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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50页

第50页

    不知何时起,天上三光重聚,日魄灼灼落入这一处的蒙昧之地,像是烙得通红的铁汁掉落。


    瞬间,这一处有鬼物阴邪的哀嚎,黑雾黑气四处逃窜,只它们还未逃远,一下就被烫得消弭。


    小七意外,“道爷,这妖物竟是和人契了约,看来,搬山一脉的能人颇多啊。”


    太行真人铁青着脸,袖子下的手都气得发抖,又是怒又是惧。


    这处鬼蜮蜃楼建起花费数年,湮灭竟只是一瞬间,如同千年的巢穴不见日和光,火把燃起,一刹那间,这巢穴便有了光亮。


    竖子怎敢!竖子怎敢!


    他们耗了多少的心力心血,才得这一处蜃楼。


    契的妖邪以人为食,尤爱七情六欲,特别是强烈的恨,强烈的怨,强烈的爱……不提那误入此处的花船,画舫中每一个美人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


    或使了计策,或用了银钱,让她们遭受至亲之人的背叛,贩进烟花之地,又剥去人眼这一视觉。


    黑暗会将七情六欲滋生放大,以情饲养妖邪。


    而被吸去血肉的皮囊空荡荡,制成香燃起,对修行大有裨益。


    心空,情空……万物皆空,燃香诵经可助他体世间万物皆空的境界。


    “你——”


    还不待太行真人说话,天上的三光又聚下,如流星箭矢,船一下就被击歪,太行真人跟着身子一歪,半个肩膀都被击透,鲜血淋漓。


    “小七,你不喜欢这美人香,我们以后都不做了,快快住手,不管你怎么做到的,快快停手。”


    在天灾面前,人是渺小的。


    同样,在这七曜阵下,饶是太行真人修行多年,也心中惊惧。


    想着小七方才瞧着美人皮,说的那句井水已犯河水,他连忙开口,只盼能止了这七曜阵重新驱逐这一处鬼蜮的阵仗。


    同时,他瞧着小七,眼里又是惊又是奇。


    如何做到的?


    他翻遍典籍,只知七曜阵是玄川子以九族为祭,天生道体的亲子血肉压阵,这才布下。


    如果说有人能引七曜阵,那么——


    下一刻,太行真人瞧着小七,眼睛倏忽地瞪大。


    血!


    这落了地的血,不止是自己被三光击透落下的血,还有小七的……


    可自己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难道?


    太行真人猛地抬头朝小七瞧去,面有难以置信又有几分了然。


    “宋毓之,你是宋毓之?”


    玄川子以亲子血肉压阵,而他那天生道体的亲子在典籍和坊间中都少有名字,不过,他们一行人立志要破七曜阵,重复以往灵能充沛的时代,对于那一段语焉不详的历史有所琢磨,比旁人知道得更多一些。


    宋毓之,玄川子压阵的亲子,血肉溃入阵法之时,也不过才舞勺之年。


    只有他的血肉才能如此轻易的引动七曜之阵,因为他早已经和阵法是一体。


    “那些妖邪曾说过,宋毓之神魂未散,能是天下万物……你、你是宋毓之的神魂落在这具身体上,是与不是?阵法已有罅隙,你也入此方人间?”


    太行真人眼里有狂热,伸着手朝小七又靠近了两步。


    “这世间要是有谁最想七曜阵破,我想非你莫属,所以你来了我搬山一脉……快快止了这七曜阵,我们是最为志同道合的一路人。”


    瞧过釉玉炉鼎,太行真人连忙表态。


    “小七你要是不喜欢这,我保证,以后再不行此法。”


    ……


    宋毓之。


    许久没听这名字了,乍然一听,小七眼中还是有了些许波动。


    久远又短暂的时光在脑海中浮掠而过,最后成了压阵那一日的烈火灼灼。


    灰烬擦着脸而过,火光撩星,眼里不争气地被熏腾出泪光,耳边是无数族人哀嚎惨叫的咒骂……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灰烬,为阵外那一个人铺就了一条升仙路。


    顺着太行真人的目光,宋毓之瞧了眼那釉玉炉鼎,眼里有漠然。


    “她们的生死与我又何干。”


    这人间,又与他何干。


    那为何——


    太行真人瞪大了眼睛,到倒下时都是不解。


    为何?


    既然不是为了这些蝼蚁,为何又要断了这一处的鬼蜮。


    恨——他恨呐!


    大道未酬,大道未酬啊。


    ……


    另一边,王蝉被劲衣人惊了惊,只刹那间,她心神一动,阴神入船上悬挂的五彩石。


    似一道风炁起,石头相互碰撞,花船上的彩石叮叮脆响。


    脚下石中界千变万幻,等王蝉随意又挑了一处跃出时,此地已经不再是鬼蜮,而是一处深山。


    一轮弯月在半空中,山中风大得很,呼呼而来,树木微摇,只听此处有松语阵阵。


    “胆小鬼,怎么能被瞧了一眼就吓着呢。”


    王蝉捡了根树枝,掰上头的枯叶,为自己被人瞧了一眼就落跑而懊恼。


    丢脸,丢脸!


    还说要闹个鸡犬不宁呢!


    太丢脸了!


    王蝉振了振精神,勉强压下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小心肝,左瞧右瞧,寻了一棵顺眼的树爬上。


    元神化炁,如雾似幻,凝成小小的一个挂在一根树梢上。


    风来,她便荡起,像梦里还是蝉的时候一样,渐渐地,王蝉心里又畅快了起来,烦恼好似都被吹散。


    “有什么好怕的,狗腿子瞧到,又不是那道人瞧到,便是道人瞧到也不打紧,我跑得这样快。”


    做好心里建设,被风晃呀晃呀,王蝉闭了眼。


    似梦非梦中,她又瞧到了自己做蝉时候的事儿。


    树很高,阳光很大,不知什么时候,树梢缝隙间有了一道怪影子。


    别的蝉都瞧不到,她瞧到了。


    那怪影子很经常不高兴,还会变成一张黑脸,模糊的五官,扁平平一张小脸,明明不大,威力却大,惊得那棵树上都没有鸟雀蛇虫敢来。


    周围鸟悄悄的,死寂死寂。


    好啊!来抢地盘来了!


    梦里的自己哼哼生气,瞅着机会就把那怪影子掐在了身下,一起挂在树梢上。


    不高兴了?


    那我们再晃晃。


    荡秋千呢,多有趣的事儿,臭着脸作甚?


    蝉生性热烈,叫声是夏日的私语,是对阳光赞扬,最是热爱生活不过了。不知多久,蝉鸣声中树枝微晃,那道黑影子都好像变白了些。


    再然后,它有了眼睛鼻子……


    ……


    树梢上,王蝉睁开眼睛,往前一晃便落了地。


    她挠了挠脑袋,为自己这梦奇怪。


    怎么回事?怎么瞧着,那黑影子后来长出来的眼睛,有点像狗腿子的眼睛呢?


    “肯定是我一直想着这狗腿子,这才觉得眼睛有点儿像。”


    四更天了,王蝉决定,还是再回鬼蜮瞧一瞧,说不得那道人和狗腿子已经走了。


    便是没走也不打紧,她不凑近就行。


    祖宗的手札说了,修行之人的初心不能被动摇。


    她今儿躲了,以后遇到事了还会躲,有一就有二,有二不差三,可不能老做这落跑之事。


    脚下石中界变幻,王蝉一踩一踏,人便在鬼蜮这一处挂了五彩石的小船上。


    下一刻,王蝉惊得眼睛瞪得圆溜。


    乖乖,她打的这一场瞌睡这么久吗?还是自己到现在还未醒?这是在梦中?


    这一处怎么会成这样?


    七曜阵落下,此处已不是鬼蜮,日魄灼灼有如烈火,妖邪被灼烧成灰烬,那些高高的画舫沉了两艘,一艘还在冒着大火。


    火光冲天起,也将这一处的江域照得明亮。


    太行真人被劈得烧了发,也不知道那天火是怎样的刁钻,把他内里的血肉燃烧,偏偏皮囊留下,瞧着像被点香。


    王蝉寻了一通,还瞧到了自己忌惮的狗腿子。


    她蹲地,踌躇片刻,伸手推了推地上的劲衣人。


    “狗腿子,你也死了吗?”


    宋毓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一推人, 人没有应声,王蝉的手顿了顿,盯着那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面具瞧了片刻, 抬手触及, 想要将那面具摘了去。


    那一双眼睛——


    王蝉想掀了这面具瞧瞧,看看这眼睛和梦里她抓着的怪影子脸,两者之间是不是相似。


    还是只是她的错觉?


    也许瞧到一整张脸,她便能清楚, 也能想起更多的东西。


    “嗬,吓我一跳。”王蝉的手被抓住。


    宋毓之瞧着面前的人。


    不远处的画舫起了大火,火光熏腾, 这一处吹来的风都带着灼热。


    灰烬漫天而飞,撩拨着火星子和灰飞, 在小姑娘身后绽开一副惊心动魄的画面, 背着光, 她的面容在阴影之下瞧不清, 但一双眼明亮依旧。


    像往常那一个个夏日,只要他抬头瞧, 她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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