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在这段时间窗口内穿过无穷之极，传承无法锁定域外之人，她的离开才能真正通往自由。


    一阵风驰电掣，泽微君同洛凝来到无穷之极。


    “你虽不是本君看着长大的，我也视你为半个亲子。本君从前将你作为继承人培养，同老祖一样希望你能留下来继承天道之位，就个人私心而言，我并不想你离开此间。”


    “这是我的态度，但如何选择权利在你。”泽微君道，“我向来言出必行，态度归态度，承诺是承诺，当初既答应了明昀送你回家，就一定会办到。”


    洛凝：“这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是师尊这段时间，又为我找过你吗？”


    泽微君没作声。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时序寒明明不舍，却还是坚持如此。


    “两仪镜已碎了。”洛凝道，“更何况维持原世界的坐标损耗师尊太多灵力，早已被我亲手抹去，如今又如何定位？”


    正是因此，时序寒才多番寻他另辟蹊径。


    泽微君：“没有定位坐标，不代表不能用其他方式建立联系。”代价不同罢了。


    “至于如何建立界与界的联系，等你得到完整的天道传承后自会知晓。”他摇头叹，“不过那个时候，你也就彻底与这个世界牢牢绑定在一起，永远回不去了。”


    泽微君握住她的肩，神情严肃，“剩下时间不多，我接下来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


    虚无之境的白雾渐渐散去，金光破开茫茫水气，缓缓逼向无穷之极。


    那是天道传承降临的征兆。


    来不及了——


    “走！”泽微君撕裂虚空，将她推出无穷之极。


    一阵失重的眩晕后，洛凝终于落地，在广袤无垠的黑暗里，只有群星无声闪烁。


    往下看，脚下亦是虚无。


    不。


    不是全然无物。


    像水晶般熠熠生辉，萤火虫在暗中游曳。


    这是……星芒凝出的灵桥。


    “别往下看，往前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泽微君站在桥的起点望来，“沿着这座桥一直走，少离在桥廊终点等你。”


    传输通道连通两界，由各自天道值守一方，分别在始点和终点为她护航。


    洛凝点头，迈出几步忽又顿住。


    方才走过的路和台阶，尽数消失了。


    “别回头。”泽微君望向她背影，“以后要自己保重。”


    这是座单行桥，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没有回身，站定须臾后继续迈步走下去。


    接通两界的廊桥虽由巨大能量所凝，但在浩瀚无垠的天外天中，实则脆弱得同细丝一般，稍有风吹草动便散。


    洛凝行在其上，与走钢丝无异。


    更何况天外天还有许多异界天道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吞噬其他世界的天道，以补充壮大自身。


    天外天没有规则。


    这里只有弱肉强食。


    洛凝周身灵力冲沛，兼有天道初成之迹，能量浓郁得令人垂涎。


    已有世外天道察觉廊桥周围能量波动，发现洛凝的存在。


    不同世界的天道间，吞噬是最快的成长方式。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美餐。


    “砰——”


    廊桥骤然受到冲击，洛凝脚下星芒隐有碎裂迹象。


    洛凝迈步往前跑了起来。


    泽微君脸色一变。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泽微你家的，怎么这么小也敢放出来到处跑？”


    黑暗中传来不怀好意的笑。


    “与你无关，”泽微君指尖凝光，“滚远点。”


    远处几缕白光掠过，天道之间过招动辄击碎周围几颗死星。


    “这就是泽微你不厚道了。本来好东西就是见者有份，你家小天道瞧着就很补，怎么偏偏只送给少离，不与我们这些老朋友分一分？”


    动静太大，又引来几位天道，场面霎时乱作一团。


    泽微君以一敌众，渐有不支，“有本君在，你们休想！”


    “泽微，你还是省省吧。你师尊当时把那么个烂摊子交给你，看着烈火烹油花团锦簇，内里是什么样子大家谁不知道？现在创世老祖又如此偏心看重别人，你还没消散就准备将天道之位传给她了，难道你就不怨吗？”


    “同为天道，我理解你的感受……更知道，你将她遣送回少离那里的用意。”


    “只要她不在了，你就还是唯一的天道，没有人能威胁你的位置。至于她的去处，是交给少离，还是交给我们，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


    “你又何必大费周章虚耗能量，将她白白送给少离呢？”


    泽微君又甩出一击，将来者逼退。


    “敬酒不吃吃罚酒。”


    几位饥饿的天道没了耐心，又是一阵激烈缠斗。


    “你元力只剩四成了啊？看来剩下六成都封印在那个小家伙身上。啧啧，你家老祖可真够偏心的，我都替你不值呢。”


    天道元力在代际之间传承，旧天道殒落，新天道初成，新天道获取旧天道的所有元力。而新旧两任天道同时存在，就会造成元力分配的不均衡，初代天道对此作了调配，洛凝六泽微四，等她正式继任天道时再获取剩下四成。


    泽微君撑起身，继续与之周旋。


    只要等洛凝过了桥便好。


    一击错开泽微君，直向他身后的廊桥轰去。


    “住手！”泽微君目眦欲裂。


    却已来不及。


    白光迎面而来，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廊桥从中折断、爆裂，洛凝躲闪不及，瞬息间被径直击中。


    这是天道的一击。


    洛凝尚未得到天道力量，便是仙身也受不住异界天道的摧残。


    “诶呀，对不住了泽微，只是一时失手啦。”出手者掩面而笑。


    人都死了，总可以让他吞掉她了吧。


    光雾散尽，霜白羽茧层层叠护，银色羽翼缓缓展开，洛凝被包裹其中毫发无损。


    “这、这是什么？！”


    肇事者跟洛凝一样震惊。


    她、她哪来的翅膀？


    这……该不会是……


    洛凝脑中闪过一个令她心惊的猜测。


    她来不及思索，继续往前奔跑，情况危急，她需得即刻通过廊桥。


    攻势如雨点落下，洛凝虽则一一避过，奈何廊桥支离破碎，动荡难行。


    泽微君闪身至那天道前，出手狠辣，削断他半只手。


    “休走！”另一人寻到突破口，越过泽微君直取洛凝。


    泽微连忙转身去拦。


    那人下手比方才调笑的天道更毒辣百倍，知晓洛凝有凤凰翅羽护身，几乎动用天道全部元力汇于一击，奔着直取她性命而去。


    “轰——”


    脚下桥面坍塌，星芒碎成光点，霜色翅膀再度护在洛凝身前，与前次不同的是，她钟爱的雪羽纷纷而落，随星光一同飘散。


    她看清了，这是师尊的翅膀。


    现在……碎了。


    洛凝喉咙似被扼住，呼吸间带着血腥味的疼，背后脊骨两侧隐隐作痛。


    不可置信的痛后，是震惊、是慌乱，是……悔与恨。


    他们撕碎了师尊的翅膀。


    洛凝攥紧了拳头。


    盛怒之下，她凝实力量回以一拳。


    将那天道砸出数千里，遥远到看不见。


    她的灵力什么时候这么深厚了？


    “啧，脾气不小。”身后传来声音。


    “过来。”有人在破碎廊桥尽处守候，“洛凝，到这里来。”


    “看上去这一路不太顺利，难怪叫人久等。”西装革履的男人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映射着幽暗的光，“不过可以放心，你现在安全了。”


    年轻的天道撑开伞，挡去周围碎成齑粉的星尘，少离挥开通向原世界的门，“好了，游戏结束。跟我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现实里。”


    第206章 内丹


    门的那一边人流如织，车水马龙，晨光熹微的早高峰，到处是奔忙赶时间的人群。


    少离掏出怀表，指针刚好指向八点整，在这细微的咔哒节奏里，整个世界都仿佛一台精密仪器，按照天道的意图高效运转着。


    “你来的时间刚好。”少离莞尔一笑。


    “这只是对你来说刚好。”洛凝撇嘴，“可恶的资本家。”


    虽然但是，谁能想到她所在世界的天道，其实是她原公司的顶层老板呢？


    洛凝从前工作时，对这位神秘董事长也曾有过好奇，但也只在公司年会上遥遥见过一面。不过能把她那道貌岸然的总监都吓成那副样子，应该不是个善茬。


    现在回去，正好赶上给他继续打工，一天班都不带少上的。


    少离好整以暇，“或许一会你喊我老板更合适。”


    洛凝：“我已经辞职了。”


    少离：“没关系，你可以换一家公司继续上班，左右都是我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