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敬尧看见她方才坐的地方湿了一片,他微微一愣,以前不是没有过,但异乎寻常的情/动让他感到蹊跷。
杨又咬住薄薄的一块儿布料,回头看他,满脸急切。
陆敬尧盯住她迷离的眼睛琢磨了会儿,他心里不安,一把抓起那束花,从窗户扔了出去。
后半场格外激烈,杨又累得侧身睡着了,她皮肤上的红晕还未消散,像刚洗了个热水澡。陆敬尧草草收拾了下,在屋里拉了条绳子,挂上纱帘挡住床。弄好后,他在一旁抽烟,等屋里的味儿散了,才给阮忠明打电话叫他回来。
阮忠明先把珍宝举了进来,他翻进窗户,说:“得挂个绳梯,方便珍宝进出。”
陆敬尧置若罔闻,眼睛盯着珍宝手里的那支花,问:“这花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珍宝问:“怎么扔了,还很新鲜呢。”
阮忠明见陆敬尧脸色不对,接过那花闻了闻,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咻一下扔了出去。
陆敬尧嘴角咬上一支烟,又取下来,他给郑直打电话,问他外头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还在不在,郑直说已经走了。
挂掉电话,陆敬尧问:“你要不要带她出去逛逛?”
这个“她”指的是珍宝。
阮忠明说:“也好。”
“等她醒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
阮忠明带着珍宝去了集市,他只能,也只会带她去集市,目的就是要她买东西,他负责付钱,但珍宝表现得恹恹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没喜欢的?”他问。
“喜欢的有很多,但不一定要。”珍宝说:“我现在不缺什么。”
阮忠明没再问。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珍宝说:“其实你花钱帮我奶奶治病我已经很感激了,所以不用再想着给我买东西,既然答应了你们的事,我会好好配合做到。”
这是以为他给她花钱买东西是怕她不好好配合?
阮忠明想解释一下,转念还是觉得没必要,他无意识皱了眉,珍宝看在眼里,以为他不高兴了,心里有些着急,恰好看见卖椰子油的,为了让他安心,她主动说要买一罐。
阮忠明没什么波澜的付了钱,随口问:“买这个有什么用?”
“我奶奶需要。”珍宝笑了笑,抱着多跟他攀谈的心思说:“她是巫师。”
好古老的一种职业,阮忠明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他不信这些东西,自然觉得离谱。
珍宝看他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言。
杨又翻了个身,看见纱帘外有个模糊的影子,她知道是陆敬尧,叫他名字的同时伸出了手。
陆敬尧握过来,他拨开帘子,问:“醒了?”
杨又点头,另一只手从额头顺着脸颊,一路滑到脖子上,“这里气候真湿润,我想洗个澡。”
“我抱你去。”
杨又勾住他脖子,双腿缠上他劲瘦的腰,开心问:“你伺候我洗吗?”
“当然。”
这澡洗得粘糊,结束后,杨又精神不少。陆敬尧交代郑直注意周围的情况,他从里面锁上门,带着她从窗户离开,走远路绕过这排吊脚楼。
路上,杨又问:“不是不让我出去吗?”
“这不是有我在。”
杨又拉紧他的手,心里甜滋滋的。
吃饭地点是阮忠明选的,在一栋吊脚楼的二楼深处,没有窗户,门口挂着双层深棕厚帘,屋内开着暖灯,中间一张长条木桌,上面摆着当地特色菜。
陆敬尧进去后,径直走向后门观察了一下,后门直通院子竹篱笆,门外便是密林,方便紧急撤离。
四人刚坐下没一会儿,卢卡和沃伦也来了。
这顿饭吃得挺惬意,聊的话题也都是轻松的,只是快结束时,卢卡才正色说:“怪了,没查出来那是什么花。”
雨林腹地植被茂密、品类繁杂。
“新物种?”沃伦问。
“既然是新物种,乌东哪儿来的?”陆敬尧问。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卢卡说:“放宽心,我姐夫是植物学家,他的朋友遍布世界各地,我让他帮忙查查。”
杨又和珍宝对看了一眼,两人听得一知半解。
饭后,一行人从后门离开。
夜色安静得有几分肃穆,走着走着,街道上的人流越来越多,沿街家家户户门前都摆上了烛台,星星点点的白烛沿着路边一路铺向远处,微光在晚风里轻轻摇曳,香火气息弥漫整条街区。
不少本地人身着素色衣衫,三三两两捧着竹编供盘,缓步朝着一个方向挪动。
“什么情况?”卢卡问:“他们是要去哪儿?”
珍宝答:“寺庙。今天是引灯日的第一天。”
“第一天?”阮忠明问:“一共有多少天?”
“半个月。”
几人都有共识,这种热闹是万万凑不得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敬尧白天在训练基地训练士兵,这些士兵受了挫,相较于之前听话许多,也更有拼劲儿,练起来不怎么费心。
下午训练结束后,他便去找杨又,阮忠明几乎都同行,他把珍宝接走,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人。
杨又就像这里的天气一样,分外湿润,陆敬尧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怕她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后来见她精神不错,便放下心来。
事后他靠在床头抽烟,视线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一脸烦恼地跪在一旁,用卫生纸擦床单,他觉得好笑,“费这劲干嘛,一会儿换了就是。”
“先擦擦再洗。”
陆敬尧闷笑几声,捏住猩红的烟头往她胸口递。
杨又吓了一跳,嗔他一眼,“烦人。”
陆敬尧逗她,喟叹着说:“也没旷多久,你怎么……”
杨又脸颊红彤彤的,耳边鬓发还湿着,黏在修长的脖子上。身体的变化就像生病,她感到惶恐,却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他大喇喇晾着,她牵起薄毯盖上去,茫然问:“我这是怎么了。”
问这话时,她表情纯到极致,偏生肩头的印子增添了几分妩媚,像盛开的红梅。陆敬尧眼底含笑,嘴里的烟好有滋味,他手指触上她脸颊,戏谑道:“不喜欢?”
“我觉得好奇怪。”
陆敬尧低低地笑,“这有什么怪的。”
“你喜欢?”
“没有男人不喜欢这种极品名*。”
杨又愣住,拍他一巴掌,哼哼唧唧骂道:“你烦不烦,别说脏话。”
陆敬尧嬉皮笑脸的,没一点儿生气的样子,反而又贴上来,在她耳边说荤话。
“又来?”
“用你的名器给我保养保养。”
“你……”
“诶,这可不是脏话。”陆敬尧及时打断。
他歪理一套一套的,杨又气鼓鼓说:“要保养也是我保养,你根本用不着。”
“我这不就是在给你保养。”陆敬尧往下压,膝盖刚支起来,便听见外头轰隆一声巨响。
他脸色瞬变,猛地撑起来,回头去看。
杨又跟着撑起来,越过他肩头,她看见外面的芒果树冠还在异常抖动。
“怎么了?”
陆敬尧揽起怀里女人的腰身,“爆炸了。穿衣服,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毒 长年累
长年累月的军事化训练让陆敬尧冷静而迅速, 他回身帮着杨又整理,发现她指尖在颤抖,他一把按上去, 沉稳眼神接住她的慌乱。
外头又接连响起了爆炸声,听着好像越来越近了。陆敬尧拦腰将人抱起来往窗户下扔, 阮忠明早已等在那儿了,他接住杨又的同时, 陆敬尧也稳稳落地。
郑直从隔壁那栋吊脚楼跳出来, 朝三人靠近。
四人迅速往密林深处跑去,没跑多远便听见一声仿佛就在耳边的巨响,杨又回头, 看见木块裹挟着碎屑在空中翻飞,方才完好的木质吊脚楼硬生生被炸出一个狰狞的大窟窿, 火苗顺着开裂的木梁疯狂窜起, 转瞬火光冲天, 热浪袭来, 就在快要感受到那温度时, 一只手挡在了眼前。
陆敬尧护着怀里的人, 躬身拉着她往前跑。杨又感受到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 耳朵里是粗重的呼吸声,奇怪的是,她居然还能捕捉到鞋底碾断地上植物根茎的声音。
鲜嫩多汁的植物根茎, 清脆的、细微的。
她不知道方向,眼里是不断掠过的绿色野芜。
忽然,脚步齐齐停下。阮忠明说:“珍宝不见了。”
杨又抬头,眼前是一块儿岩石,上面堆着被打翻的食物, 可以想象出当时挣扎的画面。
“那个方向。”陆敬尧和阮忠明几乎同时开口。地上只有拖拽的痕迹,说明他们只是抓人,并非要人命。
身后忽然响起布料蹭过草叶的细碎窸窣声,动静极轻,却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分明有人正贴着草木悄悄靠近。
陆敬尧和阮忠明对视一瞬心领神会,没有半句言语,抬手快速比划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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