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去见官了吗?”
赵芙略通律法,觉得两人相好不足以闹到这地步。
“是。我原想着娶她进门,好好对她的。”
赵芙深深叹了口气:“那看来,这事儿没成。”
沈槐安一看就是个家境不错的公子哥,家里怎么会许他娶一个寡妇。
“是,她自缢了。”
日头当空,身下的泥土被晒的发烫,后背处被露珠沾湿的衣裳一片斑驳。
赵芙默默挪坐到了阴凉处,在心中暗暗感慨:那女子倒是够决绝。
“赵芙~”
不远处传来呼唤,赵芙定睛一看,是十八。
“我在这里!”
她站起来挥挥手,十八很快跑到她跟前。
“快随我回去,曹妈妈来了。”
赵芙闻言,匆匆与沈槐安告别。临别时她拍了拍对方肩头,以示安慰。
沈槐安回头冲她笑了笑,那笑有些落寞。赵芙看了心里酸酸的。
待回去急匆匆换了衣裳,去见曹妈妈,已经到了快用午饭的时候,双云与十八在厨房忙活。
赵芙站在门前定了定,抬手叩响了曹妈妈的房门。
“曹妈妈。”
赵芙见礼,拿余光去看曹妈妈。
“别拘着了,坐吧。刚刚我瞧了,这屋里处处被打理的干净利落,书房的东西也都收归有序。可见你们平日都是用心伺候的。我替夫人去昇州办事,顺道过来看看你们。给你们捎些东西,再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赵芙规规矩矩:“曹妈妈一路辛苦了,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
曹露华笑的欣慰:“前段日子,夫人还夸你,说你做事周到,人又忠心。她很满意你。”
话锋一转,问她:“你可曾想过,为什么夫人要选个女子给少爷做伴读?这其中可是有很多不便之处的。”
赵芙心神一滞:父亲去世后,事多乱如麻,她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形势所迫,也从未去思索过这些事。
曹露华打眼一扫,就知道这丫头老实,从没多想。
她放软了语气,徐徐道:“夫人当日说了,选个小书童,至多不过是忠心,万一闹出丑事更是丢人。可若选个小女子,死心塌地亦可。若你全心全意服侍少爷,待他功成名就,便由夫人做主,纳你入门。有这一同长大的情谊,届时再生下一男半女,你不就是高家正儿八经的半个主子了?你是我亲自选的,家世清白,模样又周正,这些日子观察下来,人也不错,做事很是妥帖周到。今儿特地跟你说些关上门的话。你莫要自满,一切如旧就好。少爷累了你就想法子让他松快,烦了,你就逗他开心。自然,若是哪里做的不妥不对,你也要好言相劝。日后你的好处多着呢。”
赵芙听罢,心中五味杂陈:若真如曹妈妈所言,即便将来她考不上女官,骆燕与也没钱给她赎身,她也能有个着落。
可是,高长流他,实在不是自己中意的类型。
她想过将来:最好不过是为官食禄,置办家业,次者选个还算殷实的人家,生儿育女,花费心机,驾驭丈夫,稳住公婆,以求安生。最末的就是在高家一直做下人,做到做不动那天,被人扫地出门。
当然,前提是高家一直平安无事,她也没犯错被处罚。倘若高家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出了意外,又或者她不小心犯了错,不为高家所容,那后果就是生不如死了。
但她绝不会主动求死,世上还有像东州那样好的地方,她还有桂枝那样好的朋友。万一人死后真有残留的知觉或魂魄,她还要被埋在地下忍受黑暗和寂寞,还要面对父亲赵青禾……
所以,她绝不轻言生死。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曹妈妈笑着打趣,以为她欢喜的傻了。
“没什么,就是不敢相信。”
赵芙面上挂满笑。
“这是你的福气。此事是我悄悄同你讲的,你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和从前一样。”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曹妈妈问高长流在书院里怎么样、功课好不好、事无巨细,都过问了一遍,赵芙一一答了。
出门用饭时,赵芙忽地想起柳如烟来,她扶着曹妈妈,状若随意:“曹妈妈,府里一切都好吗?春日里热闹,夫人心情还好?”
然而却没听到她期待的答案,曹妈妈另一只手搭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府里的事你不用担心,做好你该做的就是。我一见你就喜欢,你别叫我看错了人。”
“是。”
赵芙温顺地跟着曹妈妈四处查看院落,角落的荒草,屋顶的瓦片,她都要一一看过,确认无误才放心。
过了两日,送走曹妈妈,赵芙觉得松快多了。
她小时候喜欢热闹,哪里有庙会或是搭台唱戏的,必要凑上去看一看。
但从去年赵青禾生病开始,她再没这心思。
后来进了高家,因为王琇君厌恶戏子,她们更是连提都不敢提与戏有关的一切。
她已经许久没听戏了。
到了齐县之后,渐渐放松,甚至有些无聊,她又想出去看戏了。
只是,双云和十八似乎都没有这方面兴趣。她也不好单提。
赵芙觉着,三人之中,双云和高长流最像:不喜出门,独爱宅家。除了采买吃食日用,几乎从不出去。
她在院子里站着发呆,思考着要不要一个人去看戏。
“你在想什么呢?”
声音从侧上方传来,赵芙偏头,看见坐在房顶上的沈槐安。
“在想看戏。”
沈槐安把如此私密事告诉她,她也不想对他遮遮掩掩。
“看戏?听我舅舅说城里的百花戏社这两天排了新戏,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沈槐安在房顶上帮忙翻晒布匹,从他此刻的角度看,赵芙的侧脸有点像他那位香消玉殒的旧情人之女。
“不。”
赵芙不假思索的拒绝了,“他们的新戏我听人说过,痴男怨女的故事,没意思。”
不等沈槐安再问,她已转身进了屋子。
站在房顶的沈槐安低头细思:痴男怨女的故事确实没什么意思。
第20章 贰拾 悄变
“明日不用去学堂,我请你去看戏,怎么样?”
散学时,高长流在院外等肚子疼去方便的赵芙。
半路,沈槐安跑出来截胡。
赵芙暗暗瞪他一眼,悄悄捂了捂肚子,“说了我不爱看那些男男女女的戏。”
沈槐安轻笑,“我的记性没那么差,自然记得你说过的话。这次是别的戏,很热闹的,还有歌舞。我猜你大概会喜欢。”
“你猜?算了吧。我还是休息的好。”
她肚子不舒服,下面感觉有东西流了出来,大概是来了癸水,桂枝之前同她讲过。
“罢了罢了。”
沈槐安摆摆手,“我从来不强人所难。那我们有缘再约。”
沈槐安与赵芙一前一后出了门,高长流的视线从两人身上依次扫过,默不作声。
回去后,赵芙病恹恹的吃了两口饭就回房把自己关了起来。
自从高长流与她说过大检的女官制度兴许有朝一日会普及时,她就一门心思扑到书山学海里,每日早起晚睡,苦读到深夜早已成为常态。
每日比高长流还要辛苦许多。
现在赵芙觉得腰酸极了,强撑着回到房后,她关好房门,褪去衣裤,果然看见流血了。
虽很疲惫,但她还是出去找了双云,问她要条月经带用。
“你来癸水了?那我得给你煮碗热乎乎的红糖水喝,你快回去躺着,我给你送过去。”
双云是高长流身边的丫头,事无巨细都会向他报告,此事也不例外。
室内,高长流还在提笔临摹她的字,他总嫌自己写的还是不够像。
双云交代完就忙着去厨房做红糖水,高长流搁了笔,双手紧握——那天曹妈妈对她说的话,他站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他自记事起,家里就不太平。父母貌合神离,彼此都辛苦。他在一旁看着都觉累。因此早早打定主意,将来若娶妻,必定选一个十分喜欢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否则还不如不娶。
赵芙么……
高长流起身去了厨房。
“少爷?”
双云眼角余光撇见止步于门外的高长流,有些不明白他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做好了吗?”
高长流立于门外,身后是落日余晖。
“红糖水?”
双云反应过来:“好了,我这就给她送过去。”
“给我吧,刚好我有事同她讲。那东西呢?”
双云愣了一下,也只是一瞬间,“在我房里,我去拿来。”
片刻后,赵芙的房门被叩响后推开。高长流一手端着红糖水,一手攥着用帕子包好的东西进了房内。
屋子里刚刚点了线香,充盈着香味儿,细嗅的话还是可以闻出香气内混杂着一丝血腥。
第26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