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一条很小的蛇,不过手指粗细,身上的花纹在晨光下显得清晰而……甚至有点可爱。它吐着信子,因感到困惑而蠕动着。
意识到蛇在附近,江雾柳指尖掐进他肩后肌肉,温热呼吸一下下喷在他颈侧皮肤,全身写满拒绝。
“雾雾。”谢之昱低下头,用中文说:“没事了,只是一条小蛇。”
他说话时胸腔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江雾柳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拼命摇头,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谢之昱没有催促,环在她腰后的手臂收拢,给与她更多支撑。直到皮埃尔笑着挑走小蛇,调侃他们大惊小怪,江雾柳才慢慢平静,但依旧不肯下来。
在谢之昱看不到的角度,她紧贴他颈窝的唇角,却极快地弯了一下。
怕是真的,但这坚实温热的怀抱、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也是真的令人流连。
她又借着“害怕”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像只受惊后寻求安慰的猫。
谢之昱更耐心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真走了。”
皮埃尔看着难舍难分的两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更深,拍了拍谢之昱的肩,眼神里写着“我懂”,留给两人足够的空间。
抱了有一会,江雾柳才“勉强”松开手,双脚落地站稳,她分明看到了谢之昱不想戳穿她的笑容,像葡萄汁水留在空气里的甜,熏得她要化了。
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抱谢之昱?甚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
深夜,阁楼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江雾柳累得虚脱,刚踏进房间想喘口气,一道力量猛然攥住她两只手腕,带着训练有素的精准和压制力,将她两只手臂举过头顶,手腕交叠按在门板上。宽大袖口滑落,露出两截白壁般的柔软手臂。
谢之昱将她压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已经绕到她身后——“咔嗒”一声轻响,门被反锁。
江雾柳的心跳骤停一拍,愕然抬眼。
谢之昱完全褪去维持的克制绅士模样,眼神如贪狼盯着江雾柳,仿佛要将她吞噬。他微微俯身,一种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笼罩了江雾柳。
“谢……”
“江雾柳。”他打断她,带着一种近乎折磨人的缓慢节奏,拇指抬起,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按压上江雾柳微张的唇瓣,然后,目光极具倾略性地滑向她起伏的胸口,再回到她眼中。
“你玩过火了。”他一字一句,气息滚烫。
江雾柳尝试挣脱他的手,却毫无招架,那只手牢牢将她钉在门板上,动弹不得。手臂肌肉因施力而暴起青筋——那是属于格斗者的、充满绝对控制力的线条。
“别动。”两个字,极具威慑。
“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未必想看到的事。”
江雾柳背脊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前胸被他身体轻微挤压。想到胸前的柔软是被谢之昱的身体紧贴,一瞬间大脑空白。
白天那些“借机”贴近的小心思,在此刻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让她脸颊发烫,呼吸紊乱。
“我……那是害怕。”她试图辩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害怕?”谢之昱低笑了一声,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骨,带起一阵战栗。
“江雾柳,你查了那么多关于我的资料……有没有查到,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格斗手,对他人身体的触碰和意图,敏锐得超乎常人么?”
他的手指离开了她微颤的嘴唇,缓缓滑到了她白璧无瑕的脖颈,然后微微收拢。并非要真正伤害她,却让她有轻微的窒息感。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他声音贴着她耳廓,湿热,缓慢,“但你不听话。”
他挑眉,看着江雾柳因微微窒息而蹙起的眉头,快意涌上胸腔,“该怎么惩罚才好呢,嗯?”
他喜欢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像极了他在格斗场上,向他求饶的对手。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和另一种更加汹涌隐秘的兴奋,同时击中了她。她潜意识里那份对“西装包裹下的危险”的迷恋,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我……”她张了张嘴,却被颈间收束的力道掐断了音节。
“是这样?”他的手向下探,掌心贴上她的腰侧,然后骤然收紧指节,力道大得让她低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贴向他。
谢之昱嘴角浮现满意的弧度,却没有停下手,他伸手探进江雾柳的上衣,灼热的温度贴上她冰凉细腻的皮肤。
“还是……这样?”
陌生的触感带来一阵酥麻,混合着被侵犯的羞耻,让她汗毛竖立。
“不要……”她下意识抗拒,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他的吻毫无征兆落下来。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径直攻城略地。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吮吸、纠缠,掠夺着她的呼吸和理智。他的手从她腰间上移,隔着她的蕾丝内衣,拇指重重碾过她胸前最敏感的部位。
“嗯……”破碎的呻吟溢出。身体远比意识诚实,在他强势的进犯下迅速软化、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堪堪退开毫厘,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同样灼热粗重,深不见底的眼眸紧锁着她迷离的眼。
江雾柳大口喘着气,唇瓣红肿,眼里蒙着水雾,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极具魅力的谢之昱。心底那根名为“禁欲”的弦,绷紧到了极致,却发出渴望断裂的鸣响。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刺痛的唇瓣,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挑衅:
“谢先生……”她故意用回这个疏离的称呼,“绅士……是不会这样接吻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谢之昱眼底最后一点克制的光,骤然熄灭。他看着她,再次低头,这次吻落在她颈侧。
“谁告诉你……我是绅士了?”
他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游走,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不行,会被……听见。”江雾柳用最后的理智,说出这句话。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用那种低沉到蛊惑的声音说。
“那不是更……刺激么?”
“江小姐……你早就想试试了,不是么?”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电流,窜过她的脊柱。
就在最意乱情迷、衣衫半褪、即将突破最后界限的瞬间——
“砰!砰!砰!”
江雾柳骤然从梦中惊醒,猛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阁楼低矮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防潮垫,地板上是谢之昱迅速起身的声音。
这次不是晨间那规律的三下轻敲。是更加急促的撞击声,砸在阁楼单薄的木门上,伴随着皮埃尔苍老却焦急的喊声,穿透木板:
“起来!快起来!发酵罐要爆了!”
第13章 我是故意抱你的
发酵罐的危机在凌晨四点被解决。结果有惊无险。当一切尘埃落定,老人在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扁酒壶。
皮埃尔拧开壶盖,递给谢之昱:“去年酿坏了的酒。糖分没转化完,太甜,但总比浪费好,来点?”
谢之昱接过抿了一口:“甜度确实高,但酸度骨架还在,有陈年潜力。”
“哈哈哈!”皮埃尔笑了,“你是个诚实的人。大多数人尝到酿坏的酒,要么奉承,要么贬低。你说的对,这酒失败了,但它还活着。”
酒壶传到江雾柳手中。她喝了一口,甜腻感瞬间席卷口腔,接着一丝尖锐的酸和极淡的单宁涩感在舌根泛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
像人生——甜蜜过后,总有真实的酸涩来锚定滋味。
“活着。”她轻声重复。
“是啊,活着。酒和人一样,有的成功了,成名了,卖天价。有的失败了,被倒掉,被遗忘。但只要你肯尝一口,就会发现——失败也有味道,而且往往比成功更真实。”
老人眼神变得悠远:“我哥哥——Eric,和我完全不同。他追求完美,每一批酒都要达到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失败了就全部倒掉,一点不留。他说,唯有成功才能代表落日庄园。”
这是皮埃尔第一次主动提起他哥哥。
“那你呢?”谢之昱问。
“我?”皮埃尔笑了笑,皱纹在灯光下更深了,“我觉得,酿酒和活着一样,重要的是过程。葡萄从土地里长出来,经历阳光雨露,被采摘、压榨、发酵……最后变成酒。这整个过程,就是生命转化的过程。至于结果是否完美……那是上帝的事。”
江雾柳懂了,原来老人让他们亲自体会酿酒的过程——就是落日黄昏的缩影。这无限接近于他们想要体会的“故事”,是那份他们最初来时想探寻的“懂得”,是“两个人的时间”。
老人想告诉他们,重点不是落日黄昏,而是过程——他们会酿出属于自己的落日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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