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看完，虽然理智提醒不应该半路开香槟，否则容易事与愿违，还是心情大好，欢喜起来。


    又忙问：「两位福晋处的信可送过去了？」


    宫人忙答应着，宋满点一点头，心中很畅快地起身：「真是好天气啊。」


    宫人向外看，一整日都是一样的天儿，有些风，太阳不算大，没太晴也不算阴。


    因娘娘的心情好了，所以才觉着是好天气。


    春柳不由也笑起来，轻声附和：「是啊，真是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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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4章 期盼


    那边弘昫回到东宫，朝盈正带着永琛在廊下晒太阳，见他回来得早，有些吃惊。


    弘昫笑了笑，问：「永瑶呢？」


    朝盈指指永瑶的院子：「在书房里呢，这几日还是闷头念书，爷，你再不做法子，我可坐不住了。」


    「你放心吧。」


    弘昫道：「我知道是因为什么。」


    朝盈将信将疑。


    弘昫拍拍永琛，对朝盈道：「我去瞧瞧。」便往永瑶院里去了。


    朝盈看着他的背影，心有期盼。


    因心里盼着一桩事，时间好像都过得格外慢了。


    乌希哈来养心殿请安时，如是对宋满感慨：「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总念叨着快了、快了，心里却觉得这时间过得真慢，好像过不完似的。」


    宋满道：「你是心中太想念了。」


    他们年轻夫妻，成婚之后弘晟便在军中训练，没过多久更是随军出征，算一算，哪怕弘晟在京的日子，都是聚少离多，何况后来两地分隔。


    奥云好歹最初有永琥陪伴，后来弘景受伤被召回京，也算因祸得福，有了一阵夫妻相守的日子，又得了永璐，哪怕弘景再离京，她也是每日被两个孩子闹得焦头乱额，纵有思念之时，也很短暂。


    哪似乌希哈，孤零零一个人，她见奥云忙不过来，常去搭把手，帮着照看永琥永璐，可越是如此，看着母子三人的热闹，她回到自己殿里，便越觉着孤单。


    宋满拍拍乌希哈的手：「这一回他们回了京，便是你们相守的日子了。哪怕弘晟日后再要出去，额娘给你做主，不能再叫你们两地分隔。」


    乌希哈又羞，道：「哪里就那样了。」时人对私密的感情总是赧于宣之于口，哪怕是对丈夫的思念之情，说出来也总有些不好意思。


    宋满笑了：「你不急，额娘替你急，好端端的嫁个丈夫，成年累月地不在身边，那算什么？额娘告诉你，夫婿就是得用上，让他在你身边儿，哪怕帮着倒碗茶水，都是夫妻的日子。什么礼法、规矩、面子，那有什么要紧的？」


    乌希哈脸又红，又知道宋满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握紧宋满的手，忍着羞意道：「额娘说的，媳妇明白」


    宋满又低声对她道：「额娘这样告诉你，只是说你们两个相互扶持着、陪伴着过日子，不为别的事。你虽然和弘晟成婚数年，可相守的日子又有几天？明眼人都看着呢。」


    「若有拿那儿女之事来说的人，便是最不怀好意，愱恨你们过得好的。咱们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把日子过好了，叫他们只有羡慕眼红的份儿。也不用觉得不好，什么样是好、什么样是不好？都是别人嘴里说的。」


    她拍一拍乌希哈的手：「额娘只要看着你们小夫妻都欢喜，便最高兴了。」


    乌希哈听了这番话，原本的羞意渐退，眼却有几分酸涩，她不肯在宋满跟前落泪，眨眼强压下，轻轻点头：「额娘。」她望着宋满，「多谢您疼我。」


    宋满笑了：「你也是我的孩子，我怎能不疼呢？」


    乌希哈眼眶一热，眼泪再也含不住，宋满将手帕交给她，慢慢起身：「你在这歇一会儿，我去找一盆花来给你看，开得可真好！」


    说着，脚步轻快地出去。


    乌希哈知道她是有意把空间留给自己，心中温暖，又感到庆幸，眼中的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永琥永璐慢慢长大，渐有风言风语传入她的耳中，无非是说，她和奥云同时成婚，如今奥云膝下有两子，她这边连一个小格格都无，只怕是命里没有孩子。


    这样的话，无论是真闲人说的，还是为了戳她的心或挑拨她和奥云，乌希哈都不在意。


    她自己心里清楚，在一起的日子就那么点儿，奥云是运气好有了，她没有，不也是正常的？她又不是不能生。


    可再不在意，从奥云那出来，回到自己殿里，看着四下空荡荡的，耳边好像还有方才的欢声笑语，心中的滋味，真是难以言表。


    娘家额娘入宫，看着她也欲言又止，想要宽慰她，她知道家里是为她着急，怕她处境不好，心里无奈。


    今日听了宋满这番话，好像心里酿着苦水的坛子一下被砸破了，她用手帕掩面，吸去眼泪，却不肯再多流一些泪水。


    宋满在花房里转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叫人抱起一盆鹅黄的月季，这样颜色的花这两年她身边格外多，瞧着也确实喜人，有种明媚鲜活的生气。


    回到同心殿，乌希哈已然神色如常，二人一起欣赏一会鲜花，宋满又命：「将新进的那些羽纱取来，六匹是你的，六匹是你嫂子的，你一道捎回去。」


    乌希哈看着这番邦贡上，价值昂贵，民间几十金难得一匹的羽纱，想：夫妻同心，婆母疼爱，她哪有值得自艾自怜的地方。倒是那些总盘算着戳她短处的人，日子真有她过得好？


    哪怕是顶级勋贵，所享用到的，也比不上紫禁城。


    宋满给儿媳妇来了顿心灵马杀鸡，可能是呵护皇帝的心灵多了，偶尔宽慰旁人，她竟也觉得很轻松。


    在弘景弘晟回京之前，竟然是元晞先回来了。


    禾舟惊喜不已，飞似的扑进元晞怀里：「额娘！」又看到元晞身后的松格里，「阿玛！」


    二人都笑看着她，元晞摸摸女儿的头，过来对宋满行礼：「给额娘请安。」


    宋满扶起她细细地打量，觉得好像稍微瘦了一点，又像是精壮了，气色极佳，双目有神，行走之间动作自然，没有别扭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拉着她在身边：「怎么忽然回来，连个信儿都没有？」


    「就奔着在弘景弘晟之前回来，给额娘一个惊喜呢，哪里敢送信？」元晞笑着道，宋满戳戳她，有点无奈，又按不住笑意。


    众人落座饮茶，元晞才一边抱着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禾舟，一边解释道：「我料想着，九月释服，十月必是要行册封礼的，女儿如何能够缺席呢？又和弘昫通信，确定了弘景弘晟也要回来，自然得快马加鞭，争取跑过他们。」


    宋满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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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5章 团圆难


    元晞难得归来，宋满实在舍不得她，正好皇帝也舍不得，便将她留在宫中，暂住南薰殿。


    禾舟有点想家，但也喜欢和额娘一起住在宫里，拉着元晞叽叽喳喳，给她介绍自己平时都做什么、玩什么、这半年都学了什么。


    元晞耐心地听她说，又欣赏了她与听渊合作的大作，夸奖道：「果然不错。」


    她一眼看出哪部分是禾舟负责的——那么精妙的人像，显然不是学画才三四年的小家伙能画出来的。


    元晞笑夸道：「这牡丹画得惟妙惟肖，雍容明艳，颇有神韵。」


    禾舟果然很高兴，小脸红扑扑的，骄傲地挺胸。


    元晞又夸听渊：「你笔下的功夫又精进了。瞧这眼角眉梢温和慈悲的神韵，画得多精妙，与春光相得益彰，使这牡丹都更受拂照，便是宫廷供奉的画师，也少有这等功力。」


    听渊惭愧道：「不过是和姑姑日日相伴，谙熟于心，才能落诸笔端，要与宫廷画师们相比，实在托大了。」


    禾舟很不赞同，她道：「姨妈您就是画得很好啊！」


    她听额娘夸奖姨妈的篇幅更多，不仅没有不满，反而与有荣焉，听渊被母女俩热情夸赞，宋满也赞同：「是，听渊作画格外有种天然神韵，毫无匠气，这是一般人毕生难及的。」


    听渊脸颊被这番赞美夸得烧起来，她是被按照斯文内敛闺秀标准培养起来的，社交场上的赞美，她能落落大方照单全收，明枪暗箭冷嘲热讽她也能不卑不亢巧妙应对，但对身上的技艺受到如斯盛赞，是真感到不好意思，认为不至如此。


    宋满道：「你真该和你表姐学学，她小时候，有一样东西学好了，立刻要拉人来夸她，就是走过路过的仆妇们她都不放过。」


    听渊听着，觉得像是表姐的作风，微微含笑，如此爽朗豁达，在内闱之中，实在是难得的品性。


    她又听出宋满隐有指点之意，笑道：「侄女向姐姐学习。」


    宋满方才点头，元晞毫无被翻旧账的羞赧，大方地道：「学吧学吧。」又道，「学会了好本领，又露了出来，受人夸不是理所应当的？你们就是太讲究那些斯文含蓄的处事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