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个好苗子。


    如此鸡飞蛋打但表面平和的日子，他忍辱负重过了一百年，终于修至渡劫。


    他马上就可以过上呼风唤雨的日子了！


    “此去平山漠降雨的任务完成的不错，不过也要记住，招云致雨的时候稍微克制一点，别把周围郡县淹了。实在控制不住，就往河道湖泊里洒，田埂耕地不能不降雨，也不能降太多。记住了吗？”


    “嗯，孺子可教。”洛凝满意点头，“明早来正殿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她抿唇一笑，“姑且算是奖励吧。”


    以这百年屡败屡战的经验看，师父这样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决定夜半潜入，先下手为强。


    肯定是师父新的恶作剧，需要连夜赶制作案工具，只要他提前戳破，厄运自然消散。


    桀桀桀，他可真是太机智了。


    “师兄，你怎么在这？”昭儿探出头，笑意盈盈。


    ！！！


    “嘘、嘘——”


    “大半夜你来做什么？”


    “娘亲说师兄从山下带了绿豆糕回来，打算埋在墙脚自己一个人偷吃不告诉我。”昭儿煞有其事道。


    “咳、咳……别听师父瞎说，师兄怎么会偷藏好吃的不带昭儿。”


    “那我的绿豆糕呢？”


    “……”


    “呜哇！”


    “诶！诶诶诶！别喊，有的有的！没有绿豆糕……但有红豆饼！”


    “就要绿豆糕，唔……别捂我组……”


    “小声点、小声点。是这样的，买的是绿豆糕，但回来路上被热熟了，变成了红豆……糕，这个呃，被挤扁了就成饼了呀……师兄怎么会骗你呢？都是一样的，这就是你的绿豆糕不信你尝尝……”


    好不容易哄了昭儿吃完饼，霄云殿内仍毫无动静。


    这不对劲。


    掌风拂开殿门，殿内哪有半分人影。


    唯有一纸信封随风摇曳，纷扬落下。


    *


    “我们这样走了，真的不要紧吗？”时序寒握着洛凝的手，“只留两个孩子在，万一……”


    “诶呀，泽微君当年都能放心我，他都渡劫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洛凝牵着他来到一处无名山丘，炊烟袅袅，一座竹舍静立。


    一只白色小狗望见他们，吠了两声又钻进竹舍，主人拿着未编完的竹篓便出来了。


    泽微君略微诧异，“臭丫头，又憋什么坏呢？”


    洛凝扑住小狗，揪了揪它耳朵，又握住它嘴筒物理禁言。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你找到顾师伯的残魂了？”


    泽微君摆好茶杯沏茶，“追根溯源，是我欠他的因果。顾铭远魂魄不全，无法转世，如今只是一只灵智未开的小狗罢了，你别欺负他。”


    “一百年就能修复成这般，泽微叔没少花心思。”洛凝放下小狗，“再说我有事相托，哪敢欺负他呀？”


    “嗯？本君卸任归隐，早不问红尘俗务了，恐怕就算有心也帮不上你什么。”


    “没事，有心就行。”洛凝嫣然一笑。


    泽微君一时警铃大作。


    “我和师尊不在的这段时间，就有劳您多看顾啦！”


    湛光剑芒一闪，时空通道凌空而开，洛凝拉住时序寒闪身而入，瞬间无影无踪。


    “看顾什么？喂！”


    “你给我回来！”


    “说清楚——”


    山谷中回荡着泽微君气急败坏的大喊，回声悠扬，惊起满林栖雀。


    临走前将半副天道权柄交于徒弟，一则有心历练，倘若真遇动乱，也有泽微君出山相辅。


    再者天道不可擅离过久，如此她也能得到更长的宇宙穿梭时间。


    她想带他回她长大的地方瞧瞧已经很久了，只是事务缠身，责任压身，如今弟子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方有喘息之机。


    “到啦！”


    时空出口定位在她原来房间，两人接连坠落在她的床上，枕头、衣服、还有床上的玩偶都被弹落在地，时序寒本能接住她护在怀里。


    好软的床，还有弹性，难怪阿凝从前总嫌榻上硬。时序寒默默记下。


    洛凝撑起身，讪笑着将他拉起，“不好意思房间有点乱，让夫君见笑了。”


    “嗯，这席梦思床垫，这个是床头灯，通过按钮控制开关，还有……”


    洛凝滔滔不绝一一介绍。


    这里的一切对时序寒来说都无比新奇，光是了解家电家具水龙头马桶，都花了好些时间。


    洛凝索性把使用说明书都翻出来。


    “嗯……这个字体嘛，跟咱那边的文字形式不太一样。”她丢开说明书，“反正平时也用不上，不看也罢。”


    “可以先看看电视。”洛凝打开电视将遥控器塞给他，换了鞋出门，“我一会就回来。”


    家里没有男款的衣服，洛凝外出给他买了两身衣裤，几套睡衣内裤，又添置了其他用品，回家打开房门，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回来了？”时序寒束袖下露出结实小臂，放下鸡毛掸子，客厅厨房一尘不染，她凌乱的窝一下变了模样。


    “本来想做些吃的，不过冰箱里那些日期都比较久，就先算了。”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是哪里不对吗？”


    对。


    这太对了。


    推开门，一入目就是海螺先生正在忙前忙后整理家务的情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说明书我都看过了，操作起来应该不难。”他抚过她额发，低头轻声说。


    她出门后，他通过电视的语音和字幕大致学习了现代的语言文字和表达习惯，除了电器使用说明书的叙述掺杂了些专业词汇，其余都不影响理解和使用。


    “这么厉害呀？”


    “少贫，这都不会该让你笑话了。”时序寒轻点在她鼻尖，顺手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购物袋，“今日阿凝破费了。”


    “给夫君挑衣服有什么破费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快去换上我看看。”


    一套款式宽松的运动装，一套白T恤加休闲长裤，一套白衬衫西服套装，洛凝挑不过来，于是每套都买了。


    不同风格的服装穿在他身上，一会是<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时期沉稳冷峻的学霸，秒切干净清爽纯情男大，也可以是商海浮沉气场逼人的冷酷霸总。


    每一款都戳在洛凝心巴上。


    “阿凝，这个……系带是？”


    “这个是领带，西装怎么可以不打领带呢？我来给你系……低头。”


    洛凝除了红领巾没打过什么像样的的领结。


    只好一面踮脚环着他颈，一面搜索领带教程现学现卖。


    教程放了一遍又一遍，领带翻来覆去系了又拆，她踮脚累了，干脆光着脚踩在他鞋面上。


    时序寒护着她腰，感官完全被她占据。


    领结收紧，压到喉结，短暂窒压下溢出一声低哼。


    洛凝又调整了下领结位置，“好了。”


    再抬眼看他，才意识到这个姿势多暧昧。


    她靠在他身上，手中还攥着他的领带，将他牢牢拴住，心念一动便可牵引。


    不要……这样红着脸紧紧盯着她啊喂。


    脸红是会传染的。


    时序寒如愿得到一个吻，“谢谢阿凝。”


    暗中决定把系领带的好习惯带回去，继续长久沿用。


    洛凝咬唇。


    到底是在乱谢什么啊。


    “我一会还要去见一个人。”她瞥向别处。


    “好。”


    一个小时后，公司领导办公室。


    少离从老板椅后转回身，双手交叉，好整以暇看着办公桌前的洛凝。


    “按理来说，没有预约是不能直接见我的。”他笑吟吟道。


    “道理上讲，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才对。”洛凝将辞呈拍在桌上，“本界结界被时空通道破开的扰动，你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回来就为了这？”少离并指捻起辞呈。


    “当然还有我的赔偿金。”


    “无故旷工这么久，你早就被公司开除了呀，这就很难办了。”


    洛凝笑了声，“真是黑心。不过老板，你也不想公司被压榨猝死的前员工借尸还魂，大张旗鼓讨薪的事上明天的新闻头条吧？”


    少离会心一笑，镜片闪烁过精光。


    “作为远道而来的天外贵宾，你本可以享受无限财富的特权，何必紧抓这点微末小利呢？”


    “要那乱七八糟的做什么？我只要属于我的部分。”


    正式切断跟这里未曾了结的因果。


    洛凝如愿以偿，收到银行资金到账提醒，挽着楼下久候的时序寒扎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们并肩走过大街小巷，她眉飞色舞地与他介绍周边的高楼广厦，路上疾驰的汽车，头顶掠过的飞机，还有曾在街头巷陌的发生的有趣故事。


    洛凝用这笔钱给师尊买了部手机，找了个座，两两抵着头，她指尖翻飞，熟练地给他下了一堆APP，忙碌得像只往家里搬粮食的小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