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勒伯格点点头，随即又笑了：“如果他倒台了，你可以来找我。”


    苏珊娜点点头：“一切说的还太早，他不死，我没心思想别的。”


    “好，没问题，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聊。”他的目光开始变得不规矩，开始让她恶心。


    “你可不要出卖我，”苏珊娜昂起了下巴，逼视他的双眼，“你知道我有什么东西。”


    是的，电话录音。


    会让他身败名裂的录音。


    “放心，姑娘。”他自信的笑了，然后转身离去。


    苏珊娜低头拾起了被踩在裙底的军官证书。


    周围的警察变得更多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举止低调。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正摇摇晃晃的路过她面前。他端着一个巨大的碟子，上面堆满了用过的盘子和刀叉。


    就他吧！苏珊娜紧跟几步，和他走了个对脸，将军官证书偷偷塞进了他的碟子里。


    这个小本子就这样随着这些待洗的餐具来到了只能员工出入的后厨。


    在那里，服务生狐疑的看着一个优雅而面生的家伙，他带着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像是新来的主管。


    他还听见他说：


    “三区的盘子？那就交给我吧。”


    ......


    而人声鼎沸的大堂里，几名黑衣红袖标的帝国警察，逮捕了一名没有军官证件的男人，正从大堂送出来。


    那个人，就是艾勒伯格。


    他此时仍不知道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直到他出了后门，被人用袋子套上了脑袋，被另一伙人接手，押送到了一辆车里。他大喊着自己的副官以及自己的有关信息，不过并没人真的在意。


    他被推推搡搡到一个椅子上，坐下，头上的袋子和手腕上的麻绳都被卸除，他有些晕乎的睁开了眼。


    “我们又见面了，老朋友。”一间陈设单调的小屋内，只有黑夜里的一扇窗，面前的一个桌子，一盏台灯，还有身下的一把椅子。


    以及，长身玉立站在他面前的，威尔海姆。


    “你？”艾勒伯格正纳闷。


    “坏消息，亲爱的旗队长先生，帝国警察刚刚在你拉莫尔莱的府邸里，发现了你和英国商人的贸易单据。”他站的笔直像一课高傲的水杉，语气阴险的像条毒蛇，“仅仅，一张简单的白色纸片，你记得吗。”


    没等他喘过气来，他就毫不含糊的全招呼了。


    “贸易单据？迪克大队长，我怎么听不懂。”艾勒伯格知道威尔海姆这次来者不善，不想在这里多纠缠，“话说，现在是休闲时间，我们何不出去喝一杯呢，嗯？”他大方的笑笑站起了身。


    “通敌卖国，”他平静的眼睛居高临下审视他，像是正对他下死亡判决，“我真痛心，你做那种勾搭。”


    “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


    威尔海姆冷笑。


    果真被艾勒伯格想准了，今日，他确实来者不善：“好吧，我的老朋友，老实讲我是和英国人做过生意，但那是好多年以前了，甚至是英国宣战以前的事情了，当然现在早已已经中断了，我想这并不犯法，也没背叛任何我们的祖国和元首。你一定是听到了什么谣传。”


    “事实上，是您的夫人协助警察找到的。她真是位令人尊敬的德国女性，在面对元首和国家的态度上，公私分明。”


    艾勒伯格不以为然的大笑：“你是说，我的夫人她举报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她现在在哪。”


    “她正在和我的秘书，克莱因小姐喝咖啡。”


    艾勒伯格终于不再从容了，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你把她怎么样了？！”


    “没怎么，只是在喝咖啡而已。”


    “你真是卑鄙！”


    “谢谢。”威尔海姆谦虚一笑。


    “不过，你又能把她怎么样？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或说到此，我们已经是坦诚相见了吧，你一定也知道我在做什么，可是，你知道的太晚了，太晚了。”艾勒伯格挑衅的笑起来。


    “那张‘通敌卖国’的票据，我修改几个单词就能把您的夫人送上绞刑架，更何况，她现在听话的很，我的人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奈何承认一个小小的罪名呢，您说，是吧。”


    “那我们就一损俱损！”艾勒伯格恶狠狠的看着他那双阴险的眼睛，“你的实验报告已经被调查委员会研究过了，更何况你现在可以赶回到拉莫尔莱吗？你擅自挪用帝国资源、人力以及......”


    “我从来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浪费时间何经理去给自己人找麻烦，却为什么不多为元首和帝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呢，”威尔海姆根本没在听他的话，“帝国的败类，令人唾弃。”


    “无所谓你怎么说我，威尔海姆，你活不过三天。”


    威尔海姆不耐烦的舔了舔下唇，当下拿起了桌上的精致电话，摇了几个号码，然后丢在他面前。


    那里面，模模糊糊，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呼喊声。


    是格尔泽。


    艾勒伯格心里一揪！


    他恶狠狠的抬头看他面前的威尔海姆，耳边回荡着他妻子的惨叫只觉得无法思考。


    “好好想想，然后告诉我，调查委员会在哪里，不然我先卸掉她一只美丽的眼睛。”他低头对视他的眼睛，像是游魂那样缓缓低语，然后邪恶的笑了。


    不多时，远在拉莫尔莱的赫尔曼上尉就接到了迪克大队长的电话，然后带着人赶往了位于拉莫尔莱的目的地。


    不久，一场无名大火就那样，发生了。


    回到法国巴黎的这间小黑屋里。


    艾勒伯格愤怒的大吼着：“好了，叫你的人停手！”


    他面前的电话里，女人依旧惨叫的。


    威尔海姆依旧散漫的站在他眼前，正整理着制服袖口。


    “快点！”


    “所以，”威尔海姆声音缓缓的，“你又是怎么拿到我的原文件了呢。”


    艾勒伯格心脏又是一抽。


    他的计划败露了，他彻底输了。


    他是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输的？是谁？谁是告密者？


    苏珊娜·克莱因的名字瞬间萦绕在他脑海......是她吗？她为什么叛变？


    刚刚在大堂里，那女人的话响在耳畔。她那时候就已经把他背叛了？！


    艾勒伯格怒不可遏，她的名字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此时威尔海姆也正偏过头来，看着艾勒伯格动了动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说，或者，您的夫人将会这样到明天，然后会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被逮捕回国。您很难活着见到她了，旗队长先生。”


    艾勒伯格痛苦的沉默了。


    天秤两边的当然不是苏珊娜和他的夫人，而是，他的夫人和他自己。


    他知道，苏珊娜一旦被他说出去，那苏珊娜手里的电话录音也会置他于不复。


    所以他一再低下头，沉默再沉默。


    “什么人让你连自己夫人都不顾了？”威尔海姆倒是好奇的紧。他眯着眼者，看着艾勒伯格这诡异的表情。


    可艾勒伯格终究吐不出来一个字。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告诉我他/她的名字。”


    威尔海姆终究没耐心陪他下去，遂让手下下了黑手，在屋里狠揍了他一顿。


    艾勒伯格还是没说一个字。


    有意思。威尔海姆看着跪倒在自己脚边，惨兮兮的男人，眼神愈发狠辣了。


    第九十六章


    苏珊娜与周围人完全格格不入。


    她独自安静的坐在大堂里的座椅上，慌张的看向四周欢快的人群。


    她看见威尔海姆的人还在盯着她，那人一直站在不远处喝着红酒，时不时看她一眼，却终究没有冲上来把她怎么样。


    她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威尔海姆完整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决定她生死的把柄就在艾勒伯格手里，她真的怕他为了活命把她卖出去......


    直到他——威尔海姆，回来了。


    他穿着平日里那身党卫队的制服，没带帽子，远远的从人群的那头，往她这边走着。她敏感的一早就看到他了。


    接受审判的时刻来到了。


    他还是老样子，正如她第一次看见他那样，浑身上下跳不出一丝毛病，却藏着满满的戾气。


    他这一路走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她看来是那么寂静又漫长。


    她绷紧了神经站起身，等到他走近。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他说。


    苏珊娜没说话，机械的点点头，抬头看着逆光下他的脸。


    他笑了。


    她试探的问道：“你吃饭了么。”


    “没有。”


    他那么长久的看着她，这让她心里发毛。


    “我们回家吧。”她因为紧张，感觉血液上涌，双颊绯红。


    “好，”他宠溺的点点头，“回家。”


    他曲着左臂，等着她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