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惠安看了时间，七月末，那时公司发展很好，又完美完成了一个大单子，庆功宴就开在七天前。


    云栀当然还记得，记得聚会中恬静优雅的、闪闪发光的，与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惠安。


    她抿着唇没说话，惠安就接着说：“你喝醉了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脸颊绯红，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就那么直直地，深情地望着我……”


    “没过一会儿你就倒在我怀里，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像个撒娇讨糖吃的小孩儿，可爱粘人又精致漂亮。”


    她吞吞口水，掀起眼皮看她，“我想，大概就是那时候吧。”


    云栀紧抿着唇，脸颊早就攀上嫣红，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又跟着惠安的话语翻找脑内的记忆。


    那时脑袋晕乎，胆子也大，敢于钻进爱慕之人的怀抱……好像，还鼓起勇气吻她了……


    脑内的画面渐渐清晰，云栀脸上红又增了一个度，她咬咬唇，眼里水光潋滟，“你没说全，明明，明明我还吻你了……”


    惠安又轻声笑，声音含笑撩人：“你记得？”


    云栀撇撇嘴，“那不是还得多谢谢你……”


    “那，回答呢？”


    她势在必得地反问，仿佛料定了自己不会拒绝，好胜心涌上脑海，反叛情绪高涨，她咬咬嘴唇，说了句谁都没料到的话。


    “看你的本事。”


    惠安失笑，眼底的湿润被眯眼的动作带了出来，她伸手拂去，又睁开眼看她，自言自语般地说：“真是天道好轮回。”


    “什么？”


    “没事儿，那你就等着吧，”惠安勾着唇，把手机平放到床上，声音魅惑：“我本事挺大的。”


    云栀脸一红，实在受不了就挂了电话，空调勤勤恳恳地吹出冷风，但云栀却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只好又跑去浴室洗了把脸。


    要命，就说她怎么不对劲……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惠安轻笑两声，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腕，恍惚间，满手都是猩红的血，她愣神一瞬，轻眨下眼，没有通红的勒痕，手腕依旧健康白皙，心脏依旧有力地跳动。


    她抿抿嘴，沉重的叹了口气。


    在这种事情上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本事。


    时雨疏勾着唇安慰她，“她消失了，没关系的。”


    “你才遭罪啊，强制交换的，疼的都是你啊……”


    惠安伸手捂住脸，没一会儿就浸湿了手心，“如果……”


    “没有如果，”时雨疏没让她说下去，“无论你是自责也好，惋惜也罢，都没有如果了……”


    时雨疏捏紧了衣角，手都在抖，她也害怕。


    害怕哪天再也见不到夏知榆。


    世界上温柔相似的人有很多，但她只有一个夏知榆，一个只属于她的榆榆。


    “活着就好了。”


    她说。


    “还能继续爱她、继续被她爱，这样就好了。”


    惠安抹干眼泪，拿起手机看着手机里熟悉的聊天界面，想起那个醉后的轻吻、夜间的相拥而眠、送给最喜欢的人的草莓蛋糕……轻轻开了口：“我想，我是爱她的。”


    而云栀给的时间也够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云栀确实有本事，而且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你说的很对，云栀确实很合我胃口。”


    时雨疏轻笑一声，“打脸来的快吧？我创作的作品，不合适也给你们磨合适了。”


    夜间下了雨，云栀本就睡不着觉，刚刚迷糊过去，这一下雨，彻底浇灭了她睡觉的欲望。


    她欲哭无泪，这还怎么好好工作！


    云栀拉亮了灯，食欲来的突然，她揉揉肚子，决定先喂饱自己。


    吃饱了说不定就睡着了呢。


    她咬着叉子，撕开调料包放进去，然后倒进热水，再那处不知道多久之前买的数位板盖上去。


    晚上饿肚子的首选就是泡面了，外卖都得等呢，早吃饱早睡觉……


    云栀边刷视频边吃，下一条就刷到了公司同事拍的那条聚餐视频。


    同事们笑意盈盈，欢乐的气氛都快溢出屏幕了，云栀不自觉勾起唇，一点看评论区她就慌了，第三条评论是专门截出来的一张图，图片的内容可想而知。


    不得不说这图截的还挺有氛围感的……


    她甩甩脑袋，喝了口泡面汤，又把视频看了一遍，只能说幸好那同事没接着拍下去，看着视频末尾那动作，多一秒就得出事……


    云栀眼角抽了抽，把东西收拾好后，又去洗了个漱，再回来就看见了手机锁屏上的一条新的消息。


    熟悉的昵称下面挂着个“睡不着”。


    她轻勾起唇，不是只有一个人失眠就好了。


    云栀蹬掉拖鞋，干脆就躺到床上跟惠安聊天了。


    【你是不是开玩笑的？】


    对面回的特别快，甚至还是条语音。


    “我怎么可能会开这种玩笑呢？”


    【也是，但是为什么呢？】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云栀思索，字打了又删，老实说，其实她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只是单纯地喜欢，没理由的，没目的的喜欢。


    她呼出口气，把手机键盘收起，没什么可说的，她说不出为什么，也不知道惠安的态度为何转换的这么快。


    因为那个吻么？


    对面噼里啪啦又发过来一堆消息，云栀侧躺着，手机的光映在脸上。


    【你还记得，我刚刚说“我本事大着呢”么？】


    云栀戳了个嗯过去。


    下一秒，心脏就被下一句她发过来的语音带动着跳地飞快，呼吸都不免急促了起来。


    她说：“开门”。


    【作者有话说】


    诶呀，下一卷一定写的阳光又开朗甜蜜又乐观……


    第31章


    开门声在寂静的雨夜尤为响亮，透明的伞被修长白皙的手握着，主人身上带着冷冽的雨水气味，清冷又沁人心脾。


    她穿着淡蓝色的外套，内搭是一件白色的体恤衫，垂着眸子，嘴角轻轻抿着，长发披在脑后，没笑，看起来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再冷一点。


    她们谁也没说话，过了小一会儿，云栀才反应过来轻轻侧身，等惠安进房间后又转过去轻轻关上门。


    她深吸一口气，拿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又跑去厨房拿了盘青提，云栀不知道要说什么，索性就闭嘴等惠安挑起话题。


    房间还算整洁，她有点庆幸刚刚没有偷懒不扔泡面桶了，只是空气里还弥漫着泡面的味道。


    气氛有些安静，云栀的手挠挠脸又扣扣膝盖，别提多尴尬了。


    惠安抿了口水，开口打破尴尬。


    “其实……”她组织着语言，歪倒在放在沙发上的熊猫玩偶上，直入主题，“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被绑架了，就北郊那边嘛，人少治安也差，那人折磨了我，”她顿了一下，改了措辞：“折磨了我的身体好久呢……”


    云栀抿抿嘴，有些像听故事的小孩子，手都紧张地扣在一起，“然后呢？”


    惠安看见她的反应，不免轻笑出声，“然后你就降临了，倚着门框，喘着气，汗液浸湿了你的刘海、衣襟……原本白皙粉嫩的膝盖布满伤痕，你就那样出现了，像一个救世主。”


    “一个能为了我狂奔五公里的救世主。”


    云栀抽抽嘴角，“五公里……能让我跑五公里？我得多爱你啊，五公里……”


    跑八百她都得死……膝盖还受伤了，负伤狂奔啊……


    不过仔细一想，如果惠安真的被绑架了，说不定她还真的愿意……


    呸呸呸，惠安还是平平安安的好。


    还好只是梦而已，她不自觉勾起唇角，反应过来又压下去问她：“所以，你就因为一个梦，喜欢上我了？”


    这太荒谬了，比一见钟情还荒谬。


    惠安眼眸一暗，唇角还是勾着，她把熊猫捞过来揽在怀里，自己躺平在沙发上，闷着声音说：“也不全是吧，我之前看解析，说‘梦到熟人，是潜意识里对她有想谈恋爱的欲.望’，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她撇撇嘴，脸一片通红，一句话脱口而出，“那解析结尾还说了‘谈恋爱要理性选择再感性对待’呢。”


    这不就暴露了自己也看见过那篇解析吗？


    她突然有点后悔。


    惠安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她把熊猫玩偶抱在怀里，先选择回答她的问题，“所以我后来也思考了，发现我确实，对你有感觉……”


    “而且，”她这才开始问：“你也看了解析吧，你梦到谁了？”


    “诶呀……”云栀抿抿嘴，把她怀里的熊猫夺过来，她把发烫的脸埋进去，声音有些小，“梦到你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正听到了，还是不免会心尖一颤，“梦到我什么了？”


    她捏捏小熊猫黑色的爪子，声音更小了，“我梦到……你对我做了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