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雪河凉凉道:“别看些有的没的,闲着没事再去扫描下最后一片补天石碎片的行踪,主角的能量就是被你用来这样挥霍的吗?”
二条:【……】
它啥也没干啊。
连雪河散完德行,又给自己掐了个昏睡诀。
从黑雾开饭后的三倍速剧情,连雪河发现全都是和黑雾没营养的嘴炮,除此之外根本没什么其他重要剧情。
直到连雪河过完十九岁生辰,还以为终于到了荆明云之死的关键时间点。
连雪河接连试了几次,发现记忆中断了。
不是那种缺失,倒像是不愿回想,一到那个时间连雪河就开始做混乱的噩梦,一会梦到假的“连行淞”双目赤红盯着他,嘴里一直念叨着“恨恨恨”“死死死”“嫉妒嫉妒嫉妒”,一会梦到荆明云满身是血地望着他,唤他“殿下”。
连雪河满身是汗地从梦中醒来,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那股熟悉的昆仑木香气萦绕鼻尖,他下意识朝床榻边的人影望去:“你怎么又……”
药侍傀儡拿着帕子为他擦汗,轻轻道:“嗯?”
连雪河愣了下,闷咳了声:“什么时辰了?”
“辰时。”
连雪河小口喘息着,心脏还在剧烈狂跳,甚至出现两年前才会有的呼吸过度的情况,几乎喘不上气来。
药侍傀儡眉头紧皱,伸手将他扶着靠在肩上,咬掉手套捂住他的口鼻,让安抚的药香吸入肺腑。
这个动作极其熟稔,连雪河甚至有种恍惚感。
药侍傀儡:“主人?”
连雪河摇了下头,等到喘匀后就拂开了它,下榻穿衣。
今日前去补天楼,一路上殷裁果然听话地没再靠近他十丈之内,甚至见面也只是冲他一挑眉外,没有任何交流。
连雪河坐上画舫,托着腮注视着远处的云海,挑眉道:“他竟真的听话?”
二条:【听话不好吗?我看前几天他一直在那拿‘我喜欢你’‘和我结为道侣吧’当逗号使,宿主烦的不得了,现在终于清净了。】
连雪河哼了声:“难说。”
毕竟殷裁那脾气他再清楚不过,若真的安安静静一天不来骚扰,自己就跟他姓。
……然后一整天,殷裁都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个“叮”都没听到。
殷雪河:“……”
画舫已到了补天楼,连雪河带着药侍傀儡先去见了连静风。
连静风一见兄长,立刻扫视周遭,发现只有一个药侍傀儡这才放下心来:“兄长近来可好……唔。”
没等他在外人面前寒暄完,连雪河一把将连静风给拽到鸿磐新建的大殿去了。
没了外人,连静风道:“哥哥,有什么要事吗?”
连雪河开门见山:“最后一块补天石碎片的事,父亲怎么说?”
连静风回答:“父亲说鸿磐地界没有踪迹。”
连雪河拧眉。
鸿磐太伏昆仑都没有,难不成在蛮荒九域?
但补天石碎片有抵御天谴的效用,蛮荒若有神器碎片,怎么可能这些年还天谴接连不断?
连雪河按住额头,眉头轻轻皱起。
连静风见他脸色不好,倒了一盏茶递给他。
连雪河将茶一饮而尽,下定决心道:“静风,和我去一趟补天楼。”
连静风也不问原因,只干脆答应:“是。”
自从补天石破碎后,补天楼便成为一座废旧的寻常高楼,二十多年的风吹日晒早已变得破败不堪。
四境高层还在商谈如何修补高楼之事,连雪河懒得去掺和,带着连静风和药侍傀儡一齐迈入破旧的楼梯。
灰尘漫天,连静风掐诀将数百层楼清扫干净,扶住连雪河小臂缩地成寸顷刻上了顶楼。
晚风呼啸,明明夏日将至,补天楼最高处却是彻骨寒冷,层层白雾拂过,好似伸手便可触碰皎月。
连静风观察了下连雪河的脸色:“哥哥怕吗?”
连雪河没搭理他,拍开他的爪子往前溜达了几步。
这处离地面得有百丈,连雪河望着那朝他涌来的云雾将裾摆吹拂而起,强忍着心中咚咚打鼓的恐惧,悄悄吐出一口气。
这时,一只手倏地探来,落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抚。
药侍傀儡站在他身侧,垂首凝视着他:“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连雪河含糊“嗯”了声,朝着高楼边缘走了几步,天太黑,他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发出一声枯枝断裂的“咔吧”声。
连雪河脚步一顿。
云海波涛似的朝他扑来,落至脸上时带来一股凉飕飕的水气,好似能堵住他的呼吸。
等那一层白云过去后,本来空无一人的天台边缘出现一个白衣墨发的男人。
他背对着连雪河站在那,似乎感受到注视微微侧身看来,露出满脸的血痕。
连雪河一顿。
荆明云。
荆明云露出个血淋淋的笑,淡淡道:“殿下,你从梦里离开了吗?”
连雪河没懂这话的意思,就见雾气拂来,像是一股巨大的力气推向荆明云,让那抹雪白的身影骤然从边缘坠落,眼前只剩下那抹蓝色发带。
随后,便是一声巨大的——
砰。
连雪河眼前一黑,等反应过来时身体已控制不住地扑到高楼边缘,朝着“万丈深渊”伸出手。
“不要……”
脑海中好像有无数画面交叠着闪现,逼得连雪河头痛欲裂,痛苦不堪。
他看到三界火海焚烧,唯独昆仑立于山巅皑皑白雪中百花绽放;又看到四境血流成河,连静风、虞闲止、李归昼……所有人全都惨死在他面前。
那并非是梦,像是真实发生过的,连雪河甚至能嗅到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和濒临崩溃的痛苦。
“静风……”
“师尊……”
“殿下?!”
一道声音骤然灌入识海,将那几乎将连雪河灵台吞没的混沌瞬间击碎,连雪河愣怔许久,才后知后觉身处何地。
此处是补天楼。
药侍傀儡将他半抱在怀里,面容焦急望着他,一步之遥便是高楼边缘,连雪河手臂上还带着被粗石摩擦出来的刮痕。
“醒一醒!”
连静风面如沉水,闭眸将真元灌入连雪河眉心,见他脸色缓和了些才松了口气。
连雪河按着发疼的眉心,有气无力道:“没事,就是想起了些旧事。”
连静风知晓那旧事定然不是那么让他愉悦:“哥哥,我们下去吧。”
连雪河摇头:“不。”
他强撑着站起身,拂开药侍傀儡想要扶他的手,一步步走向高楼边缘。
既然畏高是因荆明云之死,有了源头他便要克服,说不准受一受刺激就能将记忆给找回来。
连雪河面色冰冷,一步迈上压檐墙上。
一阵风刚好吹拂而来,险些将他纤瘦的小身板直接当风筝放了。
连雪河脸色煞白,强行稳住从喉咙里差点蹦出来的心脏,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去。
云雾缭绕,宛如仙人御风。
万丈高空,其实也没那般令人畏惧。
连雪河突破了“心魔”,正要再往下望,一只手拽着他的手腕强行往后面一拽,直接将人从压檐墙上薅了下来。
连雪河还当是连静风造反,一偏头就见药侍傀儡沉着脸看他,满脸不赞同。
连静风快步上前:“哥哥,这儿二十年前便被三境翻了个底朝天,什么线索都没有,先回吧。”
连静风大概是怕他突然想不开直接跳楼,好说歹说将连雪河给拽下了楼。
只是刚下补天楼,迎面就撞见昆仑弟子。
为首的正是荆疏羽。
虞闲止的确有点东西,短短几日荆疏羽就从那半死不活的死样子变得行动自如,虽然瞧着风一吹就能倒,起码不再虚弱得随时能断气。
连静风面无表情和荆疏羽对视一眼,单手揽着连雪河的肩膀就走。
荆疏羽闷咳了声:“行淞。”
连雪河脚步顿住。
荆疏羽道:“闲止在太伏学宫那等着,春虚也到了,不介意的话今晚聚一聚。”
连雪河还没说话,连静风就道:“没时间。”
说罢,手臂像推土机似的将连雪河推走了。
回去的路上,连雪河若有所思。
连静风见他这个样子就知晓今夜他非去不可,道:“哥哥,方才荆疏羽后面的昆仑弟子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将你吃了,何必去那受委屈?”
连雪河:“你见我在无常斋受过委屈?”
连静风不语。
“得了。”连雪河道,“你先去忙,别操心我的事儿了。”
连静风:“哥哥……”
连雪河瞪他:“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连静风:“是。”
只是连静风临走前,还分了一个人贴身保护他。
连雪河一看,正是被发配流放的陶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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