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哥，”常风拱着手，一脸恳切的央求，“送佛送到西，再帮我一次，帮我撑撑场子，要不然这婚礼我一个人压不住。”


    杨又明白过来，“可是我们又不认识你姐姐，这样贸然过去不太好吧？”


    “好极了！远道而来的朋友送去祝福能不好吗？”常风抽走杨又手里的房卡，“滴”一声，他推开门，作出邀请的姿势，“你们请。”


    陆敬尧率先走进去，他向来知道跟无赖没什么好掰扯的，自顾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看见杨又一脸局促的倚在浴室门口，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偷看我洗澡？”陆敬尧边擦头发边逗她。


    杨又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手指绞在身前，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她说：“我答应他了。”


    “我知道。”


    陆敬尧一点也不意外，但看她神色不对劲，他预感不妙，扭身问：“具体答应什么了？”


    杨又咬唇，硬着头皮开口：“就是…明天要委屈你了。”


    陆敬尧眉头一皱，“怎么个委屈法？”


    杨又说：“你明天能不能扮做常风的保镖？扮得凶狠一点，看起来不好惹的那种。”


    陆敬尧：“……”某一瞬间，他怀疑这是常风蓄意已久的报复。


    杨又见陆敬尧不说话，便去拉他手，撒娇晃了晃，“哎呀，求你了，你就帮帮他吧，也不让你干嘛，你就拉着脸往那儿一坐就好了，衣服那些的我们都准备好了。”


    “衣服？什么衣服？”


    “保镖穿的衣服呀。”杨又说：“常风找酒店的工作人员买了两套西装。”


    陆敬尧静默几秒，随手将毛巾一掷，恰好罩在杨又头顶。


    忽如其来的黑暗让杨又心头一慌，下意识要去扯，双手便被桎住，她感到自己被抱了起来，随即被放在软垫上，她意识到是沙发的扶手。


    陆敬尧的声音响起，十分暗哑，“合着外人一起折腾我呢？”


    杨又急了，呼吸也喘。半干不湿的毛巾上全是他的味道，霸道袭向她，先是灌进肺里，再又充盈在身体里。


    双手被强摁着束在身后，双腿也悬空，她试探着抬起，踢到了他的腿。


    “没有，我只是……”杨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缺氧让她张开了嘴唇，她低下头，想把毛巾抖落下去，却恰好看见他抬起的一只手。


    那只手从毛巾下面钻了进来。


    杨又霎时屏住呼吸，眼睁睁看见他指尖就要触到她起伏的胸口，她突然深深弯下腰，用脸颊去挨他手背，讨好地蹭了蹭，“我真的没有。”


    隔了几秒，陆敬尧笑起来。


    杨又知道他高兴了，这才抬起头，“快帮我摘下来，我快呼吸不了了。”


    光明在一瞬间恢复，暗影紧跟着便覆下来，一寸一寸将她吞噬。


    陆敬尧追着她轻啄，不时一下伸出舌头舔她唇肉，每每这个瞬间，杨又就会抖一下，像被吓到，也像十分敏感。


    她左右瑟缩，给陆敬尧一种在玩儿游戏的感觉，他乐在其中，瞥见她小腿绞在一起，他便把手落在她膝盖上，故意吓她。


    他以为她会哭，然而并没有，这倒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他松开按住她的手，“是不是挺有感觉的？”


    以往很多次，陆敬尧知道她身体在快乐，但心里并没有，他在上方看得很清楚，她眼睛里没有欲色，有的只是迷茫和痛苦。


    他知道自己在撕裂她的身体和灵魂，这很残忍，但是没办法，他太迷恋她了，她像雪一样明朗又洁净。


    只是一碰就化。


    他爱她这一特性，有时也会苦恼。


    杨又抬起手背遮住发麻的嘴唇，她看他一眼，又快速垂下睫毛。


    她越是这样内敛羞涩，陆敬尧就越是蠢蠢欲动，他绷着脸问：“可不可以？”


    “什么可不可以？”


    “你说呢？”


    杨又想了想，闷声说：“不可以。”


    她顿了一下，“你别得寸进尺。”


    说完就跳了下去，往浴室走，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不安于他会跟以前一样来强的，那简直是噩梦。


    好在这个噩梦并没有发生，可又接踵而至了另一个噩梦。


    杨又羞愤搓洗着手里那块儿布料上的透明痕迹，怎么会这样，只是亲了亲而已，她居然……


    脑海中蓦地出现他刚才的问话——是不是挺有感觉的？


    婚礼在一家极具当地民族特色的酒店举行。


    进宴会厅前，常风突然变卦，不让陆敬尧充当他的保镖了，并表示：“你离我远点儿。”


    陆敬尧问杨又：“他什么意思？”


    杨又笑笑，“我也不知道。”反正她要是常风的话，也一定会离这男人远点。


    明明西服是随便买的，可陆敬尧一穿上，就像是量身定做的，剪裁利落的线条衬得他肩背宽阔笔挺，白衬衫领口敞着，没系得规规矩矩，露出好看的颈线，一副墨镜随意别在胸前的口袋上，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牵住落在后面的杨又。


    杨又低头，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他回头看来一眼，下颌线也那么利落分明。


    说不清缘由，杨又叹了声。


    因为是不请自来，陆敬尧带着杨又找了处角落坐下。


    凳子还没捂热，刚才一头扎进入群里消失不见的常风又出现了，他悄声说：“我看见那男的了。”


    “怎么样？看起来像是好人吗？”杨又问。


    常风摇头，“头脑不清楚，长相没我帅，顶多算四肢健全。”


    陆敬尧懒懒地笑了一下，不对他满溢出来的嫉妒做评价。


    常风忽然问：“有现金吗？”


    “有，你要干嘛？”虽是这样问，杨又已经捞过了挂在身后椅子上的背包。


    她拉开拉链，手伸进去，却不急着掏出来，“我就一千块钱的现金。”


    常风说：“借我。”


    陆敬尧在一旁提醒，“他有钱。”


    “我没钱。”常风急得脸都红了，他好像不知道该如何自证，嘴唇张张合合，咕哝道：“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随礼了。”


    杨又愣了一下，直直看他表情，听见他说：“我还想再随一点儿。”


    “你刚才随了多少？”


    “五千。”


    杨又呼吸滞了一下，她掏出那一千块钱，“我们也要随，所以平分吧，一人……”


    “诶拿来吧你。”常风一把夺过那叠钱，起身，他匆匆说：“我就借一千，凑个整。”


    说完就跑了。


    杨又扭头看陆敬尧，“他怎么这样。”


    “你才知道？”陆敬尧安慰道：“没事儿，难得有白吃白喝的机会。”


    只可惜，这机会最后还是落了空。


    强借那一千块让常风直到仪式开始了才回到座位。


    灯光璀璨的舞台映着新人的笑脸，司仪在说什么，他全然听不见，只是隔着攒动的人影看向那一抹洁白。


    原来她当新娘是这样美啊。


    交换戒指，新郎亲吻新娘，此起彼伏的祝福声涌入耳膜，周遭越是热闹，他心里就越是空落落的。


    常风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这种结束让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像一个游子失去了故土，他静静看着这美好的场景，像旁观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直到肩膀被杨又拍了一下，才感受到脸颊上滚烫的湿意。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常风低下头，狠狠抹泪，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副墨镜，他接过戴上，一点一点敛住情绪。


    气氛最活跃的时候，常风快步走出了宴会厅，他一走，杨又和陆敬尧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常风背靠着一面墙蹲下，他断断续续地说：“新郎挺好的，我看见他在替她穿鞋。”


    “我想通了，只要她能幸福，那这个幸福是谁给的都无所谓。”


    “嗯，还挺有觉悟。”陆敬尧问：“往后有什么打算？怎么还钱？”


    他生猛地将他拉回现实。


    常风愣了一下，“现在就还？”


    “不然等着你赖掉？”陆敬尧一点情面也不给。


    常风眉心拧成一团，半天接不上话，“我、我是那种人吗？”


    陆敬尧冷笑了声，“这样吧，给你指条路。”


    “什么路？”


    “跟我走。反正你现在也没人要了，我这一路上正好缺个苦力。”


    常风只短短思考了几秒，短到让杨又认为他压根就没听清陆敬尧在说什么，只是想着尽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还好他保留了一丝理智，“做苦力也有个头吧？”


    “到拉萨。”陆敬尧说。


    常风站了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礼物 格尔木


    格尔木, 蒙古语意为“河流密集之地”，静卧在柴达木盆地南缘、昆仑山北麓，是被雪山与盐湖环抱的高原枢纽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