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哥，你知道的，我有钱。”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公司、房产、存款，我都够花。我不需要你留这些给我。”


    “你需要。”


    穆晟拉过她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顺手拿过她手里的干毛巾，自然地帮她擦拭发尾的水珠。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给你的。”他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动作轻柔，“你自己赚的，是你的底气，我给你的，是我的心意。两者不冲突。”


    “可是……”


    “没有可是，汐汐，我比你大十岁，正常来说，我会走在你前面。”


    “我不能陪你一辈子，我需要替你好好考虑。”


    “活着的时候，我要给你兜底。”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尖，声音放得更低，“要是哪天不在了，我也得让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受半分委屈。”


    “……你就不怕……”黎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话说完。


    “怕你拿着钱改嫁吗？”穆晟替她把话说完，“真有那么一天，你要是能遇到比我对你还好的人，也行。”


    “但，钱必须留在你手里，好好做好财产分割，不能让人欺负了你，知道么。”


    “……晟哥，你考虑得也太多了吧……”黎汐声音有点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你是不是连我下辈子都想安排好啊。”


    “没有，下辈子太远，我不一定管得着。”穆晟低笑出声，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我先把你的这辈子管明白。”


    黎汐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紧紧抱住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你以后不许再说那些话了。”


    “我不管，你得陪我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好，”穆晟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黎汐抬头瞪他，“你要是敢提前走，我就……我就把你的钱全捐了。”


    穆晟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都给你了，随便你怎么处置。”


    “捐了也好，挥霍了也罢，只要你开心就行。”


    “晟哥，”黎汐吸了吸鼻子，“我可以要你的钱，但我也要你。”


    “嗯，我就是你的。”穆晟抱紧了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


    有些承诺，说出来太轻，做出来才够重。


    过了好几分钟后，黎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差点忘记了，晟哥，你以后每年更新，我都要在场。”


    “好。”


    “下一次不许自以为是的为我好，知道么？”


    “好。”


    “还有，是不是你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快！一次性交代清楚。”


    穆晟认真地想了两秒：“应该没有了。”


    “什么叫应该？”黎汐眯起眼睛，“晟哥，你这个措辞很危险。”


    “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想不全。”


    “……哈？”黎汐被他的坦诚气笑了，“那你慢慢想，想出来了一件给我交代一件。”


    “我尽量。”


    其实，他对她没说的是，他对她的占有欲很强。


    强到当年见不得有人骚扰她，暗中把不怀好意的粉丝一一清理掉。


    强到她创业时和男性投资人谈合作，他会不动声色地查清楚对方底细，确保她安全。


    强到想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可他更知道，她是要展翅的鹰，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雀。


    所以他压下所有偏执的占有欲，只做她的港湾，不做她的枷锁。


    “晟哥？晟哥？”黎汐见他半天不说话，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在发什么呆呢？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我在想，”他说，“你明天早上想吃些什么？”


    “骗人，你刚才那个表情明明在想事情。”黎汐哼了一声，但没有抽回手，“你肯定在糊弄我！”


    “是想了些有的没的。”他爽快地承认。


    “比如说？算了，今天先放过你，反正你跑不掉。”


    “嗯，跑不掉。”


    “明天早上我要吃馄饨，你给我做吗？”


    “好，我给你做。”


    “那你得早起咯～时间很晚了，晟哥，我们该睡觉了。”


    “嗯，晚安，汐汐。”


    ……


    第1章 凌瑄煜番外1


    暮色将沉，宴会厅的水晶灯亮起，将整个空间笼在一片流动的碎金之中。


    今晚是凌氏集团成立一百六十周年的内部晚宴。


    说是内部，能拿到请柬的人也都是凌家经营了数十年的人脉网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黎汐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凌瑄煜身侧，偶尔侧耳倾听他与人交谈的内容，偶尔适时地接上一两句话。


    她看得出来凌瑄煜其实听得并不怎么专心，但他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微微颔首，给人一种全神贯注的错觉。


    这个人就是这样。


    从小到大被祖父按照继承人的标准一手培养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礼数和分寸，哪怕心里早就神游天外了，面上也绝不会失礼半分。


    黎汐低头抿了一口香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凌瑄煜注意到了，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在笑什么呢，汐汐？”


    “没什么。”黎汐学他压低声音，“我就是觉得凌家主在外面的形象和在我面前，差别挺大的。”


    “哪里大了？”


    “比如说，在外头是凌氏集团说一不二的凌总，凌氏集团的门面，耐心、周到、滴水不漏。”黎汐慢悠悠地说，“在我面前嘛……”


    “在你面前怎么了？”


    “某些人会窝在沙发上看我直播回放，还会因为错过和我一起吃饭而闷闷不乐的人。”


    凌瑄煜眉眼不动，手上的力道却微微重了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嫌我了？”


    “不敢。”黎汐的声音里带着笑，“求之不得。”


    对面的世伯终于收了尾，末了还不忘打量一眼这对小夫妻，笑着打趣：“凌总，黎总，真是伉俪情深啊。看你们站在一起，跟画儿似的。”


    “伯父说笑了。”凌瑄煜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不失疏离，“我们也不过是寻常夫妻罢了。”


    “寻常夫妻可没你们这样看一眼都甜得慌。行了，我不耽误你们了，改天来家里坐坐，你伯母老念叨你。”


    “一定。”


    人一走，凌瑄煜才把她手里的香槟杯拿过来，递给路过的侍者，又低声说：“喝半杯就够了，别空着胃，你先吃点东西垫着，一会我们早点走。”


    “今晚可是你家主场，家主大人，你打算早点走？”


    “当然，等爷爷发完言切完蛋糕，我们就走。”凌瑄煜说，“最多再待一个小时。”


    “最多一个小时？”黎汐懵了一下，“阿煜，你认真的吗？”


    “我认真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我们速战速决。”


    “阿煜，你不用为了我……”


    “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行吧，那你还有空在这里陪我闲聊？”


    “我在跟你说话，怎么叫闲聊呢。”凌瑄煜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黎汐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又弯了起来。


    她正要调侃一句，凌瑄煜的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了一下。


    他取出来看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阿煜，怎么了？”黎汐问。


    “爷爷那边临时有点事，管家让我过去一趟。”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她脸上，“汐汐，我先过去一下，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在你们家老宅，我能有什么事？”


    “也是。”凌瑄煜似乎也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眉眼松了松，低声叮嘱，“别喝酒，今晚不少人会找你，应付不来的就推掉。”


    “我知道，”黎汐冲他一笑，“放心吧，阿煜，我什么时候肯吃亏了？”


    凌瑄煜看了她两秒，像是确认她不是在逞强，这才点头离开，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总之，汐汐你要是不想应酬，就去休息区坐会儿，我尽量快点回来。”


    “行了行了，阿煜，你真的好啰嗦！”黎汐朝他挥挥手，“快去吧，别让爷爷等久了。”


    凌瑄煜一走，黎汐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直到被几位迎上去寒暄的宾客挡住，才收回视线。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从她和凌瑄煜入场开始，就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


    友善的、好奇的、审视的、带着点酸味的。


    这种场合她经历得多了，早就不痛不痒。


    黎汐从路过的侍者手里换了杯水，慢慢往休息区走。


    一路走，一路有人打招呼。


    “黎总，久仰久仰，我们公司正好有个项目想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