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此事是你们母妃受委屈了。”


    “她已是妃位，晋王日后便可随时进宫了，也可以多陪陪你母妃，知道么？”


    秦君夜冷着脸，看得出对于母妃的晋升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她成妃位，也就意味着会开始备受瞩目，这对将来他要把母妃带离的计划无疑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这对他们母子二人来说，根本不是一件好事！


    天启帝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怎么？看晋王你的脸色，是不乐意么？”


    姜凝儿自然知晓秦君夜心中所想，可大庭广众之下，不能直接拂了天启帝的意思，这只会给他召来麻烦。


    于是她拽了拽秦君夜的袖子，轻声说道：“王爷，快先回话。”


    秦君夜抿了抿唇，最后颔首答复：“谢父皇恩典。”


    如此，天启帝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冲使臣们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叫各位看笑话了，现在已经无事了，宴席开始吧。”


    接下来的宴席都相安无事，但一结束，他们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晋王府，片刻没有在宫中多留。


    秦君夜一进府门便焦急吩咐：“把青玄和黄雀叫到书房来。”说完便径直朝书房而去了。


    晚他一步下马车的花烛之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忧了起来。


    他拉住了朝里走的姜凝儿：“诶小离，我…我是不是坏事了？”


    花烛之在晋王府住了也有些时日了，他对秦君夜算不上很了解，却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如临大敌的模样。


    想来跟今日殿上玉嫔一事有关。


    “我也是出于好意，不想看到他母妃白白受了欺负。当然，我也是觉得该给那瑜贵妃和三皇子一点教训，我也没想到那皇帝老儿会这么大阵仗。”


    姜凝儿叹气：“看来第一次参加天楚宫宴的师兄你也看出其中有蹊跷了。”


    “自然！我虽不乐意掺和我们南诏皇室中的那些纷争，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我以为那天启帝顶多让瑜贵妃当场离开宴席，等结束后再与她计较的。可是我们这些别国使臣都还在呢，他就这么大喇喇的罚，这显然不对劲。”


    姜凝儿点头：“你说的没错，天启帝向来看重皇室颜面，今日之举确实很奇怪。”


    “我想不光是你，满朝文武怕是也会猜测他今日反常背后的原因。”


    花烛之想了一下：“背后的原因，与秦君夜有关？”


    “嗯，这也是我的猜测，二皇子失势后，天启帝示意过想要扶持阿夜与三皇子分庭抗衡，保持朝中平衡，但阿夜没有应他这事。”


    花烛之意外了：“怎么？扶持他他还不愿意？秦君夜不想当太子？”


    “若是想的话，你看他刚才就不会那样愁了。”


    姜凝儿顿了一下又说道：“此前，玉嫔也不是没有受过这种待遇，可不管是玉嫔、阿夜还是小七，天启帝之前一直是知道装作不知道的。”


    “所以天启帝今日维护玉嫔不光不是好事，而是反常。”


    “我跟阿夜都觉得，这是因为天启帝觉得他不受控制，要用玉嫔拿捏他，使得他不得不听天启帝的话。”


    花烛之琢磨了一下，觉得他们这个猜测挺有道理的。


    今日宴席上，很明显许多朝臣看秦君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是知道晋王在天楚朝中一直不受待见的事情，可是天启帝今日这一下，明眼人怕是都看出来了。


    他的意思是向所有人宣告他要正式开始扶持秦君夜了，到时候自然连锁反应，会有很多大聪明的大臣选择站队。


    哪怕秦君夜无心拉拢朝臣，怕是很多事情上那些大臣为了顺天启帝的心意，也会开始为他说话。


    到时候秦君夜若是还不从天启帝的安排，天启帝随便给他扣个勾结朝廷官员的帽子，他都不背也得背。


    花烛之长长叹了口气：“是我肤浅了，天楚的皇室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百倍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个天启皇帝是把自己儿子都算计了？”


    姜凝儿也很无奈：“怎们这位天启帝野心太大，他想要的只是那七国霸主的位置。”


    “至于妃子也好，儿子也好，都不过是他为了完成自己大业的棋子罢了。”


    “他是意识到了麒麟两位皇子的能力不足以助他得此大业，只有阿夜有这个能力。”


    “今日看着他好像挺顾念阿夜情绪的，可是事实上，他不过是亡羊补牢，惺惺作态罢了。”


    第465章 太子之位，争么？


    感叹天启帝薄情寡义的同时，姜凝儿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的，竟不自觉的闪过三皇子今日与她说过的话。


    天家无情，皇家子弟更是如此。


    可很快，她就摇了摇头，将这个负面念头抛开。


    天家或许确实有这世界最无情无义之人，例如天启帝、和麒麟两位皇子。


    可还有一直暗中照看她长大的裕亲王，上次帮她的大皇子，还有秦君夜和小七乃至她师兄也是南诏皇室，都是有情有义之人。


    不过是人心不同，人自然也不同罢了。


    说到底，还是不能一概而语的。


    “怎么了？小离，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姜凝儿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无事，我今日没有带药，我一会还要拿药重新进宫去看看母妃，师兄你先休息吧。”


    提起玉嫔，花烛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把他今日察觉到的事情告知给她。


    可想着自己终究没有求证，自己还是先不要乱来了，免得又坏了他们的事。


    “行，你快去吧。”


    王府书房里。


    秦君夜轻揉着额头，表情有些惆怅：“母妃那边如何了？”


    青玄回话：“王妃拿药进宫去瞧了，不过我一听到消息就让宫中我们的眼线去打探过。”


    “玉嫔娘娘身边的嬷嬷说，玉嫔知晓自己晋封一事并不见欢喜，反而有些自责。”


    “她今日不去，正是怕露脸后遭来皇后和瑜贵妃忌惮，为王爷带来麻烦，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秦君夜长叹一口气：“今日的事情怪不得母妃，明显是父皇有意为之。”


    “就算她来了，就算花烛之没有提起御花园瑜贵妃一事，我想父皇也会想法子让她晋升的。”


    黄雀听明白了：“看来皇上是执意要让王爷你去争太子之位了，那咱们争么？”


    此时的局势，已经跟他一开始设想的不同了。


    以前是父皇不待见他，他不争也好，凭借自己脾气行事不顺他的心也好，这都是正常的反应。


    父皇顶多不喜欢他，不重用他偏袒别的皇子罢了。


    可如今父皇明显是拿他的母妃在提醒他，哪怕是他不想争，他的父皇也有一百种法子胁迫他听话。


    只要母妃一日还在宫中，他就有被人捏住的软肋。


    而且以他父皇的性子，现在是母妃，之后若他再不乖顺些，就有可能是小七甚至是姜凝儿。


    青玄也说道：“听闻，皇上已经赐了玉嫔娘娘新的宫邸，与之前的偏远不同，这次的离御书房很近。”


    “但是我们之前挖的地道一直都是朝着原来宫殿的方向，御书房人来人往的，日夜都有重兵把守，我们重新改道修建地道的话，怕是会很容易就被人发现。”


    秦君夜之前头疼的也是这个点：“地道继续挖，告诉母妃能不能想办法不换宫邸。”


    “至于父皇那，我们怕是也得换个策略了。”


    青玄问他：“王爷预备如何？”


    “此事，容本王想想。”


    虽说瑜贵妃一事，只是今日宴席中的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但除了晋王府的一众之外，自然还有别的人觉出异常，那便是皇后。


    皇后跟天启帝，虽算不得什么鹣鲽情深，可到底是幼时就一同长大的情分，又是正妻。


    相比旁的人，她才是最了解天启帝的人。


    是夜，宫中的嬷嬷疾步走了进来。


    冲坐在梳妆台前拆着发髻准备就寝的她耳语了几句。


    皇后将耳环放置在桌上回头说道：“你说玉嫔不要本宫为她选的新宫邸，非要住在老位置？那皇上如何说的？”


    “本来，玉嫔晋封，今夜皇上是特意去瞧她的，还差人送了些补品。可玉嫔先是以病气为由拒绝了皇上的留宿，后又要求不换宫邸，说是别处睡不好会梦魇。”


    “皇上是九五之尊，哪里容的下这种不识好歹的，自是生气的就走了。”


    嬷嬷笑道：“老奴就从未见过这么蠢的女人，宫中的女人能临近这个岁数突然承宠的可不多，玉嫔真是福气来了都没本事接住。”


    皇后一边缕着自己鬓边的长发，一边若有所思。


    “本宫倒不觉得她是愚蠢，她怕是别有所图。”


    “别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