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猴被嗦得乱七八糟，笑得见牙不见眼，抬手挨个抱住嘴筒子：“好啦好啦！想我们了嘛？”


    小马不会说话，只一味地亲亲亲亲。


    这厢<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难舍难分，悟空和祁知拔下一把猴毛，化作千百个小猴子，跳上跳下，在天河边给小马们刷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


    祁知唰唰地梳毛解压，忍不住有点心疼她的绒绒。没想到经常熬夜脱发的自己，还有主动拔毛的一天。胳膊毛都秃了一小块，不知道还能不能长出来啊。


    那厢小白龙重归天庭，来找祁知玩，寻了半晌，终于在浩瀚天河找到她的真身。


    夕照给小猴子渡了层金光，她高举双手，正挠天马硬硬的咬肌。


    小白龙走上前，疑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祁知抬眸，意外道：“你来啦！我们在帮小马洗澡，和它们培养感情。”


    小白龙更疑惑了：“和马培养感情？”


    祁知面前的天马俯下身，热乎乎的鼻息喷在头顶，喷得绒毛倒伏，她揉揉天马的鼻子，夸赞道：“你不懂了吧，马是一种很漂亮很有灵性的生物，你对它们好不好，它们都知道。”


    小白龙挑起眉毛，试着摸摸马屁股，当即被踹了一脚。


    祁知笑死了：“哪有一见面就摸屁股的啊！”


    小白龙顶着胸口崭新的黑蹄印，气冲冲地跑到旁边清洗。


    天河流水潺潺，天马轻柔嘶鸣，有陌生人的嗓音响起。


    “就是你们两个猴头窥伺灵山？”


    悟空他们循声望去，那个衣着华美的白皙僧人立在天河彼岸。


    他身材高大，眉间一点殷红的小痣，眼眸微弯，蔼然如春光和煦，灵气袭人。


    祁知理不直气也壮：“是我怎么样！”


    僧人笑道：“是你的话，我就把你捉回去交给佛祖发落。”


    祁知可不怕：“少吓唬人了！你要是认真听讲，怎么会发现我们，当心我先跟那胖老头告状！”


    僧人大笑起来。


    小白龙洗干净衣襟，用掌心火烤干，开口问道：“你是金蝉子吗？”


    他合掌道：“正是小僧。”


    祁知脑袋一歪，金蝉子？


    唐僧的前前前前世！


    她环顾四周，悟空站在毛猴化身之中，小白龙抱胸远离天马。统领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现身查探情况，灵霄宝殿的卷帘大将今日休沐，提着葫芦驻足。


    天呐，这是什么鬼热闹！


    御马监的官员掐着时间点来收马，见气氛诡异，忙领着马群回去了。


    小猴子们像气球一般，砰砰地爆开，化作绒毛飘走。


    场中登时如同取经队伍开会一般。


    她忙得很，挠挠后背，挠挠小腿，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蝉子足尖一点，飘然渡过天河。


    天蓬和卷帘拱手道：“金蝉长老，今日怎么有闲心来九重天？”


    金蝉子还礼，转眸道：“我听闻天庭新来了齐天大圣和淮涡圣母，神通广大，长袖善舞，今日特来相见，果真名不虚传。”


    悟空听到夸奖，欣喜地甩了甩袖子，紫红色官服袖口紧窄，显得劲瘦有力。


    “谬赞谬赞，我老孙和妹妹袖子不长，也不会跳舞。”


    猴哥人家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祁知捂住额头。


    文盲小猴，学习全靠天资聪颖，在三星仙洞学了几年，词汇量也比不过人精。


    金蝉子笑眯眯道：“你们两个小家伙特别对我胃口，以后可以常来找你们吗？”


    现在说得好听，将来收到膝下就翻脸无情了。


    祁知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哥的赤子之心，她拦在悟空面前。


    金蝉子却直直向她走来，点点她的眉心道：“小猴儿，我告诉你一句话。”


    “变则通，通则久。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


    祁知眨巴眼睛。


    啥意思。


    金蝉子微微一笑，顷刻间转身散去，留下呆呆的四个未来徒弟和小变数祁知。


    小白龙若有所思道：“这两句话出自《易传》。意思是变化则通达，通达则恒久。君子见机而动，不可终日等待。”


    悟空挑眉道：“和尚竟还讲儒道之经，我看他听讲那个态度，早晚要被胖老头赶出灵山。”


    祁知重重点头。


    猴哥聪慧。


    天蓬元帅趁此机会，想要转身开溜，被悟空闪身拦住了退路。


    天蓬元帅干干地笑一声：“孙大圣！”


    悟空也歪头笑：“天蓬元帅！”


    他们相对而笑，很熟的样子，实则某人已经冷汗直冒。


    悟空问：“不知我老孙的官还小不小了？”


    天蓬忙摆手道：“不小了不小了，大到极点啦！之前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孙大圣别跟我一般见识！”


    悟空满意点头：“好说，好说。”


    小白龙则和卷帘大将闲聊起来。


    卷帘大将乃是灵霄宝殿侍奉銮舆的护卫统领，十分有为，小白龙艳羡不已，也想立一番事业。


    卷帘大将想了想九重天的空缺，推荐道：“前些日子照看通明殿明珠的官员思凡下界，三太子何不试试这个差事？”


    小白龙思忖片刻：“好，我去试试，多谢提点。”


    卷帘大将忙道：“三太子客气。”


    祁知左瞧瞧，右瞧瞧。


    莫名觉得这些家伙凑到一起，造反都能成功啊！


    显然，天庭中人也是这么想的。


    玉帝于灵霄宝殿早朝之时，有仙卿上奏道：“陛下，那齐天大圣与淮涡圣母游手好闲，四处结交朋友，恐怕以后生了事端，不如给他们安排些职务，免得惹是生非。”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玉帝接下来的安排让他觉得还不如不出发。


    玉帝颔首道：“不错，宣两个猴儿过来。”


    悟空和祁知颠颠地来了，问玉帝是否要封赏他们。


    玉帝忍俊不禁：“有件好差事要交给你们。”


    悟空好奇道：“什么差事？”


    玉帝垂眸，冕旒掩住神色：“掌管蟠桃园。”


    好差事，真是好差事。


    两个猴头欢喜谢恩，径直往蟠桃园查看。


    这次土地拦在面前时，祁知终于扬眉吐气：“我们奉玉帝旨意，代管蟠桃园，快快放我进去！”


    第19章


    土地连忙放行，蟠桃园中负责锄树修桃、运水打扫的神仙们纷纷来见礼，将两个猴头团团簇拥。


    祁知放眼望去，尽是灼灼桃树，果实压在枝头，依着胭脂色的桃花，晕开日光。满坡细密的仙草，蒲公英的绒绒随风散在云雾里，落在他们身上。


    悟空迈步向前，桃园神仙环绕着他们，依次介绍道：“大圣，园中共有三千六百株桃树。这前一千二百株呢，花果稀疏，三千年熟一次，人吃了强身健体，仙道有望。”


    行至蟠桃园正中，桃花层层叠叠，果实丰盈硕大。


    “这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熟一次，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桃园最末处，桃树虬结，花影遮天蔽日，蟠桃上隐隐现出紫纹，异香扑鼻。


    “后面一千二百株，九千年熟一次，人吃了寿与天齐，超凡入圣。”


    祁知冷不丁问：“猴吃了呢？”


    那神仙差点咬到舌头，忙道：“也一样，也一样。”


    祁知咽咽口水，满意颔首。


    那就好。


    若是难以吸收影响功效，可不是白白糟践了好东西吗。


    悟空绷着毛脸，在心底默默数过，数目确实是对的。他摆手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小妹继续清点。”


    “是。”


    土地他们身形消失之后，两只毛猴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嘿嘿怪笑。


    悟空轻盈跃起，劈手摘下三两个红艳艳的大蟠桃，猴头手小拿不住，咚咚地往下掉。


    祁知就跟在后面捡，捡起来在衣襟上蹭蹭，咬一口，咔嚓咔嚓，水灵灵的汁液沾染在脸上。


    好甜啊！


    浓郁的桃香将他们包裹，祁知的小面包嘴忙得很，几下便吃净一枚，再丢掉桃核，露出幸福的微笑。


    吃美了。


    她往枝叶间一仰躺，抱着粉嫩嫩大蟠桃，身上除了自己的绒毛还有细碎桃毛。打个饱嗝，清甜的味道涌上来，忍不住回忆起从前在三星仙洞时的事。


    那时后山也是这样浓烈的桃林，吃桃吃到肚子圆滚滚，依然没有人会责怪他们，还可以找祖师抱抱。


    好想师父啊！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见到师父……


    祁知缓缓眨眼睛，小脑袋越来越歪，在对须菩提祖师的想念中睡着了。


    悟空吃到醺醺然，歪倒在祁知身边，拿她的胳膊当枕头，也渐渐呼吸悠长。


    不知道过去多久，人间星子变亮。


    祁知醒来，先感觉自己胳膊麻麻的，里面好像有很多跳跳糖和雪花点。


    她试着动了动，有点不听使唤，转过脸来，就见悟空压着她的小臂咕咕哝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