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附和着笑了起来：“可不是么，玛雅人还说2012年12月21号是世界末日呢，现在都过去十年了，咱不还是好好的。这些什么预测啊预言啊，明显都是骗人的啊！”


    两人还在说，有几个鸡贼的同事也带着讨好的语气插了几句话，陆响却一声没吭。


    他们公司的关系户和真正被招聘来干活的员工基本上是五五开，关系户每天就是在办公室坐着吃着零食刷手机闲聊天做做样子，活儿都分配给了陆响他们这些人来干，他哪里有那个时间去和对方侃大山——不过也是托了关系户们的福，才能早点下班。


    这是很容易演的一段戏，甚至都不需要太多演技来诠释，所以很平稳地就过了。


    何思远喊停之后忍不住扭脸去看旁边的人，这才注意到苏缇正微眯着眼睛，像只懒洋洋的猫一样盯着场地里的男主角看。


    过短的头发丝毫没有对他的颜值造成损伤，甚至反而凸显出了这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立体好看的五官，简直完美。


    只可惜看得见摸不着吃不进嘴，何思远吧唧了两下嘴，十分惆怅：“好，情绪都维持好，十分钟后继续。”


    说完忍不住又去看正被化妆师围着补妆的龚灼，再度陷入郁闷，苏缇他不敢泡，本来龚灼也是他的菜，可现在金主爸爸明显对这盘菜有那么点意思，他还怎么敢下嘴去碰。


    而且让他更觉悲哀的是，在苏缇和龚灼这俩人的光环下，整个组里的其他人都成了陪衬，哪张脸他都有点儿看不顺眼的地方——不是觉得这个鼻子整得不好，就是瞅着那个双眼皮做得别扭。


    何思远哀叹，董季初和他搭档多年，还能不了解他？听得直在旁边偷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完蛋喽，这回谈不成恋爱喽。”


    何思远鼻子都给他气歪了：“……滚滚滚。”


    龚灼的妆也没怎么花，分分钟补完之后却没有时间回去坐着，调整好状态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再次开拍。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在脑子里过一遍接下来的剧情和台词，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找寻苏缇的影子。


    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只要稍有闲暇，就会忍不住去想这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关注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哥，喝口水润润嗓子。”付雪戎把水杯递给他，“这地方干，不多补充水分容易上火。你早上咬那疼不疼？我一会儿还是去买点口腔溃疡散和败火药备着吧。”


    龚灼喝了两口水，把杯子递回去的时候想到什么，嘱咐付雪戎道：“顺道帮我买点儿水果。”


    他还想让付雪戎买完了给苏缇送去，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总觉得自己这行径与巴结无异。


    付雪戎却通透得很：“哎，知道。到时候我给苏编何导他们也带点。”


    龚灼看他一眼，点点头，表情明显松动了许多。


    付雪戎直笑，他拿龚灼是真没辙，小声在他耳边嘀咕：“哥，不是我说你，你要真喜欢真惦记，就得表现出来，光这么默默无声地在背后折腾，没准儿本来挺短的路都得让你搞得跟去西天取经一样。”


    龚灼没说话，正好十分钟时间到，何思远那边拿着喇叭嚷嚷“各就各位”，付雪戎也就拎着东西走了。


    龚灼在演戏这方面没什么好让他担心的，付雪戎和早上才混熟的场记小姑娘打了招呼，让她帮忙看着点儿龚灼，有事儿给自己打电话，然后便熟门熟路地出了片场去买东西。


    药只要看准了手机下订单送酒店就行，但水果这玩意儿在手机上买经常是看着物美价廉拿到手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还十有八九不好吃。


    这要自己吃当然没啥，但既然还要送给苏编，就不能看起来太寒碜，那不丢他哥的脸么。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陆响干到下班都没能把策划写完，又被老板骂了一顿，限定他后天下班前必须完成之后方才放人回家。


    陆响一身疲惫，精神萎靡，拖着沉重的脚步去挤地铁。


    公司附近的房子太贵了，他租不起，只能住的远一点，为了省钱还是只租了三居室中的一间。好在他是单身汉，有个地方睡觉就行，倒也没什么所谓。


    下班高峰，地铁上人挤人，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块地方，扒着个拉环站稳。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对小情侣，正抱在一起刷手机，因为离得太近，他想不听他们说话都不行。


    “宝宝你看这个了吗？”女孩儿把手机拿给男孩儿看，“你说这会是真的吗？真的会死人？”


    男孩儿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内容，撇撇嘴：“听他们胡扯，明显是瞎说八道的啊！哪有人会因为智商高聪明死啊，我看倒是信这些的人都蠢死了。”


    第7章 围读


    女孩儿撅了撅嘴倒也没反驳，她主要就是好奇。


    等她收回手机的时候，陆响也因为好奇，仗着身高的优势低头往她手机上看了一眼，不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女孩儿就已经扒拉着手机去看别的了。


    几条内容不急不慢地拍摄到中午也就结束了。


    午餐本来应该是由剧组提供盒饭的，但苏绽听苏缇说也要跟着在剧组吃，于是便叫丰域章安排了一下，让附近比较好的几家酒店和餐厅每天轮班送餐过来。


    于是等到吃饭的时候，整个剧组的人又沸腾了，就连一向比较挑剔的何思远也不例外：“太值了，这片子拍完我不胖十斤都对不起这盒儿饭。”


    “得叫龚灼注意饮食，”董季初一口咬掉大半只天妇罗，“他拉的时间最长，别到后期胖走形了接不上戏。”


    彼时龚灼正对着自己的盒饭发呆，和身旁吃得顾不上说话的付雪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吃吧哥，大不了吃完了去健身房泡个把小时。”付雪戎说完又往嘴里塞东西，“这真是我跟过最舒服的剧组了，每天拍摄时间安排得那么短，吃最好的喝最好的，我看时间安排说下午你们围读的时候我们可以在旁边的会议室吃茶点。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钱一分不少给，特么的我现在就想求老天爷开开眼，以后都给我安排这种活儿吧！”


    龚灼有些无奈地睨了他一眼：“想得那么美。”


    “想还不往美了想啊！”付雪戎吃完自己的开始琢磨龚灼饭盒里的，“哥你要真不想吃，不如分我点儿？毕竟浪费可耻，特别可耻。”


    为了保持体型，龚灼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盒饭分了付雪戎一部分。


    两人凑在一起吃了午饭，付雪戎去扔垃圾，龚灼坐在原地发呆——放饭的时候苏缇就被苏绽接走了，导致他从那会开始就有点儿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付雪戎顺便去洗了个手，回来对龚灼道：“刚发来的时间表，这边没咱事儿了，下午可以自由活动到两点，然后去酒店五楼第二会议室围读，五点结束吃晚饭，七点到片场再拍晚上那场就妥了。”


    “咱现在怎么着哥？”付雪戎抬头看向龚灼，“是回酒店休息一下还是去健身房？”


    龚灼压根儿没在听，等他话音落下才问：“围读苏编去吗？”


    “能不去么？”付雪戎颇为嫌弃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揶揄道，“早上苏编不是因为你才说组织围读的吗？”


    龚灼本来觉得自己精神头还行，但一回到酒店看见床就不是他了，前一阵子亏觉得厉害，昨天晚上也翻来覆去的没睡踏实，本来只想小憩一下结果一觉睡到了一点半多，要不是付雪戎过来叫他，围读结束了他也不一定能睡醒。


    付妈妈等他收拾好了塞了个梨过去：“吃，败火的。嘴里怎样？没起溃疡吧？”


    “暂时还没。”龚灼拿着梨边啃边往外走，“还有时间，我走楼梯。”


    付雪戎跟在他身后：“一起吧，我也多运动运动，毕竟还有茶点在等着我。”


    差几分钟两点，龚灼和付雪戎来到酒店五楼的第二会议室门前，付雪戎探头往里头瞅了一眼，见苏缇不在，小声对龚灼说：“哥，我觉得你有希望，真的，苏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加把劲儿哈。”


    龚灼心中鼓动，却没说话，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舌尖舔过唇瓣，上面还残留着梨子的香甜。


    “得了，好好表现，我就在隔壁，有事儿叫我。”付雪戎说完把剧本往龚灼手里一塞，然后扭脸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边的正主儿都来了这么好些位了，他们那边肯定人更多啊！时间表统一发的，也没说谁不能来，他去晚了估么着好东西都得被瓜分完啦！


    龚灼拿着剧本进了第二会议室，和先来的几人打过招呼，便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剧本，眼睛总忍不住往门口瞟，等待着苏缇现身。


    两点整，何思远和董季初来了，他们进门后没片刻，苏绽和苏缇弟兄俩也双双出现，只是苏绽没进会议室，而是在外面跟苏缇告了个别。


    龚灼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错眼珠地盯着门外的苏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