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藻般的长发铺满了顺着微微靠近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香氛味儿甩到鼻尖，勾勾缠缠的落在肩头。


    目光被勾住了，恰是这份清明才最勾人，靠得这样近，四目相对，鼻尖靠着鼻尖，湿晶晶的汗贴着湿晶晶的汗。


    “李宁故……”


    赵文隽下狠手掐了自己一把,水淋淋的站在那儿，住了脚。


    赵文隽忽的觉得，这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吗？


    梦见李宁故又重新升起点柔和的偏爱，甚至愿意同她再进一步。


    她知道自己一开始要的不是这个，仅仅只是抱在一处暖和和的贴着，然后两个人大被同眠，一觉到天明。


    或许李宁故不是这个意思，再盯着看就显得有些冒犯，可眼睛总不会听自己的，贴近了就想亲上去吻，就想一下子将人箍到怀里来，瞧着她痛苦，瞧着她难耐，瞧着她紧是痴迷的吻过来。


    李宁故又重新坐在床上，似乎刻意用了些力道似的被柔软的床垫弹起来。


    赵文隽满目是重新换了浅色的柔软床单浑身上下似乎也本能的升温着，清明里混了些暖意，好像面前只剩下这个人，只剩下爱她、吻她、抵死缠绵。


    “你确定吗？”赵文隽带着狂喜问出口时，自己脑子里还是懵的眼神一错不错的盯过去，在这样近乎暴烈的天雷下抵死缠绵，简直是想也不曾想过的浪漫。


    方才令人心动难耐的轻鸣成了扎进心窝子里的冰刀，一下子化成湿淋淋的一滩水，凉飕飕的从头顶泼下来。


    “差不多，做完你就放我走吧。”


    “我不可能放你走！”赵文隽底下那团火轰的一下冲上头顶，李宁故的主动是为了换自由，她拿自己当做筹码？


    “一次不够，那你说个数，你要几次我们来几次，尽快，我这边耽误工期，后期制作什么都得往后拖，影响别人工作进度呢。”李宁故的声音里竟然罕见的带了点不耐烦。


    我把她逼到这种程度了吗？赵文隽的眼泪哗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李宁故还没来得及解开扣子，那颗扣子就被人重新扣上了，那家伙坐在她腿上，肩膀一会儿就湿淋淋一片，眼泪密匝匝的砸下来，她分明强忍着，肌肉也绷紧了，“李宁故，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自己？我找你就只能是为了这档子事儿吗？”


    李宁故的神色理所当然，甚至伸手顺了顺赵文隽的后背。“不然呢？那你躺下我来？”


    肩膀的皮肉忽然传来痛意，隔着真丝睡衣，被人叼块肉似的咬住了，“我咬死你，你想离开我，你竟然还拿你自己的身体当筹码！”


    胸前那颗扣子还是解开了，没有布料间隔，两片温热热的皮肤贴在一块儿，仅仅只是靠近心脏的地方，发丝披散着交融，分不清谁是谁的。


    意中人当前，坐怀不乱的是柳下惠。无论哪方面的占有，似乎都与欢愉脱不了干系。


    可是欢愉又有什么用？片刻欢愉留不住李宁故。


    赵文隽的脑袋埋在颈窝里，不肯出来，眼泪又稀稀拉拉汇成一座小溪，贴在锁骨里头养了鱼，李宁故的手试探性的重新箍住李宁故的腰，紧到似乎勒进骨血里似的。


    生怕她不安心似的抱紧了，神色温柔的安抚，“不拿这个拿什么呢？我还有什么值得你看得上的？你自己来拿。”


    “宝宝，世界那么大呀，你可以出现在公司官网，财经报道，金融论坛，可以通过社交软件的通知头条出现在我生命的各个角落，可我不行。”


    赵文隽被人抱的一愣，喉咙里冒出酸水那点子酸涩的胃液似乎开始腐蚀心脏，疼得人喘不过气儿，“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喊我宝宝了。”


    “你竟然也会想看到我的消息吗。”即使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赵文隽还是不敢相信，李宁故曾经真的读过，每一条，甚至只要犄角旮旯里提过她的名字。


    李宁故干脆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让她靠在一边臂膀上，像母亲哄小孩子睡觉似的，整个人揽住了。


    一窗之隔，窗外电闪雷鸣狂风骤雨。


    赵文隽的眼睛早就被泪水迷的看不清楚了，清亮亮的眸子里无数颗水滴倒映着回溯汇聚成面前的一个人，她看见李宁故认真的眼睛，神色痴迷。


    “你喜欢听，那我就再喊一遍，我真心实意跟你讲道理，你自己也喜欢有所建树的女孩子，你跟那些姑娘喝酒的时候，眼里的欣赏、赞许，是我都看得见的。”


    “你不能这么自私的锁着我。”


    “如果只是这个，我会满足你。”


    赵文隽终究还是被人平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两个人就这么平躺着，冷清清的躺得快要睡着。


    “睡过今晚吧。”


    赵文隽忽然没来由的冒出一句，“明天我会放你走。”


    ……


    惊雷炸响，外头似乎要劈断了一棵树。有人翻过身来捂住了赵文隽的耳朵。


    细长的手指落下来，赵文隽却只想着捉过来，贴在两颊，缓一缓，心头发烫的那股子热。


    她没来又觉得委屈，胡乱想拽住些什么？硬生生把将睡的人拽醒。


    额头上传来熟悉的凉意，冰凉的毛巾贴在上头。


    “赵文隽，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卧室里冷色的大灯一下子打开了，眼前却是一片手掌挡住的阴影。赵文隽下意识想起身拿药，却被人压住腰腹，又躺下来，依稀看到外头天快亮了，透出半轮水洗过黄澄澄的太阳。


    手掌心湿漉漉的，李宁故拿棉签蘸了酒精，一点点擦。


    嘴里甜的发苦，李宁故习惯常备的发烧糖浆确实难喝，嘴巴被人捏住了，赵文隽只得往下咽。


    心里却很快松了一口气。


    她想即使气到这种程度。李宁故还愿意管着我。


    这样彻夜不眠的守着，替我擦身喂药，她总归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赵文隽好擅长装可怜，眼皮耷拉着，浅色睡衣就显得那张脸更白，嘴唇和脸烧的通红，伸手抱着人胳膊，非拉着人上床一起睡。


    于是发丝又纠缠在一起赔着那点可怜的脸红，连带着李宁故自己手心里都抹了不少酒精，甚至贴在一起的手掌传来阵阵凉意。


    被人强行拽上床也不恼，李宁故问，“这会儿好些了没有？那时我心里有气，你受了伤也不说，什么时候烧起来的，自己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都不知道，你得守着我，不然我就烧晕过去了。”


    赵文隽显得轻车熟路，十指相扣，紧攥着不许人走，她是想过装病的法子，却不想老天奶还真是宠着她。都不用装，还是被李宁故发现病了。


    赵文隽眼眶里烧的尽是红血丝，黑亮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眼尾一红，倔强的死拽着人，生着这样一张屹立到有攻击性的面容，透出无可比拟的柔软，温香软玉在怀，谁又能不动容呢？


    李宁故没好气的教训，“下次疼了提前说，再整这出我就不管你了。”


    掌心被人松开了，底下又传来丝丝缕缕的凉。


    赵文隽高兴于还有下次，却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用不着你管我。”


    哗啦一声，床头柜底下被拉开，李宁故拿了药膏，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抹着，赵文隽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脑袋闷进枕头里。


    李宁故很快下了床，推开门出去动作急匆匆的，像是逃命。


    赵文隽的心一下子冷下来。


    原来生病也没用，是李宁故心疼才有用。


    刚刚不应该碎嘴那一句的，她真的不管我了。


    腋下还夹着冰凉的体温计，屋里常备的平底拖鞋被人穿走了，床边放着两双一模一样的高跟鞋。


    赵文隽平躺着，任由眼泪流进耳蜗。混进黝黑的发丝里，浑身上下都发着烫，叫嚣着焦灼，嗓子干涩，掌心脚心，方才余下的那丁点儿凉意根本不够。


    她的焦灼从来没有奏效过这么久，总有人前仆后继的想得赵文隽青眼，连带着一点点肢体语言都被判断别有用意。


    外头风声作响，门没闭紧，一会儿吹开了，一会儿又闭上，心也跟着一丝丝高高提起，又重重放下，反复试探，又反复失望。


    她会回来吗？


    还是会丢下我走。


    第25章 烧退了


    门一下子被人撞开，拖鞋吧嗒吧嗒响。


    一瞬间一切难言的期待通通具象化。


    李宁故手上端着两碗鸡蛋面，把那碗了，盖了两个蛋的放在床头柜上，留下手中这一碗，垂着脑袋，一口一口吃完。


    赵文隽觉得自己很幸福，好幸福。原来只要李宁故坐在身边就是幸福。


    李宁故伸手探了探赵文隽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把她整个人抱起来，任由她的背靠上柔软的床头，喂小孩似的喂着，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用筷子，一口菜、一口蛋、一口面交替着轮换。


    等喂完了，赵文隽才发现李宁故手上多了个手机，战利品似的晃了晃，当着面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