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不见,陶消不知在哪儿历练,整个人气势威严,还带着一股见血的戾气,见到连雪河后当即噗通一声跪下,涕泗横流:“殿下,殿下,殿下!”
连雪河:“……”
陶消终究是受了自己连累,连雪河清了清嗓子,让陶消站起来:“许久不见了,你修为似乎精进了不少。”
陶消垂着头闷闷道:“修为太低,保护不了殿下。”
连雪河见给孩子都留下心理阴影了,更加心虚:“不错不错,以后我的安危就全靠你了。”
陶消顿时打了鸡血一样:“誓死守护殿下!”
“倒也不用誓死,尽力而为就行。”
一旁的药侍傀儡瞥着两人主仆情深,没忍住白了陶消一眼。
连雪河方才跌倒衣袍沾染灰尘,他不太习惯用清净诀,总觉得仍是不干净,便回到鸿磐驻扎地沐浴了一番,又随便找了件崭新衣袍换上。
他本想直接去赴宴,药侍傀儡硬是拽着他坐下为他上药。
连雪河愣了下,才记起来自己小臂上的擦伤,无可奈何道:“这点伤,真元运转一会就自动痊愈了。”
药侍傀儡却不依。
连雪河没办法,只好坐下来将手递过去。
药侍傀儡瞧见手上一道擦痕,眉头狠狠皱起来:“疼吗?”
连雪河摇头,身上已没了屏蔽痛觉系统,但这点擦伤不至于让他疼得嗷嗷叫,只要不碰就感知不到那股微疼。
药侍傀儡将他的小臂托着,拿着一团雪白棉花沾着灵丹化水轻轻擦拭小臂上还未凝固的血痕。
连雪河颤了下,唇角微抽。
差点忘了让系统把他的身体敏感度恢复原状这回事。
“条儿,你现在能量条都这么满了,调整个敏感度是事儿应该不难吧。”
二条:【不是不难,是暂时找不到入口,要不我们卡个bug试试看,先花能量条给你屏蔽痛觉,再取消了试试看?】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万一卡不上呢?”
二条比拇指:【那就爽!】
连雪河一下把怀里的鹅撂了出去。
药侍傀儡白了一眼那肥鹅。
连雪河平日到哪儿都抱着这只鹅,睡觉也不撒手,现在终于烦了吗?
药侍傀儡磨磨蹭蹭将连雪河那一丁点大的擦伤擦拭好,等将灵丹收起来时,伤疤都要愈合了。
连雪河睨了药侍傀儡一眼,但职责在身,也不能说它没事找事,只好将袖子放下来,前去赴宴。
药侍傀儡寸步不离跟着。
陶消守在外头,见殿下出来立刻迎上去,强行撞开药侍傀儡:“殿下要去哪里?”
连雪河:“太伏学宫那边的驻扎地。”
陶消把手随时放在刀柄上,沉声道:“那地儿鱼龙混杂,殿下定要当心。”
连雪河摆手:“不用这么警惕,只是和无常斋的人叙叙旧。”
墨春虚是个绝世社恐,在无常斋没什么存在感,不是趴桌子底下就是钻柜子里,出师后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连雪河怀疑他根本没闭关,只是纯想找个理由远离人群和社交罢了。
这回来补天楼,怕是为了见他。
连雪河到了原定地点,眼神在脚边打着霜的枯草上瞥了一眼。
寒气逼人,宣清溪也来了?
推门而入,果不其然瞧见宣清溪正坐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喝茶,见他进来,微微颔首笑着道:“三殿下。”
此时的无常斋已不再是当年随便分个小帐篷的学子,此处宽敞灵力浓郁,甚至众人组团打个篮球都够了。
虞闲止还在忧郁期,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在那发呆。
连雪河视线扫了一圈,准确无误落在角落里最能藏人的地方,果不其然在那瞧见一抹衣角。
“墨春虚,瞧见你了,出来。”
那片衣角缩了缩,好一会才冒出个人来。
墨春虚听名字应当是个羸弱君子,但直到他从角落里站起来、连雪河的视线从矮到高,再高时,才愕然发现此人竟身高八尺,身形健硕,瞧着宛如抡铁的,一拳能打连雪河五个,穿着宽袖长袍仍然掩饰不住身形魁梧。
墨春虚大概很少和人对视,看了连雪河一眼后就移开视线,那么大的个人,说话却是轻声细语:“行淞,听闻你起死回生,我来看看你。”
“哪里来的蚊子嗡嗡?”连雪河挥了下手,疑惑道,“你在说话?离这么远做什么,过来。”
墨春虚犹豫了下,迈着小碎步磨蹭着过来。
连雪河见他这副避之如蛇蝎的模样,不知怎么恐人症竟好了不少,直接溜达上前踮起脚尖揽住墨春虚的肩膀:“怕什么,我又不是厉鬼,不索你的命。”
一边说他还一边拍着墨春虚的肩膀,拍一下墨春虚就抖一下,连雪河上了瘾,强忍着和人接触的难受:“嗯?不是说要看看我,现在我就在这儿,看吧,再顺便说几句吉祥话。”
墨春虚:“……”
宣清溪喝着茶,唇角带着笑,像是在看一场戏。
果不其然,没一会连雪河就和墨春虚一起,不约而同呕了一声,差点吐了。
一个是接触活人太久本能抵触,一个是紧张的。
宣清溪看够了戏,终于上前,抬手将两人分开:“疏羽马上就到,别闹了。”
连雪河坐下来喝了口茶,药侍傀儡站在旁边,身上散发的昆仑木香比之前更加浓烈,缓慢安抚他躁动的肺腑。
墨春虚找了个离连雪河最远的位置坐下了。
这会子,虞闲止才反应过来,恹恹道:“你俩怀孕了?”
刚好荆疏羽从外面掀帘而入,连雪河这段时日一直在睡觉,记忆和现实有些分不清,顺嘴道:“不孝子出生了。”
荆疏羽:“?”
连雪河怼完才觉得不对,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就当无事发生。
荆疏羽笑着道:“一会不见,我错过了什么?”
连雪河以不耐掩饰尴尬:“有事说事,忙着呢。”
“哦,说事。”荆疏羽敛袍坐下,闷咳了几声后,道,“我来的路上,听说前几日太伏边境,蛮荒九域境主当众……”
嗒。
连雪河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放,咔哒一声脆响打断荆疏羽的话,他微笑着道:“荆疏羽,我看你是真活够了,刚好一点就又想回去不人不鬼的躺着是吧?”
“……当众将天谴击退,可谓闻所未闻。”荆疏羽说完后半句话,讶然看他,“嗯?三殿下,这也不能说吗?四境不是都人尽皆知,否则为何会有补天楼相聚这一出?”
连雪河:“……”
宣清溪喝茶。
墨春虚忍不住:“噗……”
连雪河看向他。
墨春虚赶紧心虚地移开视线,但仍能瞧见他忍笑忍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连雪河瞧出荆疏羽故意涮自己玩,他也不生气,托着腮睨了荆疏羽一眼:“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之前救你的人也是殷裁,想谢他就去谢,别拐弯抹角。”
荆疏羽“哦?”了声:“殿下和蛮荒境主交情挺好?”
身后当柱子的药侍傀儡忽地视线锁定连雪河,眼眸带着一丝期盼。
连雪河懒得和别人说自己的隐私,随口道:“也就那样吧。”
宣清溪接口道:“当众示爱的‘那样’吗?”
连雪河伸手拿起茶盏又重重一摔,皮笑肉不笑道:“合着今日说着小聚叙旧,实则全都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吧?”
宣清溪但笑不语。
连雪河交叠起双腿,丹凤眼扫视一圈,挨个道:“这么多年没见,我也很想知道……墨春虚,你躲什么?我问你,两年前你送来的那破傀儡到底什么毛病?别人魂魄竟能附上去还不排斥?那你还做什么机关傀儡,直接AAA批发人体供那些寿命将尽的大能夺舍去得了,发家致富就在脚下。”
墨春虚看了他身后的药侍傀儡一眼,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连雪河已转移目标,望向宣清溪:“还有你,当时死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一切关于人的情感全无,别的鬼怎么就六根清净,偏你不一样,哪儿哪儿都有你,就不能回酆都继续装你的高冷鬼差?”
宣清溪:“……”
“你,你又是这副死样子,不是发疯就是消颓,和你说句话就好像被妖精吸了精气一样,不稀得说你。”
虞闲止:“……”
连雪河最后转向荆疏羽:“我还是觉得你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时候最顺眼,今年生辰我就许这个愿望了,你记得满足我。”
荆疏羽:“……”
几人面面相觑,同时从对方眼里瞧出来几个字。
恼羞成怒。
头回瞧见连雪河这么接连不断地输出,看来蛮荒边境之事并非是空穴来风。
荆疏羽闷咳了几声:“说正事吧。”
连雪河凉津津瞥他:“哦,今日有正事啊,我还当你们吃饱了撑的特意过来消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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