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前方路段攻击组的成员已经完成好了埋伏，支援组的大家端着枪，分别走向目前各自预设好的点位。而苏珊娜和莱娜作为攻击组的成员，沿着土路还要继续走一点。


    翻过前面的土坡就差不多了。


    而此时！


    却传来了汽车的轰鸣。


    “糟糕，纳粹提前到了！”


    “隐蔽！做好伏击准备！”


    队员们四散逃开，而最靠近道路尽头的苏珊娜和莱娜却来不及跑了。


    莱娜和苏珊娜默契的把枪丢进了灌木里，假装两个逃难的农妇，神态自若。


    好几辆满载纳粹军人的越野车，很快呼啸而过她二人。


    苏珊娜偷偷撇了一眼，愣了一下。


    “苏珊娜，快到伏击点！”莱娜急切的拉起她们两人的武器，拉着她就往山上跑。


    ......


    带着制服帽子的金发男人，坐在第二辆车子的副驾，望着车外飞速而过干枯树林。


    思索。


    眼中忽而，划过人的身影，以及看到紫色面纱下，那双熟悉的绿眼睛。


    那坚定的眼神，熟悉小脸，一瞬间就印在他脑海里。威尔海姆瞬间愣住了。


    她竟然还活着。


    现在似乎也是同方向前进。


    她还是那么漂亮......


    干净......？


    这是如何做到的呢......


    威尔海姆感觉奇怪，多疑的他大叫着让身侧的司机停下：“停车！”


    他的车一个急刹，后面的车差点追尾。可是头车没有听到他的指令，依旧飞速前进！


    还没等他说出的第二个“停车！”，头车就在眼前被炸的浓烟滚滚，四分五裂的飞了半米高！


    “雷区！”


    枪声就在这时候，四面八方的响了！


    几个没有防备的德国人瞬间颤抖着，从衣服上迸裂出鲜血。威尔海姆忙拉住司机一起俯下身体，自己掏枪出来，利用车后座上同事的尸体当做掩体，去反击山坡上埋伏的敌人。


    司机努力调转过车头，猛踩油门。


    枪林弹雨中，威尔海姆再一次诧异的回头看向那个位置。


    她早已不在原地。


    他费劲的转身，快速搜索，直到抬头向小丘望去，四目相对。


    外套咧咧飞舞，她站在山丘上，端着狙击枪，半躲在树后面。


    子弹如流星落下。


    原本飘逸的黑亮长发们已经被剪短在她下巴位置，卷卷的黑发肆意飘扬在风里，她人站的坚定又笔直。威尔海姆也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能这么熟练的把冲锋枪转填好，再咬着下唇，性感、美丽又冷酷的......瞄准自己。


    烟尘滚滚。


    就像那些像男人一样的斯拉夫女人......红军女兵被宣传成不男不女的悍妇，但是他的小贱人拿枪的样子，却迷人极了。


    也没想到，苏珊娜连这种宪兵的冲锋枪都会用，里希特家还真是不养闲人。


    子弹带着火星落下在他身边，威尔海姆狼狈的再次低头去躲。德国人也开始在车上火力拉满的反击，一时间，乱作一团，枪声迭起。


    “一枪秒了那几个旗队长！”莱娜挺身而出，用凶猛的火力掩护着苏珊娜。


    苏珊娜心领神会，在弹片飞舞间，瞄准了那几个家伙的脑袋，连开数枪。


    然后他们都死相甚惨。


    只是，在苏珊娜瞄威尔海姆那辆车的时候，终是犹豫了一秒......


    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


    终是，她把准星降低了一厘米。子弹炸在了他车尾的机盖上，随后她又瞄准了别的车上的德国人，换弹，上膛，连开数抢。


    尘烟四起，越野车体被枪打的乱响！威尔海姆眼前的世界都是灰蒙蒙的。当威尔海姆再次推开同事的尸体，抬起头看着远处......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的身影。


    他死死的盯着不放。


    哪怕附近游击队那么多人，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同样，她也是只一眼，就认出了匆匆而过威尔海姆。


    似是两人红尘里匆忙的，最后一撇。


    他和她眼中，同样神色复杂。


    来来回回，


    不过都是擦肩。


    ......


    六辆德国车被游击队火力压制的厉害，虽然很快恢复了战力，但还是死伤过半。


    剩下两辆德国车，还是让他们跑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时间过得很慢，直到1943年5月了......


    昨天霍斯特突然通知苏珊娜，几天以后就可以让队员们护送她去波兰边境了。


    苏珊娜一下乐开了花，做什么都很有盼头的感觉。莱娜主动请缨要去护送苏珊娜，顺便亲眼见见霍斯特这位优秀的地下党员。


    要知道，他们两个人隔空工作了好几年，但都未曾谋面。革命情谊深厚，互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是临走前一天。


    苏珊娜正扣着密码本在一旁，快速用手指轻敲桌面，终于用频率快速打出了长长一句完整的话。


    苏珊娜立刻骄傲，得意自己学习能力的强悍。随即她站起身，想去找莱娜，当面给她显摆一下，再看看她能不能听懂。


    “莱娜？”她欢快的跑着，用熟练的波兰语呼唤，“莱娜同志呢？”


    她冲出院子，还不见莱娜的身影，却见村民们都往外跑去。


    “德国人召集咱们，来村里开会了！”他们说。


    ......


    村中心，绞刑架上站了一排人，下面站满了德军和波兰民众。


    这类似的一幕在法国的时候她也见过。


    “每一次对德国军人的暴行，都会迎来这样的反噬！你们包庇暴徒，让暴徒隐藏在你们中间，就都是同样的待遇！”那个德国军官说一句，前面的波兰人就翻译重复一句。


    苏珊娜混入人群里，抬头看到绞刑架上站着的那一排人。


    高高的绳子悬挂下来，分别套住了那一排人的脑袋，其中就有莱娜和另外两个熟悉的同志，其他的据她所知，都是平民。


    绞刑架行上，那两个稍年长的同志想为年轻的莱娜求情。


    “她是德国人！”


    “她只有19岁啊！”


    苏珊娜听到他们喊着，鼻子酸酸的，笑了。


    原来莱娜，才是真正的嘴硬，明明才19岁，却故意说大她一岁，让她管她叫姐姐。她那可爱却张饱经风霜的脸，还真骗住了苏珊娜。


    德军不理睬，莱娜也不退缩。


    “不用为我求情！我和你们一样，是共产主义者！”粗粗的麻绳套在莱娜脖子上，她面不改色，甚至还骄傲的浅笑着，蔑视着下面的德国军人，“我不害怕，该害怕的是你们纳粹党！”


    苏珊娜红着眼，望着莱娜那双倔强的眼睛。


    莱娜啊，我学会打电报了，你相信吗。


    她抬起手指，凭空，在莱娜的注视下，缓缓敲着空气。


    “你，是，我，的，好，朋，友。”


    行刑前，莱娜得意浅笑，偷偷也仅仅......对着人群中的苏珊娜，调皮的眨了下左眼。


    她用德语高喊着下坠：


    “共产主义万岁——！”


    ......


    莱娜牺牲了。


    ......


    苏珊娜经将莱娜的密码本收在行李最深处，打包好，就在队友护送下出发去边境了。


    她一个人坐上德国的火车，早早的等在和霍斯特约好的德国城市接头。


    霍斯特远远的看到她那个熟悉的背影，正站在公园结冰的湖边看报纸。


    “苏？”霍斯特几步走过去。


    她那头浓密漂亮的黑色卷发变短了只到肩膀，她穿着简约干练的工装，踩着短靴，比从前的她多了几分英气。


    “二哥。”苏珊娜转过头来，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还是格外引人瞩目。


    “苏珊娜，太冒险了，为什么这么着急......”霍斯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苏珊娜把披在身上并裹紧的风衣外套一下子掀开，露出了她的身形。


    霍斯特愣了，


    原来，


    苏珊娜怀孕了。


    ......


    位于街边地下室餐馆里。


    苏珊娜几乎对所有人隐瞒了自己怀孕的事。从在柏林颠沛流离到波兰被莱娜救下，苏珊娜都尽可能的隐瞒了这件事。还好她够瘦，前几个月的时候只要把自己包严实了，都不会穿帮。直到最近身体实在隐瞒不下去，才被莱娜发现。


    “这是莱娜同志的纱巾，”苏珊娜将那叠的方正的紫色纱巾递到霍斯特面前，“本来是她要送我来的，但是在出发前一天被......”


    “我知道的。”霍斯特那张与布莱纳特有些相似的脸，总让苏珊娜有些恍惚。


    “布莱纳特现在在哪？你可以安全联系到他吗？”苏珊娜焦虑的问。


    “不，苏珊娜，你听我慢慢说，”霍斯特喝了杯子里的水，踌躇的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暂时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布莱纳特他有点不对劲。”


    苏珊娜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