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总，您之前那个关于内容生态的分享，我们团队研究了很久……”


    黎汐一一含笑回应着，简短得体，既不热络也不失礼，应付这种场面她游刃有余。


    ……


    宴会厅另一侧的休息区，几簇人低声闲谈，话语绕着中心的那对夫妻打转。


    “就是她吗？以前做主播的那个？”


    “是她，现在当上老板了，自己开了家希冀传媒，做得风生水起。”


    “年纪轻轻，倒是挺有手腕。”


    “你们说得轻巧，那公司的启动资金还不是瑄煜给的？当年他在她直播间刷了将近亿的事，圈里谁不知道。”


    “得了吧，一个亿对凌家算什么，小钱而已。关键是凌老爷子居然松口认了这门亲，我是真没想到。”


    “老爷子前几年身体不好，瑄煜硬扛了三年，一步步把实权攥手里了，现在家里大半事都是他拍板。”


    “凌家专出情种，真是半点不假。当年他叔不也……”


    “打住打住，老黄历翻它做什么。人家现在是正经凌家主母，你嘴上留个把门的。”


    “我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一口一个主母主母的……也别太过分了，我看她就挺好的。”


    “我就是觉得这丫头命是真太好，这阶级跨度，搁谁不得说一句祖坟冒青烟？”


    “可不是，人凌总当年可是<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多少名门闺秀递橄榄枝都没戏，偏偏看上个主播。”


    “你们这话说的，主播怎么了？莫欺少年穷，你看看人家现在……”


    几人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淡笑。


    “凌瑄煜砸了点钱就叫汐汐事业全靠他了？”


    江霜眠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眼神扫过方才说得最起劲的那位太太，语气漫不经心。


    “当年黎汐直播间榜前三位，我跟云瑶占了俩，我们砸的钱不比他凌瑄煜少多少。”


    “有些人只算男人的投入，不算我们姐妹的？”


    第2章 凌瑄煜番外2


    江霜眠身后跟着牧云瑶，一身月白旗袍，气质看着温婉，开口却也没留余地：“希冀传媒启动资金是汐汐自己的，第一波主播也是她一个个谈下来的。”


    “凌总后来那笔钱是A轮融资，按占比分红的正经投资，到你们某些人的嘴里怎么就成了汐汐要靠男人养了？”


    “真正把希冀做起来的，是汐汐自己。”


    说着，她笑了笑，眼神却冷：“换个人，就算给几个亿，也未必在三年内能把公司做到行业头部。”


    “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回去问问自家老公，能不能在三年内把投出去的钱翻二十倍回来。”


    刚才还议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个太太瞬间脸色讪讪，端着茶杯的手都僵了。


    谁都知道江家和牧家是什么分量，江霜眠是出了名的飒爽不好惹，牧云瑶看着温和，手里握着大把资源，哪一个都不是她们能得罪的。


    “江总，牧总，我们就是随口聊聊……”


    “随口聊聊就别编排人家是非。”江霜眠挑眉，抿了口红酒，“不然传出去，倒显得你们眼界窄，只看得见女人背后的男人，看不见人家自己的本事。”


    牧云瑶拉了拉江霜眠的袖口，声音依旧温温柔柔：“江江，别把人吓着。”她看向几位太太，莞尔一笑，“只是几位太太，闲聊归闲聊，你们说的每一句，可都有人听着呢。”


    这软刀子戳得比江霜眠的明枪还狠。


    几人赔着笑说了几句场面话，忙不迭地找借口走了。


    黎汐其实早听见了那些话。


    她刚跟一位合作方寒暄完，原本想自己过来处理，但看见江霜眠和牧云瑶已经替她出了头，便没急着现身。


    她等那几位太太走了，才端着杯子缓步走过来，眼底含着笑。


    “眠眠、不知姐姐，你们到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啊。”


    “接什么，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江霜眠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她一眼，笑着调侃，“我们汐总今晚艳压全场啊，怪不得有人酸得慌。”


    “眠眠，你少贫。”黎汐笑着拍了下她的手，又看向牧云瑶，“不知姐姐，你时装展那边不是正忙吗？我都没敢信你今晚能来。”


    “展那边有团队盯着，我晚点回去看进度就行。我再忙，你的场子我也不能不来阿。”牧云瑶弯眼笑，“刚走到这儿就听见她们嚼舌根，我和霜眠实在没忍住。”


    “其实你们不来，我也没打算让她们白说。”黎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最多再让她们说三十秒，我就过去跟那位带头的王太太聊聊她儿子去年欠款被抓的事了。”


    江霜眠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我就说嘛！汐汐你什么时候肯吃亏了？”


    牧云瑶也笑起来：“是我们多虑了。”


    “没有多虑。”黎汐看着她们，认真地说，“你们要是不来，我顶多是让她们不敢当面说。你们来了，她们以后连背后说都要掂量掂量。这是两回事。”


    “行了行了，我们姐妹之间说这个干什么。”江霜眠摆摆手，又像想起什么，“不过说真的，这种场合，你就该让我来。”


    “我就爱看她们那副想还嘴又不敢还嘴的样子。”


    “好啦，眠眠，你今晚已经够威风了。”黎汐挽住她的手，又去拉牧云瑶，“走，这里太闷了，我们去露台透透气。”


    三人走到露台。


    夜风一吹，果然清爽不少。


    江霜眠斜斜靠在汉白玉栏杆上，带着点压不住的锐利：“说吧，他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凌瑄煜人呢？”


    “老爷子那边有事找他，应该是去说话了。”黎汐说，“他一会儿过来。”


    “汐汐，我就说实话吧，凌家环境这盘根错节的环境，本来就不合适你。”江霜眠半点没掩饰自己的态度 ，“当初你俩刚在一块儿，我就说这趟浑水最好不要蹚。”


    “眠眠你呀，又来了。”牧云瑶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温声打圆场，“今天本就是忧伤哥他家家族宴请，长辈传唤，他总不能当众驳面子，他这些年把汐汐护得很好，你看真敢找上门来欺负人的，半分都没有，也就背后碎两句嘴。”


    “他付出多少，我看在眼里，但付出是一码事，让汐汐受委屈是另一码事 。”


    “我就是看不得汐汐本来可以活得潇潇洒洒，非要在这儿受这些闲气。”


    “眠眠，我知道你是在心疼我，只是天下哪有什么事事周全的道理，”黎汐笑了笑，“你说的这些，我当初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认真考虑过了。只要他不放手，我就不会放手。”


    “至于外面的人怎么说，我没那么不在乎。”


    “而且，真要算起来，这些年阿煜他挡在前面的事，比我应付的多得多。”


    “你不在乎，我在乎。”江霜眠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终究是软了半分语气，“行了，我也就嘴上念叨两句，目前看他做事还算有谱，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只是，汐汐，你记住就行，真哪天受了委屈，别自己憋着，我随时会给你兜底。”


    “没错，还有我。”牧云瑶表示认同。


    “我知道的 我一直都知道，爱你们，我最好的姐姐～”


    ……


    三个人在露台聊了将近半个小时。


    从希冀传媒的下一轮融资说到牧云瑶的时装展，又说到江霜眠公司最近签下的几个新艺人。


    夜风把宴会厅的嘈杂隔在身后，黎汐难得放松下来。


    江霜眠抬手看了眼表，直起身：“行了，我不跟你聊了，一会飞机要飞国外，明天有个并购案细节要谈，再不走该赶不上了。”


    “这么急？”黎汐也直起身，“我送你们到门口吧。”


    “送什么送。”江霜眠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栏杆边，“你今晚是东道主，里面那么多人等着你招呼，走得开吗？我们自己下去就行，司机就在门口等着。”


    “就是，别折腾了。”牧云瑶也整理了一下披肩，“我也得直接回秀场，今晚要连夜改三套礼服的版型，估计得熬到天亮，你好好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黎汐也不勉强，“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江霜眠冲她挥挥手，又补了句，“要是再有人嚼舌根，你别客气，直接怼。怼不过给我打电话，我帮你骂回去。”


    黎汐笑着点头：“好。”


    江霜眠挥挥手，拉着牧云瑶往外走。


    黎汐站在露台口，目送她们穿过宴会厅，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她没有立刻回厅内，而是重新靠回露台边，指尖轻轻转着水杯，夜风吹得她耳边的碎发微微扬起。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黎汐拿出来一看，是凌瑄煜发来的消息。


    【阿煜：汐汐，爷爷这边快结束了，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