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隽总喜欢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就把下巴戳在她颈窝，硬要她喂，很孩子气的乱想“好像是甜一点哦，你给我下药了，总感觉你吃的饭香。”


    她这恶乎乎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整个人简直都发烫。


    “干脆咱们之后吃什么东西，第1口都给你好了。”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


    李宁故脑子里蒙着圈儿，之前看某种科普的时候好像讲，如果喜欢一个人会觉得她身上有特殊的气味，那赵文隽是能尝到吗？


    还是以她会喜欢我做前提，本身就已经很奢侈了。


    壁炉旁边温着热可可，李宁故从那儿端起来的时候有点忍俊不禁。


    从小耳濡目染的驯养，几乎刻进了生命的每一滴骨血里。


    这种爱甚至用不着人刻意思考训练，每一次自然而然那样做了便自然而然想起她，想起她之后，就不由自主的再爱上她一次。


    这个人真的真的好过分啊，过分到其实只要还活着，吃的、喝的、衣食住行的标准都给人定好了。


    在她身边待的时间太长太长了，以至于那么多东西都生出点如出一辙的傲气。


    一丁点儿都变不得。


    可以两个人热乎乎挤在一张上头的架子床，每逢过节必吃的水饺，永远共用的衣橱。即使如履薄冰，却仍旧愿意赤身而卧的孤勇。


    冰面又薄又脆踩上去，应该怕掉进去的，可偏偏融化了，落在水里也不怎么凉。


    李宁故着实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只是总没有来由，做关于赵文隽的梦。


    是那一年两个人闹掰。


    她哭的好可怜啊，忍不住打人，偏偏一拳砸在桌子上，手红了，桌子也裂开了。


    拳头都打到李宁故脸前了，硬是没让人闭上眼睛。


    “怎么是你啊？怎么能够是你啊？”


    “就算你是其她人，你是任何人，你甚至是对家派来的卧底都没关系，我跟她们付违约金，我把你赎回来，我养着你，我把你供在手心里都成。”


    “可是李宁故你怎么能是我爸的私生女呢？她们两个现在离婚了，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了，可是骗我的是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就打定了主意，我舍不得掐死你，是不是？！”


    赵文隽的眼泪太烫了，顺着她强硬握着人手臂的动作落在颈窝、胸前落在紧紧箍在一块的手臂上，烧的李宁故整个人无地自容。


    “你太狠心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你是我最好的女友啊。”


    赵文隽是一个太过赤诚的孩子，她不说谎，也想不到最重要的几个人合起伙来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剩下她一个了。


    她怎么能不生气呢？


    她当然知道对婚姻有义务的是她那个结了婚赋闲在家的爹，也知道上一辈的事情不应该牵连到小一辈身上。


    可是现在氛围迥异的是她的家。


    她妈妈不肯回家了。


    她看到那个男的和李宁故就恶心。


    她甚至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合起伙来跟这些人一块骗她。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等到两年之后，等到她赵文隽彻底离不开李宁顾的时候，才让她知道？


    李宁故都不敢想，那时候赵文隽有多崩溃，她只觉得心疼。


    她愧疚的要命，她甚至想，如果赵文隽掐死她，她也认了。


    她甚至怀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想，都怪她，是她一开始没告诉赵文隽，是她舍不下这份好，是她非得跟着人家吃香喝辣，过好日子，所以活该。


    这件事情其实简单的很本来只要把它凝固，随便找一家佣人房塞进去就行了，她念她的书，晚上回来了，各自钻进房子里。井水不犯河水。


    赵文隽的真心难得，李宁故的真心也难得，遍尝人间冷暖，靠提供情绪价值活得更好的人，真心是没那么丰盈的，不由得想回报。


    李宁故心里想，我早就知道我错在哪，所以我宁愿接受。


    掌心落在很厚的信封上分明很轻很轻的抚弄，就像是重重的碾压过去。


    信封里什么都没写，是很厚一沓的美金，里面夹着这两天路过花店，买的一朵粉白粉白的玫瑰花。


    该怎么忘怀呢？李宁故永远记得赵文隽手把手带着她一点点学东西的样子。那么笨拙，可怜，可她拥她在怀里，就什么也不怕了。


    她管她啊，所以她有资格说任何话。


    钱，爱，时间，她能给的都给了，还要要求一个小几个月的女孩子怎么样呢？


    李宁故对梦里的赵文隽展现出极大的包容，即使是每一个骤然惊醒的梦里，她似乎总在生气。


    只觉得委屈。


    她应该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很认真很认真的睡她的背，像是抱一只灵巧的猫，又像是抱刚出生的小孩子，任由她靠在她身上哭。


    然后跟她说。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可是李宁故没有说。


    李宁故把自己当做一个必须赎罪的负罪者，至少应该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赵文隽就更生气。


    她太迟钝了，以至于在李宁故第1次跟她生一点小气试探着的时候，被塞了一个4寸的草莓蛋糕，小姑娘笑得露出一排贝齿，“喏，奖励你的，你就该这么跟她们讲话。哄我一个就行啦，给谁都笑脸，累不累嘛。”


    李宁故只是生气的时候没那么爱说话，也不喜欢笑，可是赵文隽自己也不怎么喜欢这样笑，反倒替人家觉得松快，一下子简单好多。


    她奖励她，甚至她对她生气的时候也奖励她。


    奖励她长大的胆子，奖励她更习惯在这里的生活，奖励她过得更好。


    李宁故透过回忆的纱幔一点一点拨开来，伸长了脖子窥探那个笑的明亮的女孩。目光柔和地吹过岁月荏苒吻上她轻颤的睫毛，眼神里像是有电光。


    手伸出去又放在掌心里攥紧。


    反刍了多少遍的痛苦，清晰到似乎能看得到那时候小姑娘脸上顺着动作轻轻发抖的绒毛。


    李宁故只是觉得后悔，后悔那个时候没有抱一抱她。后悔那个时候那样看着她摇摇欲坠着，似乎要倒了。后悔在最痛苦的那个时候，没有脸见她。


    李宁故很认真很认真的把花瓣拆开来，散到每一个信封里，然后寄出去。


    甚至脑子里已经想到那家伙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生气，又舍不得跟人大声说话，憋的脸都红了，也跟蚊子似的讲。


    “李宁故你完蛋了，我下周要过来看你三次。”


    身体后压，陷进柔软的巴尔斯特云朵沙发，连带着这种软皮质沙发的习惯都是赵文隽带给她的。


    李宁故包那些钱的时候几乎是在笑，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头，一堆钱放在怀里像是有一个人靠在她怀里，陷进去，被东西压的后仰，反倒很轻，很温柔的笑了一下。


    沉甸甸的钱放在腿上，反倒像是轻飘飘的翅膀恍然间，李宁故看到一个很近的将来，像是晴光里明明暗暗、被薄云覆盖的天空。


    很多事情都要给双方留下一点空间。


    人嘛，本性里总带着那么一点贱，似乎只有分开了，那么平静的不带瓜葛的分开了，才能一点点想起对方的好。


    第32章 追星限制法


    “赵总，您的信箱需要取吗？”


    赵文隽自己成了开车的那个人，开林宁姑从前开的那一辆，连打方向盘都慢的很珍惜，缓得像抚摸谁的手臂。


    “跟以前一样。算了你不熟悉的话，哪样都不用取。”


    新换了一位秘书小姐。


    之前的秘书是赵文隽依照家族惯例资助的女学生，能力很不错。后来去了底下分公司当副总。


    赵文隽想自己拆开，每一封有可能是玲玲姑寄来的信，新换来的小姑娘或许不清楚这种惯例。如果拆错了，难免起点纠纷。


    别墅门前那个信箱刷的绿油油的，在花团锦簇里，反倒衬出一点令人称心的生机勃勃的绿，带着露珠似的，尽管是与希望截然相反的一寓意。


    不知不觉也攒了好多。


    晚高峰的时候车多，赵文隽就点着离合一点一点抬这种古早一点的车型实在是有点锻炼小腿。


    李宁故买车看性价比的时候，似乎总是只关心赵文隽喜不喜欢，价格便不便宜以至于这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竟也能弄得出这样艳丽又复古的形状。


    大多数情况下有司机，或者李宁故就是她的司机。赵文隽不是亲自开车的那个人。也不会觉得堵车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可是这一辆是李宁故的车，赵文隽不想其她任何人经手，连碰都不得碰，又忍不住想贴近，想开，想试试看，她坐在这个位置该是什么样的？


    喜欢一个人的窥探欲无穷无尽，像是小时候谈天说地，恨不得，她把在学校吃几粒米、喝几杯水都尽数说个干净。


    那时候甚至想要是毒药不伤身体就好了，早上起来给她喝一杯，晚上再给她喝解药，要是敢在外面跟别的小姑娘跑，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