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错啊，我朋友刚提了艘游艇，带我们出海兜风，这会儿甲板上还有直升机停机坪呢。”


    谢颂年看了她一眼。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黎汐笑起来，“我和她们说我在朋友的船上，出来度假了，顺便带大家看看风景。她们都在猜是哪个朋友，让我老实交代。”


    “那你交代了吗？”


    “当然……”黎汐眨了眨眼，“没有，我说先保留一点神秘感，她们就说我学坏了，居然学会吊胃口了。”


    她偏过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压着笑意补了一句：“没办法，跟你学的呢。”


    谢颂年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眼里透出笑意，没再说话。


    黎汐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海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裙角蹭过他的裤腿，一下，又一下，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站着了。


    做主播的时候每天都要对着镜头保持状态，开公司之后更忙了，每天睁眼就是回不完的消息和做不完的决策。


    她喜欢忙碌，也享受把事业一点点做大的成就感，但偶尔也会想要一个这样的下午，身边站着……


    “汐汐，想什么呢？”


    “在想，我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黎汐把眼睛闭起来，感受海风从脸上吹过去。


    “怎么？”


    “什么都不用想，”她闭着眼，睫毛在风里轻轻颤动，“什么都不用赶，就只是站在这里吹风，真好。”


    “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出来玩过。”


    她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谢颂年。


    “每次见面不是谈工作就是谈合作，要不就是你帮我处理什么突发状况。”


    “是我的问题。”


    “也不是谁的问题，”黎汐摇了摇头，“我们俩都太忙了。”


    “以后不会了，”谢颂年说，“汐汐，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这是你说的哦。”


    “嗯，我说的。”


    两个人的目光在海风里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移开。


    ……


    等黎汐回到房间时，冯婉茹和小夏已经严阵以待。


    “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带了三套不同风格的礼服，你看你喜欢哪个？”


    小夏从行李箱里拎出了三条礼服，旁边还配好了相应的鞋子和配饰，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排，一条香槟色缎面的，一条黑色一字肩的，一条白色纱质的，每一套都精致得像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等等，”黎汐愣了一下，“小夏，这些你什么时候带的？我怎么不知道？”


    “哇，是高定吗？”冯婉茹凑过去摸了摸料子，“小夏你眼光可以啊，真好看，哪借的吗？”


    “不是借的，”小夏得意地笑了笑，“是我们不知姐这几天送来的，我全都带过来了，就想着万一能派上用场呢。”


    “小夏，你真靠谱。”冯婉茹冲小夏竖了个大拇指。


    “太夸张了吧？”黎汐有些哭笑不得，“我们这是度假，又不是走红毯，穿成这样，没必要。”


    “你家谢总那个阵仗，你确定？”冯婉茹挑了挑眉，“我跟你说，我刚刚在船上转了一圈，看见好几个工作人员在偷偷布置，还看到有人搬了一堆设备上来……小夏，你刚才是不是也看见了？”


    “看见了看见了，”小夏赶紧点头，“好像工作人员在布置什么东西，还有人拿对讲机指挥，反正……挺隆重的。”


    “你看，不是我一个人多想吧。”冯婉茹一摊手。


    “就算颂年哥晚上准备了什么，也不至于穿成这样啊，”黎汐往床上一倒，抱着靠枕说，“随便穿条裙子就行了，颂年哥，他又不会介意的。”


    “那不行，”冯婉茹走过去，一把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人家要是真准备了什么，那就一定是花了大心思的，你穿条随便的裙子就去了，像话吗？”


    “这叫尊重，懂不懂？”


    “汐姐，婉婉姐说的有道理。”小夏在旁边小声补充。


    “好了，汐汐，你给我认真对待，”冯婉茹把她按在床边坐好，“来，三选一，快选一个，给你十秒钟。”


    黎汐被她这一连串操作弄得没脾气，盘腿坐在床上，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下，最后指了指那条白色的，“那就这个吧。”


    “就知道你会选这个。”冯婉茹满意地点了点头，“来，小夏，给她上妆，别太浓。”


    “来了！”小夏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打开化妆包，动作麻利地开始给黎汐上底妆。


    冯婉茹也没闲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一边看小夏化妆一边吃桌上的水果，“对了，汐汐，你家谢总给你发消息了没？”


    “嗯，发了啊。”黎汐闭着眼，随手把手机举起来亮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消息。


    【颂年：七点，顶层甲板，我等你】


    冯婉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和小夏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汐汐，你俩下午在甲板上说了些什么？”冯婉茹问。


    “没说什么，”黎汐把手机放下，“就聊了会儿天，吹了会儿风。”


    “就这样？”冯婉茹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行吧。”


    “干嘛呀你，”黎汐睁开一只眼看她，“有话直说。”


    “汐汐，你说晚上他会不会要……”冯婉茹往前凑了凑。


    “要什么？”


    “要跟你求婚吧？”


    黎汐愣了一下，笑出声：“说什么呢，这不可能啦！”


    “怎么不可能？”冯婉茹和小夏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说你们两个啊，”黎汐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我和颂年哥连正式关系都还没确定呢，他怎么可能会突然求婚？”


    “你们真的想多了，颂年哥他不是那样的人。”她又强调了一遍。


    “好吧，汐汐你说得也对，”冯婉茹被她说服了，“他看着挺稳重的，确实不像是那种人。”


    “所以啊，”黎汐重新闭上眼睛让小夏继续画，“你们就别瞎猜了。”


    “那个，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嗯？你问呗？”


    “对于今晚，你心里是有期待的吧？汐汐。”


    “……”


    黎汐沉默好一会，忽然笑了，“是。”


    第3章 谢颂年番外3


    六点半的时候，黎汐换好了裙子，冯婉茹围着她转了两圈，把她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最后退后两步，双手抱胸，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冯婉茹把她推到镜子前，“你自己看看。”


    黎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裙子，淡妆，头发松松地挽起来，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


    小夏在旁边帮忙拎着裙摆，嘴里念念有词：“好看好看，太好看了，汐汐姐你今天晚上的直播要是开起来，绝对破纪录。”


    “晚上不开直播啦，”黎汐略微有些好笑，“小夏，你别老想着工作。”


    冯婉茹笑着拍了一下小夏的脑袋：“今天不许谈工作，你汐姐有正事。”


    小夏立刻捂住嘴巴，“那我拍一张行不行？就一张，不发出去，我自己留着当屏保。”


    “小夏，你屏保不是我上个月那张照片吗？”黎汐一边找耳环一边问。


    “换这张。”


    “好了，小夏等你汐姐回来再拍，现在别耽误时间。”


    “OK”


    “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冯婉茹把她往外推，又忽然拉住她的手腕，难得正经地补了一句，“汐汐，不管他今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只要从心就好。”


    小夏也在旁边握拳：“汐姐加油！”


    “你们搞得跟送嫁似的，”黎汐忍不住笑了，“我只是去吃个饭。”


    ……


    黎汐出了房间，沿着走廊往顶层甲板走。


    经过转角时，她透过走廊的窗户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海天相接的地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颜料。


    她停下脚步看了几秒。


    好看。


    她想，今天晚上的海怎么什么都好看。


    她把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了一下温度。


    别紧张，黎汐，又不是第一次见他。


    可是心跳就是不肯听话。


    走到顶层甲板的入口处，一个工作人员笑着替她拉开门：“黎小姐，谢先生在等您。”


    她踏进甲板的那一刻，脚下的触感变了。


    颂年哥，他到底花了多长时间布置这些？


    整个甲板铺了白色的地毯，两边摆满了白色的玫瑰，带着叶子和露水，像是刚刚从花园里搬过来的。


    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在暮色里像一颗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花香的气息，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