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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弄色_月照华堂【完结+番外】箭头 第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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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瑗心底微微一震,她本能地察觉那幅湘君湘夫人图被人偷走,也许并不仅仅是苏煦失去了一件属于庄蘩芷的遗物,似乎还潜藏着别的危机。


    会是什么人要偷走这么一幅只对苏煦有意义的画呢?


    “让我进去……”


    守在门外的侍女眼见着宝锦要进来,生怕苏煦见了更加烦忧,正低声劝说着让她回去。


    但宝锦这次却异常执拗,甚至不顾礼节地在门口嚷叫起来。


    高瑗走出门去,低头看向宝锦,只是几日不见,看她似乎瘦了许多。


    她走下石阶,牵过宝锦冰冷的手,只是轻轻地看了一眼她望着自己的神情,什么话都没有说。


    宝锦跪在苏煦面前,在高瑗将门窗都关上之后才开口说话。


    “公主。”宝锦低垂着眼睫,眼下是一片淡淡的青色,“我认得前夜的盗贼是皇储身旁的顾雪衣。”


    苏煦周身猛地一震,看向高瑗的眼中充斥着惊愕的神情。


    宝锦道:“昨夜她将我放在暗巷中时我还没有昏去,看到她摘下了覆面的黑纱,的确就是她。”


    宝锦也并不明白顾雪衣究竟为何要潜入公主宅偷盗一幅画。


    “公主若是不信……便当宝锦从未说过吧。”


    苏煦不置可否,只是让她站起身来。


    宝锦这一次却格外有些执拗:“过些日子,我会托公主向陛下请求送我到皇庄养病,望公主准允。”


    苏煦望着她眼下的乌青,叹息一声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太多纷乱的变故,让她无法提起精神去安抚这个受伤的孩子。


    顾雪衣偷走了那幅画,那必然是苏徽瑜指使的,苏徽瑜清楚当年有关庄蘩芷的一切往事,不知要用那幅画做些什么。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那幅画已是庄蘩芷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眼下也都没有了。


    她拼命想要留下的东西,总是被人轻易地剥夺,可她已是一位公主,尚且不能自由,人究竟要做到哪里才能拥有自由呢?做到母亲的皇位吗?可她也未尝就是自由的。


    她的目光慢慢地落在窗前的高瑗身上,像是在向她求救。


    高瑗走了过去,以一种轻柔却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宝锦扶了起来,牵着她坐在席子上,只是说:“头发都乱了。”可惜她并不会给人梳头,只是用手替她拢了一拢。


    宝锦连看也不敢看她,毕竟对宝锦而言,高瑗所遭受的伤害,她或许要付一半的责任。


    只是高瑗不在意,但宝锦不能明白。


    “你如果不喜欢这里,那去一个喜欢的地方也无妨。”高瑗说,“但我们都没有对你失望过,宝锦。”


    宝锦咬着唇角,恨不得在什么咬出两个血洞来。


    高瑗怜悯地看着这个孩子,华美的衣裳或是珍贵的饰物,世上一切的金装玉裹斗只能用来修饰个个傀儡,生命要用感情才能浇灌。


    “宝锦,你还小,不能明白大人之间的恩怨究竟纠缠了多久多深。但无论大人之间有多少的恨与仇,我们都不会加诸在你的身上,我想你的母亲,她若是真的爱你,是不会愿意看你糊里糊涂地困在仇恨里的。”


    孩子理应在长辈的庇护之下无忧无虑地长大,这才是生命延续的意义,但高瑗与苏煦都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却仍然愿意让宝锦去拥有。


    作者有话说:


    一共改了八版才修好,写文一小时修文半小时,修了一处另一处也标红,呵呵,不想对审核说什么难听的话,怕影响观感,傻叉网站一个。


    ——


    前面小虐怡情,马上大虐怡大情,请大家多多评论,让沟子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第85章 合谋


    送走宝锦之后,高瑗还要安抚满怀萧瑟的苏煦。


    在情感上的缺失,让苏煦像极了一个天然残疾的孩子,残废着长大之后,外表看上去虽然锦绣辉煌,却没有人知道她的内里究竟是怎样的伤痕累累。


    高瑗坐在她的身旁,握着她的手,低声说:“不要怕。”


    苏煦依旧望着那面空空荡荡的床内,眼中暗淡无光:“瑗瑗,如若那幅画成了苏徽瑜害我的工具,那蘩姨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也被玷污了,我将来要怎么去面对她呢?她在天上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当年我救不了她,如今也保护不了她留给我的东西。”


    “妈妈什么东西都没留给我,却把整个息山留给我了。”高瑗道,“思念并不是什么过错,更不该成为工具,她会明白,不会怪你的。”


    她捧着苏煦的脸颊,神情是难得的郑重:“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伤心了,那幅画也许会成为你的罪证,你要想好究竟要如何去面对。”


    苏煦怔忡地一笑:“最大不过是让皇帝知道,我至今都在悖逆她的旨意,私自留存蘩姨的遗物罢了。悖逆……”她神情涩然,深感荒唐地叹息道,“多好的罪名啊,不需要有任何罪大恶极的行为,就足够让人万劫不复。”


    “你母亲有没有留过蘩姨的东西?”高瑗忽然问。


    苏煦愣了一下,沉默着回想起来。


    蘩姨留下的东西很多,但那大都来自母亲的赏赐。


    她们有十年君臣之义,更有二十年扶持之情,二十年的光阴,从母亲的封地楚州一路走到皇城,走上金銮殿。


    但自从母亲登基为帝后,蘩姨就再也没能离开这座皇城。


    自由成了奢望,也许曾经渴求过,却还是愿意为了爱暂时割舍。


    或许是为了补偿蘩姨的遗憾,母亲赏赐天下的奇珍异宝给蘩姨,堆在她的府邸,但蘩姨从来也不喜欢这些,最后又被尽数抄没。


    至于一些文书信笺,或是她自己的文墨丹青,也尽皆在抄家时被视作不值一钱的东西付之一炬。


    若说这世上何人最希望蘩姨的一切尽皆消失,那必然就是母亲了。


    人到情多情转薄,极致的欢愉与爱情转瞬即逝,极致的扭曲与仇恨却绵绵不绝。


    苏煦仔细寻找着记忆中的片段,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已然又宠爱了一个和蘩姨很像的人,其实早已将蘩姨忘了。至于遗物,就更没有了……就连她亲生的孩子,也因为被她抚养过,十数年里得不到一丝的爱意。”


    高瑗眸子一颤:“很像的人?”


    苏煦苦笑:“槿花朝开暮还坠,如今始悟君难托。何况她是皇帝,花开花落都在她一念之间,想要什么没有……又哪里会记得蘩姨。”


    “不。”高瑗摇了摇头,人越想逃避,就越无法忘记,只能再寻找一个新的寄托。


    这世上无法遗忘的根源并不只有爱。


    ———————


    顾雪衣正被大夫包扎着手臂上的刀伤,那是晚枫别在腰间的软刀划破的,虽不严重,却到底流了不少的血。


    苏徽瑜来时,她待要起身便被按住,只听苏徽瑜问:“画找到了?”


    顾雪衣命人小心从那堆染血的夜行衣中将保存完好的画取出。苏徽瑜满怀欣喜地将那画悬起张开,渺渺的江水畔,形容修美的湘君与愁情满怀的湘夫人,像是一对怨偶,或是两缕幽魂。


    还有那记忆中早已模糊,却只要见到就不能忘怀的笔迹……


    顾雪衣从未见过苏徽瑜露出那样近乎痴狂的神情……不,其实还有一次,就是千机楼落成时,苏徽瑜也是如此近乎痴狂地望着那座机关重重的楼阁。


    她顺着苏徽瑜的目光看去,不明白那画中究竟有怎样的深意。


    苏徽瑜意犹未尽地将画收起来,转身对顾雪衣道:“多谢你了,阿雪。”她关切地捧起顾雪衣的伤臂,亲自上了一回药。


    顾雪衣眉目含情地注视着她。


    “殿下,不知这幅画究竟有何深意?”


    苏徽瑜笑了笑:“私怀钦犯,悖逆犯上的铁证。”


    顾雪衣不解:“钦犯?”


    苏徽瑜嘲弄地冷笑道:“我那个三妹妹算是被人教坏了,教得她将情意看得太重,自身难保却还要留着这些无用之物睹物思人,让情意变成害死自己的工具。她和那个人,全都是为情意所困,输得一败涂地啊。”


    顾雪衣渐渐从为苏徽瑜的欢愉而慰藉的心境中脱离,惶然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那幅画上的文字她也读过,其中的含义她也清楚,却始终无法与苏徽瑜共享,荪何以兮愁苦,她自己也不能明白。为情意所困的,也许并不只是宁国公主一人。


    “好生养伤。”苏徽瑜温言道,“剩下的交给我就是。”


    顾雪衣浅浅一笑:“是,多谢殿下关怀。”


    ——————


    “茵陈,睁眼看看。”


    簇亮的灯影深处,是一幅垂下的人物画,茵陈倦极地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不觉得这幅画究竟和这里的有什么分别。


    苏徽瑜冷厉的眼眸中此刻却满怀柔情:“茵陈,你看那画上落在后面的人,觉得是在哀怨,还是在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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