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收拾他,省得丢咱们太伏的颜面。”
也有人看不过去,“这假瞎子不是一般一卦只要一百下品灵石吗,这人下手真狠,罪不至死吧。”
众人议论纷纷。
殷裁戴着面具,凉飕飕道:“三天之后又三天,我在这儿等了十日,连太伏主宗也闯了,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你莫不是当我好糊弄,故意耍我玩呢?”
假半仙:“不敢!不敢!这次的确在三天内啊英雄!”
殷裁狞笑,手指一点点用力。
假半仙似乎没遇到如此认死理的人,寻常人被骗了一般都直接认栽,此人可倒好,竟然掘地三尺将他强行从千里之外薅了回来,硬要他将什么“心上人”给算出来,否则要他小命。
假半仙哭着将储物袋奉上:“英雄,这些是您的灵石!我一块没动,您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殷裁一用力。
储物袋砸在地上,里头成山的上品灵石也跟着倾泻而出,瞧着至少上千块。
众人这辈子没见过如此多灵石,这回真是开了眼了。
两堆灵石散落一地,却没人敢捡——毕竟能拿出如此多上品灵石的,这两人定然身份不俗,惹不起。
殷裁盛怒之下,身上的威压完全收敛不住,森森压了过去。
四周的人脸色一变,被那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忙不迭往后退,省得惹火烧身。
就在殷裁要下手时,忽地一个声音轻悠悠传来。
“你,过来。”
殷裁一顿,眯起眼睛冷冷看过去。
四周噤若寒蝉,全都胆战心惊看向说话的人。
殷裁本来以为这指使狗似的三个字是对着其他人说的,但一转身就见一人孤身站在流光溢彩的灵石堆中,烛火照映在灵石边缘照射出美轮美奂的光芒,宛如在他身上披了道霞光。
那人带着幕篱,瞧着年岁不大,修为也仅仅只是四重境。
就见那人长身鹤立,缓缓抬手用手背拂起雪纱,天青淡朱莲纹袖袍随风而动,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和修长五指。
他倨傲地伸出手指,傲慢地冲着殷裁一点,命令道:“你,把地上的灵石全都给我捡起来。”
殷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不像被指使的愤怒,更像是被什么冲击的心悸。
身体甚至要听他的话,被本能强行压制。
殷裁冷冷将那吓得半死的赛半仙一扔,面无表情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命令我做事?”
连雪河轻轻笑了,手指撩起雪纱,影影绰绰的烛火照映下露出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务必要让讥讽到位。
“你……”
殷裁眼瞳剧烈收缩。
在看到那人面容的一刹那,四周一切的时间好像被凝固,赛半仙要在混乱中逃跑的身影、四周的人眼睛都发直的错愕惊艳全都定格。
唯独那人的一举一动在放慢、放大。
殷裁能看见他眉眼中心的淡朱玉坠,雪白如凝脂的皮肤,唇角轻轻勾起时那温柔至极的笑容。
梦中那张空白的脸似乎终于有了模样。
连雪河乌发雪肤,似笑非笑地睨他,语调放轻显得过分柔和,平添几分阴阳怪气的杀伤力。
“方才有道黑影掠过去撞到我的储物戒,天色暗下来我眼神不太好,不知那东西到底是人是狗。如今定睛一瞧,哟,是人却会狗叫,想来是野狗成了精。如此颇通人性,你主人竟舍得放你出来流浪?”
殷裁注视着他的唇一张一合。
昳丽绝艳,温柔甜润。
和梦中一般无二。
第63章 花心滥情
连雪河骂人的词儿其实并不丰富,无非是狗、野狗、流浪狗,时不时解锁新物种,但他骂法儿清奇,妙语连珠,每回都能怼人个跟头。
对面那嚣张跋扈的“野狗”似乎被骂懵了,面无表情盯着他,眼神极其可怕。
两年前连雪河从没怕过谁,更何况此时已知晓自己是原主,还有圣人真元傍身,自然比之前还要嚣张。
他丝毫不怵,指尖轻轻一点:“现在捡起来,本公子既往不咎。”
殷裁:“什么?”
连雪河见他眼神似乎要吃人,那一拳能打他七八个的高大身形如弓弦般紧绷,好像随时都能抡过来,说这两个字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看来气得不轻。
连雪河受了气从不忍着,不退反而抬手将落在袖袍里的一颗灵石掷了过去,冷冷道:“你耳朵聋了吗?”
此人能对那卜算术深信不疑且迁怒卦师,定然是个脾气不好的。
连雪河等着此人发作。
却不曾想那戴着面具也能看出神情阴恻恻的少年伸手接住那颗灵石,紧紧窝在掌心,像是在克制杀意,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许久,默不作声地上前……
竟真的弯腰捡起地上的灵石来。
连雪河:“?”
四周围观的群众似乎也没料到事情是如此发展,面面相觑。
连雪河古怪地看他。
没想到是个花架子。
殷花架很快将地上散落的灵石捡起来,大步上前捧着递给连雪河。
“给你。”
连雪河本来只觉得此人气势威严长得凶悍,直到他走至跟前,三殿下努力长了大半年的少年身形竟至堪堪到其肩膀。
偏偏此人还靠得极近,垂着眼看他,身上那股木质香气莫名带着侵略感,严丝合缝包裹着他,恨不得黏他身上。
连雪河被他逼近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反应过来时又冷冷踹了他小腿一脚:“离我远点。”
殷裁望着那收回的层叠裾摆,默不作声后退了半步,仍在看他。
连雪河:“道歉。”
殷裁似乎气笑了,嗓音古怪着道:“对不住。”
连雪河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他手指一抚戒指,将殷裁手中的灵石收入储物戒中,拂袖就要走。
殷裁忽地道:“敢问姑娘芳名?”
连雪河:“……”
连雪河骤然回身,一脚踹在殷裁身上,冷冷道:“不长眼的狗东西,耳朵聋、眼睛也瞎吗?”
殷裁被踹得后退数步,这时脑子似乎才清醒过来,意识到他是个男人。
连雪河身量还未长成,相貌雌雄莫辨,嗓音还没到变声期,又穿了身天青朱粉的衣袍,佩戴幕篱的确像哪家出来历练的金枝玉叶。
但连雪河哪受过这种气,冷淡瞥了龙虾一眼,还想再骂几句消消气。
就在这时,二条猛地一嗓子嗷出来:【主公嘴下留情啊啊啊啊!这人是大反派!!!】
连雪河一愣。
许久没听到大反派的消息,听到这三个字他还愣了愣,反应下才知道是在说殷裁。
那自己刚才……
连雪河回想了下仗势欺人的一系列举动,微微闭了闭眼。
该死,冤家路窄。
好在没有互通姓名,否则“雪河”这个ID直接就废。
殷裁像鬼一样阴森森盯着他,还在装模作样给他道歉:“抱歉,此次给公子添了诸多麻烦,还望留下名讳,改日必定备上厚礼,登门致歉。”
连雪河心想,登门寻仇还差不多。
连雪河侧身,淡淡道:“不必了。”
说罢,从容离去。
殷裁瞳孔一颤,下意识要跟上他。
倏地一道黑影出现,冰冷盯着他:“留步。”
只是这一个错神,连雪河已倒腾着短腿混入人群,顷刻没了踪迹。
殷裁眉头紧紧皱起,满脑子都是那张脸和温柔甜润的声音。
他回想了下,转身问一旁目瞪口呆的矢口君:“他是什么人?”
赛矢口木幾蹲在那看了场好戏,骤然被问到,“啊”了声,茫然道:“似乎是此次前去参加太伏宗入学考核的学子,方才想卜算明日是否能得魁首……坏了!我的生意!”
殷裁眼眸眯起。
看来太伏学宫非去不可了。
殷裁终于找到了梦中人,还和他说上了话,心情大好。
他折返回来将被吓得够呛的赛半仙扶了起来,变脸一样笑眯眯道:“半仙没被吓着吧,您真是卜算通天,算得半个字都不差。来,这是补偿大师的上品灵石。您受累再给我算一算,我们何时能结为道侣,精确到时间时辰。”
赛半仙:“……”
殷裁那张俊脸看似带着笑,实则眼底冰冷、写满了“要是再算错你小命就别想要了”的森寒戾气,赛半仙泪流满面。
有病啊!
早知道不招惹这个疯子了!
连雪河绷着脸飞快回到住处:“那疯子没跟上来吧?”
鸿磐卫:“没有。”
连雪河快步往寝房走,还是不放心地问二条:“扫描。”
二条飞快扫描了下四周和大反派的方位:【放心吧宿主,圣人特意指给你的鸿磐卫能耐大得很,根本没让殷裁追来。】
连雪河将披风斗篷取下挂在屏风上,眉头紧紧皱着:“殷裁不该回蛮荒九域了吗,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太伏,还戴着面具隐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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