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羽族，她不知道这些。


    时序寒垂下眼睑，扶着她的手一僵，随后不动声色收回。


    “如果必须死一个，师尊可以，那我也可以！”她俯身欺近，手摁在他腕间，像只赌气的小凶兽。


    “不许说这种话。”他神情一变，捂住她口，掌心触碰到她唇后又放下，目光看向别处，“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师尊做得，偏我说不得？”


    若她没偷翻过藏书阁的禁术，若她没提前学会点器，又或者她记不下那繁复驳杂的灵阵无法复现……


    但凡缺了其中一环。


    不堪设想。


    “这是为师的责任，全天下的师尊都会这么选。从来没有徒弟为师尊牺牲的道理，这是为人师长的耻辱。”


    “之前幽冥海寻药，得知萧师弟失踪后，掌门师伯也没有大张旗鼓去找；喻少宫主流落玄清前，无相花宫宫主对他态度亦十分冷淡……才不是师尊说的那样，其他师尊根本不会这么选！”


    “你还小，以后就……”


    “我不小了！”洛凝压在他身上，气息愈发不稳，“不论是年龄，还是灵力修为，亦或是心境道法，我哪一点有欠缺？”


    不管是穿进来前，还是这一世，她都早成年了！


    借口！都是借口！


    体内气血加速涌动，心跳得越来越快，灵力跟着紊乱，像是什么要从心口破土而出。


    她不许他眼神躲避，试图禁锢住他，却摸到一阵湿腻。


    师尊羽翼上还在渗血。


    她瞳孔一缩，漆黑的瞳仁霎时变得一样猩红。


    他受伤了又不告诉她！


    “不管多大，你在为师眼里，一直都会是——”


    时序寒剩下的话，都被她用唇封了回去。


    洛凝看着师尊薄唇翕动，眼神发黯，神思不明。一张一合听不清讲什么，肯定是她不爱听的，但淡粉色看起来很好亲。


    既然说不出她爱听的，就别说了。


    她揪住他衣襟，以近乎强势的姿态掰过他下颔，不管不顾吻了上去。


    他眸光震颤，完全怔在原地，手脚不听使唤，更不知往哪摆。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才离开幻境，她神识里关于苏兰镜的执念尚未完全消失么。


    他推了推，试图唤她清醒。


    不可以。


    既回归现实，那就不能再像幻境里那般。


    “住手……”


    洛凝微微蹙眉，不愉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惩罚他的不专心。


    另一只手又伸手到背后轻扶着他受伤垂落的羽翼，一路抚至翅膀根部，时轻时缓地摩挲着，带起阵阵颤栗。


    痛楚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入骨酥麻，令人忍不住渴望更多。


    她太清楚如何让羽族轻易投降。


    冷清俊颜染上绯红，他绝望地闭上眼，无力挣扎，无限沉沦。


    洛凝勾唇，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得逞后像大发慈悲般松了口，指尖轻绕着翅膀根处画圈。


    还小？


    都这样吻过了，还能心如止水继续将她当作小辈？


    谁家小徒弟可以摁着师尊这样亲？


    尽管被她的气息蛊惑，为凤凰情期本能所召，他为她沉迷，也仅限于承受。


    如久旱之地祈雨之人，雨露恩施，全看天意。想要索取，却还是犹豫着直到被自己否决。


    他胸口起伏剧烈，洛凝很满意这样的反应，在方才她咬过的唇瓣，用舌尖轻轻扫过，算作对刚才咬下的补偿。


    又舔了一下，嗯，没咬破。


    微微展开的羽茧忽又收得更紧，翅膀上每根羽毛都颤得厉害。


    这样的刺激实在太过。


    他呼吸也跟着乱了，推拒的手不知何时改为扶着腰，拢住她右腕握在虎口，以无比包容的姿势任她索取。


    这条命都是她拼尽全力救下的。


    只要是他有的，只要她想要的……


    又有什么不可以。


    理智游走于奔溃边缘。


    洛凝垂眸看着他，这如秋霜晴雪的清隽容颜因急促呼吸而变得靡丽动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更过分。


    从前怎没发觉，师尊的眼睛……竟这样勾人。


    心脏突突跳得更快了。


    她抵着师尊额头，在尝试更大胆的举动前，灵府倏然传来闷痛，不消片刻便无力支撑，人事不省伏倒在他怀中。


    暧昧气氛戛然而止，上一秒的沉沦，下一刻是慌乱。


    时序寒搂住她，慌忙去探她脉搏，下巴紧绷，面色发青。


    脉象……怎么会这样？


    离境之后应当魔息尽除了才对，为何那缕魔息仍在她体内？是那魔龙骗人？


    还是说，是因没通过兰镜离境，才未拔出这缕魔息。


    双翼展开，他将她打横抱起，视线落在一边滚落墙角的玲珑鉴上。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兰镜副本终于写完啦！耶咪！


    （敲锣打鼓）（放烟花）


    啦啦啦啦~


    （快乐地像个出去放风的劳改犯）（激动地满地乱爬）


    第67章 染魔


    “吱呀”一声，房门从外推开。


    昏迷醒来的喻谦光不听众人之词，更不信洛凝再无法离开幻境，疯了一样破开成衣铺内每间房寻人。


    终于他在这里找到了她。


    “你对她做了什么！”喻谦光见她昏迷，几乎失去理智。


    时序寒羽翼滴着血，抱着她缓缓转身向门而去，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响动很快引来了周围的人，闻讯而来的除了萧玄奕和顾铭远一行师徒，还有在附近城镇除魔历练的其他宗门弟子和大能。


    萧玄奕见她回来先是一喜，随即拦在时序寒面前，“仙尊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吾是她师尊，带她去哪轮得到你来过问？”时序寒浑身染血，眼底阴翳不堪，身后白翼沾红，颓靡间却有十足的侵略感，让人本能地臣服为之退让。


    哪有平时半分道骨仙风的正派魁首之姿。


    倒比萧玄奕更像个魔。


    “哎呀，师兄你可算是出来了。”顾铭远松了口气，“那兰镜都碎了，我还以为……”


    洛凝眉头紧皱，不自觉在时序寒怀中蜷起，似乎更痛了几分。


    他来不及理会寒暄，掂了掂怀中人，展翅向琉璃雪宫飞去。


    翅羽上的血滴落枝叶，在众人目光皆落在远去仙尊背影上时，被捆住奄奄一息的苏绮云咬下那片沾了凤凰血的叶，悄声挣开了绳索。


    “那魔修要逃跑！”正拉着慕婉婉的手诉离苦的喻文洲瞥见，开口大喝。


    得凤凰血恢复魔功的苏绮云大笑，“谁说我要跑了？倒是你们，一个都别想逃！好好享受梦魇吧！”


    *


    一刻后，琉璃雪宫。


    梅花树上雪水融化，砸落在洛凝额间，冻得她一激灵。


    她早就醒了，可又贪恋温暖，再加上方才强吻过师尊之后……


    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师尊。


    怎么解释？


    对不起师尊，你看上去太好亲了就一时没忍住？


    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小，所以要对师尊做一些大人做的事情？


    ……


    …………


    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救救我……


    「宿主，装死也解决不了问题。」995吱声。


    「没叫你，一边玩去吧。」洛凝嫌弃道，「关键时刻指望不上你一点。」


    「做都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统，你真的是男主系统吗？你看起来更像反派专属定制款诶。」洛凝无语。


    「……」


    时序寒将她放在寒洞冰床上，拢住她脉探入一缕灵力。


    995悄然下线。


    之前仓促未能静下心细细察探，此刻却发现这魔息潜藏得竟如此之深。不发作时经脉里不见丝毫痕迹，尽数埋藏在灵府深处。


    那缕灵力微微一顿，他握住她的手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往更深处查探。


    温暖和煦，如沐春风，她的元神在灵府内肆意周游，跟她一般活泼好动，觉察到不同寻常的灵力，本能警惕后寸寸靠近，仔细端详，兴奋地像发现了新玩具，绕着灵力打转。


    那缕魔息并没躲在灵府角落里，而是缠在她的元神上，时序寒想要拔除魔息，便不可避免地要与她元神发生接触。


    看来还是得从长计议。


    他正打算收回灵力，灵府却骤如铜墙铁壁一般，八方无窍可出。


    出不去了！


    她的元神封锁了灵府，将他一缕灵力困顿其中，伸手便要来抓。


    请君入瓮。


    教她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灵力几番逃窜，又不敢冲撞她灵府，无路可退只能对上那淘气的元神，试图在不伤及她的前提下，将魔息拔除。


    他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