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霆点头：“虎啸山一事，张师爷被处决了。于是二皇子府中的一应事宜现在变成皆有我一人打理。”


    “张师爷被处决的匆忙，所以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清理，于是我接手后从他过往的记录还有账本里翻出了不少事情。”


    “有些事涉及到了晋王爷，恐怕他会想知道的。”


    姜凝儿听她这样讲多少有些猜到，或许是不是跟三年前的秋猎有关。


    “王爷现在在大理寺，等他下值后我带你去见他。”


    “如此有劳二妹妹。”


    洛天城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忍不住开口：“我说姜霆，你是不是殷勤的有些奇怪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不那么愿意做我妹妹的人么？”


    姜霆眼帘微抬，冷冷看向洛天城：“洛公子说的没错，我之前确实不愿意，可人就是会变的。”


    “再者，在下不蠢，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不难懂。”


    洛天城则嗤笑一声：“这么说来你也就是个墙头草而已嘛。”


    姜凝儿微微张了张嘴，觉得洛天城这话有些不妥，但姜霆却丝毫不气。


    并且十分坦然道：“洛公子真要这么说倒也无妨，我看得出谁对我更有利，我没必要跟我自己的利益过不去。”


    “有的时候，人与人的交往感情是最靠不住的，利益却能永存。”


    “且我与二妹妹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我们目标相同，我跟她都不喜欢叶氏母女。”


    “现在姜依雪嫁给了二皇子，若是我给出的消息能让晋王府给二皇子和姜依雪重击，我自然是高兴的。”


    “相反，洛公子跟我二妹妹不过也就数月的交情罢了，真要说的话，说不定还不如我这纯粹的利益关系来的牢靠。”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385章 穆南歌到底死没死？


    洛天城跟姜霆的接触不多，只觉得她是一个阴诡的谋士，认为她只会在人背后使用计谋。


    这还是第一次领教，她居然也是个嘴皮子挺厉害的人。


    看似没有骂人，可实则句句都带着刺。


    他自然没那个义务给她解释二人的兄妹关系，更不想跟这个女人多争执，只是皱了皱眉。


    然后小声嘀咕一句：“这女人说话夹枪带棒的，攻击性真强。”


    姜凝儿听到这一声无奈的撇了他一眼，心想这不是二哥他自己先攻击别人的么，姜霆只是还击罢了。


    不过，姜霆说的话她倒是十分认可。


    她与姜霆实在说不上有什么感情，顶多就是对她的才华有惜才之心，真打感情牌那就假了。


    这样直来直往以利益为核心，她反而觉得跟姜霆相处起来，会更加轻松一些，也更真实一些。


    她也冲洛天城小声了一句：“好了二哥，都是自己人，你也少带些敌意。”


    洛天城瘪了瘪嘴嘴，便不再多言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走进来一个妇人。


    姜凝儿从未见过崔姨娘，但是她的一双眉眼跟姜霆生的太像了，所以不用介绍便知晓她是谁了。


    可总纵使如此她还是有些意外，因为崔姨娘的气质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十分的出挑，有种哪怕是高官正妻都少有的沉稳内敛。


    虽无如花般容貌，却有如茶般气韵，整个人带着一股说不出却让人很舒服的清冽之气。


    姜应初虽气质猥琐可长得不算差，所以他的一众女儿包括姜霆容貌都还不错。


    但姜霆在气质上却跟她娘亲十分相似，但常年的女扮男装给她带来一份与其他女子都不同的英挺冷冽。


    若她是女子裙衫梳好发髻后怕也是个清水芙蓉般的人，可男人模样时，这份冷就看起来无形带着丝攻击性。


    “崔姨娘，坐。”姜凝儿冲对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而崔姨娘也是看着她愣了好一会才将心中的激动给压抑下来，点头十分有礼的坐在了姜霆身侧。


    姜凝儿也不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崔姨娘想必应该知道，我找你来的用意。”


    “你想问当年的事情？”


    “没错，上次姜霆与我说过，你知道穆南歌当年有孕。可我打听过她当年尸身还在灵堂摆了好几日，确定是死了无疑，这又是怎么回事？”


    崔氏颔首道：“霆儿与我说过她跟晋王妃你的事情，而你问的，也正是我认为你其实是当年大少奶奶女儿的原因。”


    “怎么说？”


    “当年确实有所谓的穆南歌尸身在堂中停了好几日，甚至宫中还派人来瞧过。”


    “可我伺候大少奶奶多时，我知晓她右手常年带有一枚戒指，那个戒指是当年大公子所赠，是他们的定情之物，大少奶奶从未离身过。”


    “久而久之，她的右手手指皮肤上就有了一圈戒指的痕迹。”


    “可当年那具尸体虽说也带着一枚戒指，但我瞧着那枚戒指陌生，知晓那样式花纹都不是大少奶奶喜欢之物，奇怪之下我便偷偷取下看过。”


    “结果发现那个尸体的手指上根本没有常年戴戒指的痕迹，由此我知道那个尸体是假的。”


    姜凝儿追问：“崔姨娘可确定？”


    崔姨娘无比坚定地点头：“这个我完全可以确定。”


    “我伺候大少奶奶多年，除了大公子最了解她的应该就是我了。”


    洛天城是见过爹爹手上的戒指，知晓跟娘的是一对，于是激动的问崔姨娘：“那你知道她到底去哪了么？又为何假死？”


    崔姨娘虽不认识洛天城，被他的激动弄的先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


    “这个我确实不知，但我曾经瞧见叶氏有几次都气势冲冲的跑出去，回来时要么脸上都有被打的痕迹，要么就是一身狼狈，明显是被人欺负了的。”


    “那时叶氏怀着第二个孩子，又是最受宠的时候，正是府中天星一般的存在，老爷对她算是百依百顺。”


    “但惟有她每次狼狈回府就去找老爷撒娇讨礼时，书房里能听到老爷斥责她的声音，每每她都是哭着跑出来的。”


    “她那个时候已经是国公夫人，谁会敢如此对她，且老爷明知她大着肚子受欺负还不管不顾呢？”


    经由之前的所有讯息，姜凝儿知晓姜应初迷恋自己嫂子不得，这才找了叶氏。


    想必叶氏一入府时看到穆南歌的脸，便已经知晓自己不过是个替身罢了，以叶氏的性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你是说，叶氏当时知晓穆南歌没死，且还知道姜应初藏匿穆南歌的地点？”


    崔姨娘默了默：“我觉得若非她一早就知道，老爷当时把你抱回府时，她又如何甘愿认下你却找借口气愤的把你丢去义庄呢？”


    “我猜她不仅知晓，也闹过多回发现老爷什么都能忍她唯独此事不从她。她也不傻，知晓要是驳了老爷的意，她也得不到好，于是只能忍气应下，却报复在你的身上。”


    姜凝儿冷笑道：“没错，这么说来确实很像叶氏的作风。”


    崔姨娘接着又说道：“而且叶氏也是有手段的人，这些年管教府中小妾颇为凌厉，对老爷又懂得讨巧卖乖。”


    “我在沛国公府中这么多年，唯一看到的能够让她吃瘪且那般狼狈的，也就只有大少奶奶一人了。”


    “不对，现在还多了晋王妃你。”


    姜凝儿眨了眨眼：“照你这么说，穆南歌也还挺厉害啊。”


    “大少奶奶机敏过人，一早叶氏刚入府时，少奶奶就知晓了叶氏并非什么商贾之女，而是江南戏子的事情，只是没有揭穿她罢了。”


    “可叶氏自己心虚，三番两次背地里耍阴招想要对付少奶奶。只是她又不如少奶奶聪慧，每次都吃瘪。”


    “少奶奶狠狠的给她几次教训后她才收敛，但也因此她对大少奶奶是又恨又怕。”


    姜凝儿垂眸沉思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当年爹爹和娘在姜家过的都不算好。


    居然那个时候就开始被姜应初和叶氏这对贱人针对刁难了，这让她觉得之前对待姜家的那些手段真是太轻了。


    第386章 崔姨娘的过往


    “不过有一事，也是我近日才得知，虽未证实，但也可以告知晋王妃。”


    “哦？何事？”


    “我怀疑大公子当年的死，很可能跟姜应初有关。”


    崔姨娘把当初因为姜依雪毁容，叶氏和姜应初在府中争吵时叶氏说的话告知了他们。


    “‘可你就算费尽心机弄死了他又如何？沛国公府到了你手上又如何？’当初叶氏当真如此讲过？”


    “是啊，我听田姨娘问起时也很意外。我一直以为，大公子当年的死是意外，是因为战事造成的，可如今想来若真的有姜应初的手脚，那一切都不简单了。”


    这些话，姜霆也是第一次听她娘提起，忍不住好奇问道：“娘你说的不简单是指什么？”


    崔姨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告知了他们：“我知晓姜应初当年对大公子一直不服气，所以他确实有动机对大公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