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仰头,唇瓣擦过他的下颔。
“多谢。”这次他没如往日退避三舍。
“轻飘飘一句谢可不够哦。”背月而立,洛凝望不穿他眼底渐浊的漆黑,只顾得寸进尺索取奖励,“我系得这样结实,怎么也该给点报酬吧?”
“好。”
“那……”他答应得太爽快,洛凝微愣。
江上月清,碧波送风,人影清寂,寒意泠泠。
“有点冷,”她打了个寒战,就着方才的姿势抱住他,“圣子帮我暖暖,这不过分吧?”
兰桂气息愈发浓郁,无声侵入他的每处,强势占领并攻破心窍,是身心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垂落眼睑下,黛蓝眸子几乎完全被墨色取代。
他手臂抬起,修长手指微蜷,终还是落在她背上,轻抚她散落的青丝。
理智游走在崩溃边缘,想放纵的念头如此强烈。
轻如鸿毛的触碰,已是他回应的极限。
洛凝只觉头上微沉,在他肩窝里抬头,“这是什么?”
“……还礼。”在灯市上偶然一瞥,鬼使神差就买下了。
当时只觉这珍珠流苏后压,与她今日的衣裙很搭。
可买下后又不知如何开口相赠,便只好藏在袖中。
本以为这发饰会跟他一样,默默在黑暗中沉沦。
“好看吗?”她绽开笑颜,忍不住伸手去摸。
“好看。”
洛凝不明所以,对圣子难得的顺从照单全收。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肆意汲取他身上暖意。
骨节分明的手调整了珍珠流苏后压的位置,他的手法一如既往地轻柔细致。
他轻轻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又不动声色将下颌贴在她发间。
能以圣子身份,偷来一刻欢愉,已是上苍垂怜。
不能再过界了。
上元灯会已至尾声,江面对岸放起烟花,划破天际,照彻长夜,绽开满天绚丽缤纷。
贵妃宫外最后一日的上元灯会,有国师筹划,终在此刻画上了完美句点。
也不知对岸陆建渊准备的烟火,有没有让苏贵妃满意。
苏太傅生前门生故吏遍天下,国师大人曾受苏父扶持,亦是他的得意门生。苏太傅慧眼识才,而他也不负所料成为朝廷栋梁,凭着出众才华能力一飞冲天,仕途通达。
其后苏太傅厌倦<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斗争,辞官隐退,可权力漩涡又岂是想退就退的?
那时国师尚入仕不久、根基未稳,若非有他相助,苏氏一家又岂能安全离京抵达安远县?
若说为报父亲桃李之德,知遇之恩,这位国师大人在阿姊入宫后,为她做的也未免太多。
一路护持,辅她登上贵妃之位铺路,这样殚精竭虑、耗费心血,就算涌泉相报也报完恩了。
满京盛世烟火,只为美人一笑。
显然,国师喜欢阿姊。
洛凝二人回到驿馆,圣子上了二楼房间,随即迅速合上门。
脸这么红,还是她今晚玩得过火了。
同样被拒之门外的,还有国师。
陆建渊吃了慕婉婉的闭门羹,脸色并不好。
一脸表白被拒的苦大愁深。
洛凝坐过去倒了杯茶,红光满面像是刚吸足了精气,两人面色一红一白,对比明晰极是精彩。
“是今晚的烟火表演,不合阿姊心意?”
“是我鲁莽了。”陆建渊摇头,“可否麻烦你替我传句话给她,帮我道个歉?”
“嗯?”
“二小姐是贵妃亲妹,你的话她一定会听。”
已被捧到这种高度,这个传话筒不当也得当了。
洛凝敲了敲门,推开苏绮云的厢房,“阿姊?”
“是阿镜啊,”慕婉婉坐于妆镜前,语气莫名沉重,“进来吧。”
“是明天就要入宫了,阿姊不高兴么?”苏兰镜立于她身后,为她摘下兰钗。
“没有。”苏绮云叹息,“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没有不高兴,还是没有因为入宫不高兴?”苏兰镜扶着她肩,调笑道,“总不能是因为国师的烟火吧?”
“你这丫头,”苏绮云一针见血,“是他叫你来的?”
“国师大人过意不去,叫我给你道歉来着。”苏兰镜立刻卖了他,“阿姊,他心里有你。”
苏绮云面上一红,随即伸手捂她嘴,“阿镜,你莫要胡言——”
“阿姊既不生他气,那又是为了什么难过呢?”
“没有难过。”
回到那个变态老皇帝身边,继续受虐做暗无天日的囚徒,怎么可能高兴呢。
国师的心意她又岂能不知。
最疯狂的梦里,她几度与他携手私奔,逃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阙重宇。
可她与他注定没可能。
贸然回应只会把所有人推入深渊。
现在这样,隔三差五能见面,偶尔能收到他的来信,捎来宫外几枚春枝秋叶,就已经很好了。
苏兰镜看不明白,“可阿姊,你不快乐。”
苏绮云眼眶湿润,眼睫眨动着逼回泪意,“傻妹妹,没有的事。”
“但国师在的时候,阿姊要开心得多。”她又补充,“除了这次。”
“阿姊,”她郑重道,“别的都不重要,你高兴才是第一位的。”
“我的阿姊从前敢想敢做,天不怕地不怕一朵霸王花,是能文能武、能提刀砍地痞流氓的女中豪杰。”
“只要阿姊高兴,要将天捅破个窟窿,”苏兰镜搂住她肩,“我便也做递刀的那个。”
“傻话。”苏绮云破涕为笑,盈眶泪花散作星点而化。
“那再笑一个?”
“胆子不小,让我给你卖笑?嗯?”
“错了错了,”苏兰镜笑得停不下来,“别挠了……阿姊只会这样……痒痒痒!我错了错了快停下——”
镜外牡丹并蒂,镜中双姝绝世。
屋内笑闹成一片,外间陆建渊闻声,终于放下悬着的心。
国师展开下属送来的密信,才舒展的眉头复又皱起。
信纸阅后被丢入炭盆,火舌卷舐吞没纸张,徒留残灰湮灭眼前。
才离开不过两旬,竟要变天了。
他明日便要瞧瞧,到底是什么货色,敢这般放肆朝堂。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
师尊,一款超慢热男主。
慢得我都急了
(起也起不来,急得在床上直蹬腿)
(找机会给他整点猛的)
第49章 赐婚
国师和贵妃不在的几日里,有个异域方士因进贡延寿丹而得了皇帝青睐,赐封无量真人常伴君侧。
无量真人的风评并不好,不在深山道观修行,反而在名利场上与众臣相争,朝中文武虽看不惯他在殿上误导政事,胡乱掺合,碍于圣裁只得咽下这口气。
除了国师,谁敢在这个时候得罪陛下眼前的红人?
左右国师大人也快回来了,既然陆建渊会回京整治这等小人,又何必他们赌上身家性命来上谏?
若国师大人也不能相劝,那他们更不必作此无谓挣扎。
总之,先等国师回京。
朝中众人都抱着此等想法,无一人肯站出来面刺无量真人之过,更加助长了这方士的气焰。从插手政务开始,他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从六部、御史台再到中书省,便是丞相路遇无量真人,也得下车让道而行。
陆建渊一回京,便收到一堆密信,全是向他参这无量真人罪行的。
“噗——”洛凝笑了出来,“国师大人还得兼职大理寺卿吗?”
一夜过去,她难得起个大早,此时一行人在宫道上,国师与他们嘱咐等会面圣的注意事项。
也不知怎地越说越远。
陆建渊叹息,“参他的也包括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依律断案,案卷还要交给无量真人过目,竟被驳回数次,气得他吐血昏迷至今未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写信与国师告状。
堂堂正三品朝廷重臣,竟委屈至此,典掌刑狱司理律法的最高长官,连自己的公平都维护不了。
“国师大人任重道远,肩上责任实在不轻啊。”洛凝感叹。
老皇帝于政务上多年力不从心,很多事都交由国师代理,好在陆建渊早年得苏太傅倾囊相授,做事稳重又有自己独到的章法,朝中百官以他马首是瞻,经<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江山稳固社稷安稳,庙堂百姓各自相安。
“二小姐莫打趣了,”陆建渊在殿前停下脚步,“刚才所述礼仪细节,应该记下了吧?”
“……嗯。”早忘干净了。
“无妨,有阿姊在。”苏绮云笑,“记不清最多闹个笑话呗,反正阿镜也不是头一回犯浑了。”
“苏二小姐和圣子放心,那方士的目标应当不在你们,一切如常对待就好。”国师顿首,“等面圣过后,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回远安。至于苏贵妃为二小姐成婚准备的嫁妆,物类繁多还得多清点几日,最晚月底前整理成册,一并送至远安苏府,不会耽误婚期,二位尽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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