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样的调料都仍旧依照李宁固平日里惯用的方式摆好了,钟点工换了新鲜日期的做起饭来就顺手的很,随意拿了葱蒜切碎,倒进一点辣椒,放在锅的一边,等油烧开了,就把另一边的油倾洒过去,哗啦一声,带起专属于家的烟火气。
李宁故总是执着着往泼的很香的辣椒里面倒很多很多的醋有时候醋味甚至会压过辣椒。
赵文隽则更喜欢加酱油,一点点薄盐酱油就足够。
习惯性调好两个料碗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有人沉默着一言不发的端走了属于李宁故的那个,以及那盘刚捞出锅还有点烫的饺子。
赵文隽睡醒了,怔忪着把饺子放在餐桌上,习惯性地蘸着属于自己的那碗调料。
可是饺子被人抽走了,筷子夹了个空,她只吃了三颗,剩下的就不属于她了。
“你干什么?”
刚睡醒的赵文隽带着显而易见的柔软,似乎脾气很好的样子,“不是给我吃的吗?”
“我不能自己吃两种吗?”李宁故把那盘饺子拉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接着吃。
嘴里那口饺子嚼了嚼咽下去,才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你的在冰箱。”
赵文隽才不想听什么在冰箱,“我要吃你盘子里的,馅是我调的,面是我揉的,你包了一下,再说你顺手煮了不行吗?你没吃饭,我也没吃饭啊。”
外头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花打在客厅的大落地窗上哗啦啦的,顺着花园里青翠欲滴的柏木往下流。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赵文隽的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迟来的生长痛一下子蔓延开来,嗓子好像被撕裂了,带着点冷酷的余意,一点点咽下口腔里那点残渣。
赵文隽站起来了,老老实实去冰箱找,才发现“冰箱里根本没有!”
“你不是煮了吗?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李宁故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颗饺子,黑松露,鸡蛋,青笋,肉馅儿的,“我去给你煮。”
中国人其实很少会把鸡蛋跟肉放在同一份饺子馅里,都属于荤,这样的饺子似乎也只有待在家里面,跟赵文隽一起的时候会吃。
赵文隽坐在板凳上,看着面前那碗后端过来的。嘴里后知后觉泛起些陈醋的酸。“等等,刚刚我们俩好像吃错了。”
手臂搭在餐桌上,攥紧了又松开,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像是地底下渗出一点水。
“错了就错了吧,凑合吃。”
她不敢生气,不敢骂人,更不敢向之前那样随心所欲。
根本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子的,她更甚至根本不会在沙发上醒来,会被人抱上去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如果睡不安稳,会有甜牛奶,会有李宁故的声音伴着入眠。
差距这么大,怎么能凑合呢?
最差最差,就是硬犟着跟她吵了架,在书房里处理事情睡着了,背上也会搭着一条薄毯子。
醒来饭应该是提前煮好了,放在微波炉里头。醒了刚好你一分钟,把盘子拿出来就可以吃。
如果醒的时间刚好,就会看见这人眼睛猛的一亮双手端着餐盘。
赵文隽恍惚间想到了一个词。
举案齐眉。
还没来得及走到餐桌跟前,一个热乎乎的饺子就塞进嘴里了,被里头温热的汁水烫的一激灵,回头就会看见爱人腼腆不好意思的笑。温温柔柔的的站在一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尝尝看嘛,你最有口福啦,刚煮好第1个,听见你声音就过来了。”
李宁故还会夹起刚出锅的饺子小发雷霆的塞进赵文隽嘴里,傻乎乎的笑吗。
赵文隽发现重新端过来的饺子,早就体贴的过好凉水了,温度适中,不冷不烫。
赵文隽曾经自然而然的拒绝其余人在她在的时间入侵她的领地,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别墅里工作的阿姨只需要在她不在的时候工作,几个小时,等她回来就意味着放假。
于是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赵文隽高高在上的把这当做一种对所有人的奖励,但其实大多数时候把她照顾的妥帖的人,并不及她待下属那样彬彬有礼。
曾经甚至觉得有些恼人的小使坏,反过来竟然想看着出现下一次那样的亲近,柔软,不带一丝一毫负担。
“谢谢啊。”
赵文隽吃得很珍惜。
盘子里一共23个饺子,每一个都要分成三口,一点一点细细嚼了,吞咽面前这片调料里的酸。
坐在餐桌上,看着头顶黄亮亮的餐桌灯,像是月亮。高中的时候跟李宁故一起去家具店挑的,圆鼓鼓的,暖和,又不那么刺眼。
眼前似乎晃了一下,如果面前的桌子是课桌就好了,如果还可以俯下身子趴在桌子上睡一觉,醒来,作业就会被人写完了,背后会多一件加绒的外套,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晚上开完那个会给煮夜宵。
脑袋慢慢沉重。赵文隽一头砸在自己精壮的手臂上。
李宁故我错了,我错了,我还是想让你对我好。
我可能有那么一点喜欢你。
赵文隽被自己砸晕过去之前好像大概这么想着。
于是梦里就看见一张芙蓉面。
你打我啊,骂我啊,你让我接受什么?我都接受。
你可以把我对你做过的事情全部在我身上做一遍,可是你不能不要我……
你恨我,憎恶我,离我远远的都可以。
可是你怎么能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一切,就好像就好像以前的一切都是你演出来的,我这个人不值得你掀起一丁点波澜。
怎么可以比我想象的再糟糕1万倍呢。
你不肯给我爱,现在连恨都不愿意给我了。
赵文隽似乎永远在哭,还泪似的,任由着泪水伸出手臂,轻轻滴落在餐桌上,在起身前,顺手用餐巾纸抹了,扔在垃圾桶里。
她的掌心攥紧了,眼皮还发着烫,那件柔软的真丝睡衣早就到处都皱皱巴巴的了,落地窗外头在打雷,她就是被这阵惊雷叫醒的。可是客厅的暖光照出去,园子里是一片葱茏的绿。
27岁的赵文隽早就不怕打雷了。
她先进了洗手间,看见自己这张苍白肿痛的脸,越是哭,嘴唇鼻尖就越是泛红。
她想用凉水把这股子恼人的红气压下去,可冷水一激就红得更厉害。玫瑰爽肤水被拍在脸上,红气似乎退下去一些。
打雷下雨,总要抱在一起睡的。
她没换掉那件皱巴巴的睡衣,甚至伸手在肩膀撕了一下,露出半块白腻的香肩。散了凌乱的发丝,任由长卷发被新流出来的眼泪沾在脸上,一副极其狼狈的样子敲醒了李宁故的门。
哭多了的眼睛展现出一副湿润润的红,好像可怜极了,站都站不稳似的倚靠在门边,连敲门都显得有气无力。
李宁故打开门,屋子里又重新变得整洁了。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展现出一副拒绝的态势,似乎绝没想着邀她进去。
发丝凌乱着,似乎刚洗过澡,被吹风机吹得乱七八糟,竟然还香喷喷的,带着股赵文隽最喜欢的玫瑰香,清水似的面容叫热乎乎的蒸汽一蒸,竟也显出几分红艳,眉眼分明,带着股清雅,不含笑,却怎么让人瞧着都觉着柔。
光是靠近,就舒服了。
赵文隽一下子愣住了,胡乱把沾了眼泪的头发往耳后揽。
她好漂亮,我好像又搞砸了。
可是我就是来装可怜,待会儿抱住她的腿就不肯走,搂着她的腰,要她唱摇篮曲给我听,紧紧抱着我再睡。
“去你房间吧。”
这样美好的念想一定会碰面,赵文隽来不及细想,就狂喜起来。
两只汗津津贴在一块的手,暖暖软软的,在手里软乎乎的捏。
李宁故走在前面,勾着赵文隽的终止和无名指。
这样轻飘飘的纽带,也能稳稳的走到走廊尽头最远的房间吗。
第24章 我放你走
床头软包上头点缀着颗颗钻石光是小夜灯那么点光源就可以照得很亮,火彩细细碎碎的反着光,落到李宁故脸上。
赵文隽跟在身后一点点小心翼翼摸上床。
李宁故像平日里坐在她床头讲故事似的靠在那里,纤长的背挺得笔直,脖颈微微弯曲,偏偏在她高跟鞋声靠近的一瞬间,仰起头,两人对视。
她眼神清明,杏眼眯起来,微微发笑。一瞬间春心荡漾,满园关不住。
“过来呀。”
李宁故站起身来往前走一寸寸抓住赵文隽游移的手腕,宽松的睡衣袖子滑落下去,露出白净的手腕带着洗过澡蒸腾的水汽,香喷喷的引诱着。
李宁故的眸子完全清明,脱了鞋,光着白皙的脚,一步步向前,甚至用小腿去勾她的小腿,使尽浑身解数似的。
赵文隽哪里见过这架势,吓得紧闭双眼,又没忍住放松了手腕肌肉,怕她攥着难受。
李宁故几乎是强行拽着人往前走的又带着点儿心甘情愿的勾引,媚的人呼吸都滚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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