欣敢造次，周洋更加火大：“说你两句你他妈的有十句在等着我，明明就是你不对，你要是不离开，哪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个医院领导劝阻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你们先回去整理一下你父亲的遗物，我们医院开个会，等会儿咱们再商量一下解决方案。”


    周洋和关欣去周父生前的病房整理东西，同病房的老王已经转到了别的病房，周艳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两个孩子好像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哭也不闹，彤彤坐在凳子上，睿睿坐在床上，睁着两只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姑姑。


    看见周洋和关欣进来，周艳赶紧迎上来：“警察怎么说，咱爸到底为什么跳楼？”


    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几秒钟后，周洋终于没忍住，先哭了起来。


    周艳这才发现不见了周母，她疑惑地问道：“咱妈呢，咱妈去哪了？”


    周洋抽抽嗒嗒地说：“咱妈，咱妈被警察带走了……”


    周艳大惊失色，抓住周洋的胳膊大声哭喊：“为什么呀，哥，警察为什么抓咱妈，她那么大岁数了，怎么受得了……”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她哆嗦着嘴唇说：“难道，难道是咱妈把咱爸推下去的？”


    周洋赶紧说：“不，不是，你想哪去了，可能是昨晚咱俩说的话让咱妈听见了，她大清早跑来找咱爸算账，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咱爸要跳窗自杀，咱妈在旁边拱火……咱爸一激动，就真的跳下去了……”


    周艳的心碎了一地。


    这可是16楼啊，她那年过七旬的老父亲，是心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控制不住地纵身一跃，哪怕明知道会摔得粉身碎骨骨也义无反顾！


    在周艳内心深处，是有些怨恨些周母的，要不是她无休无止地闹，周父也不会走这条路。


    她父亲是有错，但也罪不至死啊。


    可现在这话她不能说也不敢说，父亲尸骨未寒，母亲又身陷囹圄，她都不知道该去怨谁！


    突然，她直视着关欣：“咱爸和咱妈吵架的时候，你在哪，你为什么不拦着点？”


    周洋没好气地说：“她跑到一楼的长椅上去睡觉了！”


    下一秒，周艳跟疯了似的，扑上前去对着关欣又打又骂：“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要离开，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妈，你还我爸的命来……”


    关欣气得简直要爆炸，他妈的这一家人都是疯子，明明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却都把矛头指向了她！


    他们可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懂得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她不客气地跟周艳撕打起来，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场面一片混乱。


    周洋赶紧上前将她们拉开：“都消停点吧，知不道丢人啊！”


    关欣喘着粗气，走上前去一手拉一个孩子：“走，咱们回去，不在这儿受这鸟气。”


    周洋大喝一声，额头上青筋爆突：“站住，今天你要是敢走，后果自负，不信，咱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