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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流觉得自己现在很狼狈,衣服被看成一条条的,身上流了好多血,令他意外的是自己流了那么多血,竟还能站得住,敲的响鼓,还能有力气喊出几句话来……
头戴盔甲的侍卫夹住他,将他拖到了皇上面前。
“大胆,朕将你流放西北,居然敢擅自回来!”
帝王眉头紧锁,声音冷的吓人。
“皇上,罪臣有要事启奏,流放途中有人雇凶杀人,要臣性命。臣九死一生抵达西北,却发现定王他……”
“皇叔如何岂能容你置喙!”
高长流顿住,目露不解。
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惊慌失措道:“不好了陛下,德太妃住的安宁宫着火了!”
着火?高长流听了内心愈发惘然:德太妃是定王生母,怎就如此巧合?
“着火了就叫人去救火!跑来朕这里大呼小叫做什么?朕是龙王爷能喷水灭火吗!”皇上说着将握在手中的笔狠狠掷下,匆匆离去。
高长流在原地跪着,见人都跟了上去,稍作思索,也起身跟在人群后。
竟一路畅通无阻跟着到了德太妃殿外。
漫天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京城,空中飘着雪花一样的灰烬,救火的人来来往往不断增加,偏火势愈发厉害。场面一片混乱。
高长流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疑云愈发弥漫:宫中历来人手充足,万事小心,怎可能造就如今的局面?
低头思索间,轰隆一声巨响传来,众人仿若未闻,继续着手中动作。
只有他,竖起耳朵辨别声音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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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寝宫内,赵芙与公主一齐躲在对面高楼,凝神屏气关注着寝宫内的一切变化。眼睁睁看着龙榻的机关转动,随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一道夜莺鸣叫响起,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动静。
一阵巨响过后,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顷刻间化为废墟。
熊熊烈火越烧越旺,一切昔日繁华付之一炬。
高长流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前所未有的清灵了一回。
“皇上,罪臣有要事启奏。”
夜半,身后烈火焚烧,高长流越过人群来到帝王面前,一幅壮士赴死的模样,将定王如何捉住自己、折磨自己、胁迫自己的事交代个干干净净。
“定王可是朕的皇叔,你这么做不怕死?”
帝王眸光一闪,眼底情绪翻滚。
“人总有一死,死也要死得其所。一人之性命与天下千万百姓相比微不足道。还请陛下相信罪臣,早做应对。将乱臣缉拿归案,还大检国泰民安!”
他以头掷地,磕的视死如归。
“朕知道了。来人,带高大人去更衣。”
·
枯坐一夜,等来一个老成稳重的太监,叫他写一封陈情书,交代他知道的与西北有关的一切。
高长流心如明镜,提笔便写,足足写了十几页。
老太监看后微微点了点头,满意离去。
将近午时,他才被放出宫,一出宫门,又被人请着上了马车,一路畅通出了城门。
城门外,高长流被引着到了一座气派的马车前,车内有女子声音飘出,矜贵中带着些许戏虐:“高长流你好福气啊,以后尽可享清福了。”
“罪臣叩见公主。”
高长流闻声识人,忙对着马车叩首。
“起来吧,这是赏你的。”
一个精致的木盒自车内递出,下首的侍从接过,小心翼翼传到他手中。
不等高长流反应过来,马车早已掉头驶向城内。
高长流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张地图。
他拿出地图研究,按照上头画的路线,回忆着城内的街道——
而后狂奔起来。
兴奋地推开院门,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在院内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听见动静,她睁开眼,冲他遥遥一笑。
“我,”
心中人近在眼前,他却踟蹰着停了下来,脚步放慢。
“不想见我?”
赵芙脚尖点地,摇椅停下,她的面色也随之一凛。
“想!”
高长流顾不得想其他,飞奔着跑向她,一把将人抱住。
赵芙没寻到他会一下把她捞起来抱住,此刻有些怔。
直到呜咽声自耳根传来,侧脖颈处一片湿意,弄得她痒痒的。
赵芙腾出一只手,飞快抹了下脖子,而后绕到他背后轻拍了几下,故作轻松道:“苦尽甘来该仰天大笑才是,你哭什么?”
“我高兴的哭。”
他特别高兴,高兴他还活着,高兴还能见到她。
他被丢在马车里的时候一直在想万一他死了怎么办?她的眼睛还没好。万一她有一天知道真相讨厌他自作主张怎么办?
他不要什么遗憾,不要什么爱恨纠缠。他曾经不应该和她怄气,如果有机会他一定和她好好交流耐心说话,他要珍惜他们相处的每一天,过的开心充实,就像话本子里的才子佳人最后过上了幸福生活一样。
此刻,他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第96章 玖拾陆 很好
抬起头擦完泪,他想起雁离山的事情,认真对她解释:“山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怕你不好受……”
他骗了她,不止一次,他以为她都不知道。
“你确实不该。”赵芙作势拧眉,“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去花朝国”
“花朝国?通关的文书……”
“在我这里。你去屋里抱孩子,马车在后门。”
高长流这才想起来,对了,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他欢欢喜喜跑进屋,抱着孩子小心跨上了马车。
京城里头神仙打架,他们早一日离开这个地方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就多一分安全。
“接下来可能要过一段辛苦日子了。”
一同进了马车坐定后,赵芙有些惆怅道。
“你的眼睛医好了?”
高长流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着。侧过脸凝神看她——他要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不给她说谎的机会。
“怎么?你更喜欢看不见的我?”
赵芙挑眉瞪他。
“怎么会,我怕你用了什么猛药,有副作用。我才走没多久,你怎么比我回来的还早?”
高长流朝她靠了靠,温声低语:“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晓得的。你最近肯定忙着做了很多事。”
“你倒聪明了。”
赵芙眼眸低垂,脑海里闪过近来经历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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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高长流久不归来必是出了变故后,她当机立断带着孩子与桂枝一道走水路出发回京,路上乔装打扮,行事低调不惹人注意,终于平安到了。
托留安给公主捎了信,两人趁着夜色入了公主府。
尽管赵芙向来稳重,还是在看见小世子那一瞬有些失礼:这孩子,一半像公主,另一半活脱脱就是……
难怪他自请出府,若待在这里日日晃悠,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公主抬眸,发觉她神色有异,挥退下人,又叫桂枝带着两个孩子避去偏殿,这才有些恹恹地开口:“你来的倒是正好,本宫正为一桩事烦恼。”
“公主,奴婢之前走南闯北,偶遇一奇才,为人易容的功夫出神入化。奴婢只跟他学了三成,就足够为自己换幅面貌,重新开始。”
“当真?此人现在何处?”
咸宁眼中迸出光彩。
“在定王身边。”
赵芙快语:“奴婢这次回来是有要事相求。”
自贴身衣物中掏出封书信呈了上去,赵芙便静静候在一旁等待。
“什么?”
咸宁越读神色越差。
“他胆子也太大了,竟要通过什么地道潜入父皇寝宫行凶!”
地道通往密室,密室上面连接着寝宫。那里面有个至关重要的的人。
书信她收到了两封,一封是用来呈给贵人看的。另一封是传给她的,里头用密文将定王的大致计划、行程还有所带人马悉数交代。
事关皇家体面,她敢点破一个字便是死路一条,避重就轻是最好的选择。
“公主要去见陛下将此事告知吗?”
赵芙适时出声。
“父皇?”
咸宁方才还拔高充斥着气愤的声调陡转直下,神色变得些许不自然。
与父皇安危有关的事,她自是该第一时间禀告的。
可最近这一年,父皇变得有些陌生。
从前父皇一向好脾气,无论她做什么只要撒撒娇、使使性子,也就翻篇了。可半年前,她不过在宫宴上与一位诰命夫人拌了几句嘴,将那妇人气的生了场病而已。父皇就大张旗鼓叫她进宫训话,连奴才都不避讳,甚至还罚了三个月的禁足。害她丢了好大的面子,再也不想出门去见那些讨厌的人了。
总而言之,她觉得她的父亲性情大变,许是有了新儿子的缘故,待她不胜从前。她也不想上赶着殷勤,显得故意争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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