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菡这才点头,离开。
?
门关上,包厢里只剩两人。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
谢之昱转过身,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为什么来这种地方?”
“宋景明临时有事,我来替他……”
“替他什么?”谢之昱打断她,“替他应酬?替他喝酒?还是替他擦屁股?”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低又重,毫不掩饰讥诮和怒意。
江雾柳心头猛跳。他竟然……说得如此直白粗粝,而且一眼就看穿,这不是什么“代表出席”,而是宋景明丢给她的一个棘手局面。
谢之昱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愕,但更多的是迅速筑起的防御。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躁。
必须把话说重。必须让她记住。 他不能让今晚这种“侥幸”再有下一次。
“他的烂摊子,你管得过来吗?”他语气越发尖锐,“是不知道那包厢里坐着什么样的人,还是觉得自己本事够大,什么龙潭虎穴都敢闯?”
江雾柳抿紧了唇。谢之昱的质问戳破了她努力维持的体面和尽在掌握的错觉。
“怎么不说话?如果今晚我不在,你打算怎么办?把那杯酒喝下去?然后呢?”
这句话问出来,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他不敢想那个“然后”。
然后——她有想过,拿起那杯酒,泼在赵主任脸上。
也仅仅只是想想。
江雾柳很想反驳,想说她有分寸,她能处理。可在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盛满怒意的目光下,任何辩解都无异于自撞枪口。
今晚的局面,确实超出了她预设的“应付一下”的范畴。
“宋家的水,比你想象得深。”谢之昱声音低下来,“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更别急着证明自己是什么‘合格的好儿媳’。”
他看着她的眼睛:“特别是宋景明的事,离得越远越好。这不是建议,是警告。”
话音落下,沉入死寂。
江雾柳被他这番话里蕴含的沉重信息和严厉的态度冲击得心绪翻腾。
他知道什么?
他为什么对宋景明有如此大的戒心?
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警告她?
良久,她缓缓抬眼。声音很轻。
“那你……又为什么会来?”
谢之昱怔住。
“训练完,饿了,来吃饭。碰巧看见你进包厢,碰巧听说宋景明不在。”
“碰巧。”她眼睛发亮,像裹着冰的琉璃,“谢之昱,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巧合了?”
“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来?”他反问。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来吃饭的。而且,你训练时从不喝酒。”
在法国的时候,谢之昱以职业运动员的标准自律,滴酒不沾。
“所以我后悔了。”谢之昱扯了扯嘴角,“这酒……真他妈难喝。”
一句罕见的粗口,泄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绪——烦躁,后怕,以及无法言明的破戒感。
又一阵沉默。
许久,江雾柳说:“谢谢。”
“不用谢。”谢之昱抓起外套,“我只是不希望我投资的项目负责人被灌醉耽误工作。”
他递过车钥匙:“送我回去?”
江雾柳接过。
“下次,宋景明再让你替他出席这种局,知道怎么做了?”
“直接拒绝。”
“以什么身份?”
“以江雾柳的身份。”
还算听话。
谢之昱终于舒展眉头。
-
江雾柳坐进驾驶位,调整座椅和后视镜。
“你住哪?”她启动车子。
坐在副驾的谢之昱扣好安全带,面色如常。
“枫林公馆。”
江雾柳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大脑空白。
“又是碰巧,和我一个小区?”
谢之昱侧过头看她。窗外霓虹流动,划过他侧脸。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意里带着早有预料的从容,和一丝近乎危险的深意。
“我住你楼下。”
第30章 情燃
车驶入枫林公馆地下车库,引擎熄灭后瞬间寂静,却放大了某些声响。谢之昱解开安全带时,搭扣弹出的那一声轻响,在她耳中像某种危险的预兆。
江雾柳的手仍搭在方向盘上。
“到了。”她说。
副驾上,谢之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酒劲正沿着血管漫上来,但他推门下车时,踩在地上的脚步依然很稳。
江雾柳跟着下车。锁车声在空旷车库里撞出清脆回响,她听着自己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声,两声,像在数心跳。
“几楼?”她问,声音刻意放得平。
“十二层。你住十三层,对吧。”
不是疑问句。
“你调查我?”
“需要调查吗?”他轻轻笑了笑,“在巴黎时,你的公寓离公司不超过五公里,朝南高层,安保等级最高,邻居不能养狗——你讨厌早晨被狗叫声吵醒。”
江雾柳喉间微微一紧。
“这栋楼离江氏大厦最近,视野最好。十三层以上朝南的户型,上个月只有三套在租,一套在售。”他朝电梯走去,“我给四家中介打了电话。”
“第三家说,1302租给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刚搬进来不到一个月,还特意要求物业在楼道加装静音地毯。”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12”,又按下“13”。
江雾柳站在他身侧,电梯金属门映出两道影子。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着眼。
密闭的空间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折叠了,她几乎能感觉到他从前从身后抱住她时,呼吸落在耳畔的温度,滚烫的,带着微醺的潮湿。
她忽然想起巴黎的雨。
那次回家路上,忽然下起大雨。
谢之昱立刻脱下大衣举过头顶。他们踩着积水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响,斜斜的雨幕在眼前,打在脸颊和脖颈上,冰凉,却又因热度而蒸腾起薄雾。
巴黎的灯火像一幕幕旧电影,迅速在身后褪去——
左岸莎士比亚书店暖黄的橱窗灯光,转角花店门口被匆忙收进室内的玫瑰,湿透的梧桐叶黏在青石板路上,雨水顺着灰蓝色屋顶倾泻而下的小瀑布。
大衣下,那个和她同频跑动的身体近在咫尺——每一次迈步时,他结实的上臂都会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湿透的衬衫布料下,肌肉随着奔跑绷紧、松弛的节奏清晰可辨。
雨水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温热。
那一刻,整座巴黎都成了背景。
公寓楼的大厅灯火通明。跑进电梯时,里面已经站着一位牵着贵宾犬的老人。小狗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爪印。
他们尴尬地站到角落。浑身湿透。水滴从衣角、发梢不断滴落,在脚下汇成小小的水洼。老人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浮起善意的微笑。
电梯金属门模糊的倒影里,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是握手,不是十指相扣,而是带着主导和掌控感地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无法轻易挣脱。
她抬眼,在镜面里对上他的视线。
他很克制,可他眼里的光,细碎的,温热的,像深夜里突然亮起的烛火。
那光烫了她一下。
电梯在某一层停下,老先生牵着狗慢悠悠走出去。门缓缓合拢的机械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两扇门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
江雾柳转身揪住他湿透的衣领,踮脚吻了上去。
他后背撞上电梯墙壁。下一秒,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按进怀里。
吻是湿的,带着雨水的味道和彼此急促的呼吸。雨水从发梢滴落,顺着交缠的唇齿流进嘴里,混成一种奇异的温度。
“雾雾,有监控。”
江雾柳没回答。
谢之昱换了位置,用身体将她完全笼罩,背对着摄像头,在她唇上落下更深的吻。
电梯终于停在他们的楼层,“叮”的一声,门开了。
他们谁都没有动。
直到门又要关上时,谢之昱才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踢开了公寓的门。玄关的灯没有开,黑暗里只能听见彼此湿重的呼吸,和雨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啪嗒。
啪嗒。
像心跳。
?
回到此刻。京州,枫林公馆的电梯里。
谢之昱规规矩矩地站着,双手下垂。
那双手,江雾柳痴迷过。骨节嶙峋得像山脊,即便放松着,淡青色的血管也蜿蜒凸起。
巴黎无事的午后,她会指尖顺着他手背的血管脉络缓慢游走,感受皮肤下的脉搏。然后抚过他每个凸起的指节,最后停在指尖,用指腹轻轻摩挲他修剪整齐的指甲边缘。
第3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