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一道含着哭腔的娇俏声音：“喂，你，过来。”


    人工智能的进程只能中断，然后去执行新的命令。


    她刚进入茶水间，坐在垫子上哭泣的女人就将她一把拉入了怀里，夏清衿眨眼的频率快了一些，她从女人的胸口抬起脸，然后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


    女人哭得脸颊通红，眼尾还缀着泪。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的像一件艺术品。


    她身上的气味充斥了整个嗅觉芯片，很奇特的味道，是淡淡的薄荷味吗？比那个更甜一些……


    当她思考之际，女人的手又紧紧地抱了她一下，夏清衿的头脑混乱了，她突然脱离了既定程序，轻轻地伸出手，接住了她将要落下的泪。


    “你是在安慰我啊？”女人自己抹了泪，松开夏清衿：“……反正也不会再见了，你当没见过我吧。”


    夏清衿还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她就踩着高跟鞋走了，步履沉稳干脆，像是混迹<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多年。


    她的指尖湿润，上面是那个女人的眼泪。


    ……


    夏清衿抿了抿唇，她踩了小路上的落叶，“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想替她擦眼泪。”


    “嗯，”李颂伊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背，轻声说：“不用太在意，我相信你会在与人相处的过程中找到原因的，笑一个吧。”


    “这是属于你的新生。”


    夏清衿听话地笑了笑，手里的塑料袋被风吹的窸窸窣窣。


    “夜风好舒服，真好。”


    宁江小区很大，夏清矜从落地窗往下望，可以看见小区里大大的湖泊，她弯着眼睛，想着还能与她再次相遇。


    气候恰到好处的凉爽，宁江小区地理位置优越，房源高档，这里住了许多了不得的人物。


    但李颂伊在湖边散步时，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那拟恋之前唯一的男声她还是能有点印象的。


    按路嘉宁的工资，他可在这儿买不起房子。这人肯定没憋好屁。毕竟是有过节的人，还是谨慎点为妙。


    李颂伊微皱了下眉，将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朝声源处缓缓地挪动。


    与他会面的是一位女士，二位的交谈声，虽然微弱，但她这个距离，正巧能模模糊糊地听清一些。


    路嘉宁说：“Q是谁……为什么要……杀……乐之？”


    一旁的女士拍了拍他的头，声音高了一些：“蠢货！”又忽然降低了音量：“……不要过问……Q……你只需要知道，事成之后，Q……肯定待你不薄……”


    女士的声音愈发低了，风将那些话破碎地吹过来，听得有些吃力。


    “三日之后……月光……宴……商讨……宜。”


    路嘉宁点了点头，随即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


    月光皎洁，李颂伊抿了抿唇，不难看出来，刚才听到的那番交谈让她大受震撼。


    她深呼吸了一次，颤抖着手在夜色里拨了通电话。


    “……你来接我吧，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嗯，还在宁江？”


    “对。”


    相比市中心，常乐区多了些烟火气，路边摊子多了不少，李颂伊从这里白手起家，念在旧情，买房子就也买在了这里。


    陈思绵很喜欢她的家，尤其是沙发。柔软，还有爱人的气味，不难承认的，她最近确实很依赖李颂伊。


    她窝进沙发里，有些担忧：“你一路都好严肃，发现什么事了？”


    李颂伊抿了下唇，将手机里的录音外放，手机录音不如专业的录音产品，说话声混着风声全部被录了进去，可是尽管听不太清，但这些话的指向性都非常明确。


    路嘉宁和那位女士，得了Q的指示，要杀掉她的女儿陈乐之。


    脑海里这样的结论让陈思绵心头一凉，她抿了抿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能策划出这样的事，Q肯定是个狠角色……她咬着唇，皱着眉头，半晌，轻声说：“三日后…三日后是月光好美集团的商务宴会，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打探一下消息……”


    李颂伊蹙了眉，叹息道：“可是我们与月光好美集团一直以来都是竞品公司，这次的商务宴也没有邀请我们……虽说你平时隐居幕后，但你在刚接管公司时为了稳固A市的人脉网也亲自见过一些上流人士，里面说不定就有那个Q。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出面为妙……”


    “那还能有什么法子呢……就算报警了，现在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陈思绵声音颤抖，有些崩溃。


    她握着陈思绵的手，柔声细语地安慰她：“还有我在呢，SY作为A市近几年企业榜单上的潜力公司，这次也收到了邀请函。身为老板，我可是从底层爬出来的，他们不会对我有所防备的……”


    这实在有些危险，白手起家的身份给了她一层庇护，也同样给她上了一层枷锁。商务宴会，大家都更倾向与世代富贵的家族交流，而且SY的业务与月光好美集团并没有硬性关联。这意味着李颂伊可能得不到任何有关情报，而且只要有了任何引起关注的不妥行为，在这种环境闭塞的私人宴会，她连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她怎么忍心让她陷入如此危险的地方。


    陈思绵捏了捏鼻梁，她抿着唇，叹气道：“你先别这样，我想一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时候不早，你先洗洗睡吧。”


    第34章


    夜色浓厚，小区外卖东西的小贩陆续走了，床上的两个人都怀着心事，陈思绵抿了抿唇，脑袋里关于录音的事盘旋不去。


    Q肯定和月光好美集团脱不了关系，可是之之什么时候和月光好美集团扯上关系的？


    她叹了口气，说到底也是自己的错，平白无故从她身边失踪了好几年，现在之之有危险了，她也无法凭借女儿的社交圈想出破局之法……


    自怨自艾也没用，还是先关注眼前的问题吧。


    录音里的女人先放在一边，路嘉宁这厮肯定把他知道的所有消息跟Q说了，为了各种风险考虑，他们最有可能行动的时间就是陈乐之在金滨州的那一段时间……


    但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她蹙着眉，决定明天约谈一下沈爱乐。


    她得了解一下关于女儿的关系网，然后以相对正确的方式处理问题。


    不过既然路嘉宁在……那是不是可以通过路宁宁找到破局之法？


    脑袋里卡着的齿轮突然重新运作起来，她面露喜悦，微微动了下身子。床头的灯亮着柔和的光，床不大，两个人又紧紧地贴着，李颂伊没睡觉，见她心情不错的样子，就轻声问：“怎么了？”


    陈思绵侧身望她，说：“既然这件事牵扯到了路嘉宁……那她的姐姐说不定是一个突破口呢。”


    “姐弟俩万一是一伙的，那不就完蛋了？”李颂伊说，“要想以绝后患，肯定不能打草惊蛇吧。”


    这话不错，虽然路宁宁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恶毒的人，但毕竟人不可貌相，陈思绵睫毛一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这样，我明天和沈爱乐谈谈，你明天就去见她一面，把窃听器放在她身上。小助手之前做背调，路宁宁和家人一起住的，运气好的话还能听到些消息。”


    李颂伊点点头，脑子里还想着去参加月光集团宴会的事情。


    月光缠绵，夜风吹落了不少的叶子。


    实验室里关于“芯”的测试还在进行着，因为是在虚拟环境，即便出问题也不会对器材造成实质性的损伤，所以没人看管也没事。


    今夜难得清闲，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室内的床不大，两个人躺有些拥挤，但陈乐之觉得这样刚好。


    她侧身抱着沈爱乐，轻笑着说：“我好激动啊，明明不久前我还只是一个社畜，现在却又要去参加大赛了……”她弯着眼睛，心里好甜蜜好幸福：“这一切都因为你，你像天使一样闯进了我的生活，帮助我找到自己，让我回到了我真正喜欢的道路上……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会不会是梦呢……”


    陈乐之的眼眶渐渐湿润，轻缓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当我触碰你的时候就不会这样觉得。就像现在这样，我紧紧地拥抱你，像是抱住了一整个真实的世界。”


    “姐姐，我已经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了。”


    休息室里一片昏暗，沈爱乐听着爱人动情的话语，她呼出一口气，转身抱住她，“正如你所说，你也是我的全世界。”


    “你无需担忧我会离开，因为我在认识世界之前，率先认识了你。”她吻了吻陈乐之的眼角，那处有些湿润，泛着泪水的咸，“我远比你想象的要依恋你。”


    “嗯……”陈乐之淡淡地笑了：“睡觉吧，等到虚拟环境测试成功，我们就会闲不少，那时候就可以回家了。”


    沈爱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出了声。


    陈乐之也笑：“你很开心？”


    “对啊，”她凑过去，漂亮的狐狸眼缓缓弯起：“可以肆无忌惮地触碰你、亲吻你、取悦你，这当然值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