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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143页

第143页

    什么叫做做叔叔和阿奶的辛苦一些?


    话说得这样好听也不占理呀。


    不瞧过程,只看结果。


    再等几年,这家的夜香生意就会被小叔子接手,房子也被小叔子住了。


    陈明德的媳妇和儿子去了乡下,还得感激别人给了口饭吃。


    这这——


    王蝉一针见血,“不好,你这是要被你娘吃绝户了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一个吃字落地, 陈明德心下剧痛,鬼炁怨气喧嚣起,此地起了风炁阵阵。


    肃冷的风呼呼直来, 刮得窗纸簌簌的响, 院子的木门都被晃动,像有鬼手在门外拍个不停。


    一下、一下……又一下。


    “吃绝户,吃绝户——”陈明德喃喃,“对, 阿娘就是想要吃了我,吃了我陈家。”


    ……


    “今儿的风真大……咳咳,你走你走, 我不用你在我屋里伺候。”


    正房有动静响起,王蝉瞧去, 说话的是陈家阿奶。


    烛光昏黄, 人的影子倒映在窗纸上, 屋子里烧了些许的炭, 窗子开了些许。


    透过窄窄的窗棂缝隙,隐隐绰绰能瞧到老太太的模样。


    她瘦瘦小小的身材, 微微佝偻着背,此时半卧在床榻上, 一头花白的发潦草的缠了块头巾。


    这会儿,那双布满老人斑和粗糙茧子的手推开了钱月香, 颤颤巍巍, 却透着倔强。


    “咳咳, 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年迈沙哑,听得让人难受。


    陈阿奶, 东桔县的人都唤一声连婆子。


    好一会儿,她终于歇住了咳疾,勉强止住了喉间的痒意,冷着脸道。


    “别喊我娘,十八年前你就又嫁了,我老婆子担不起你这声娘。”


    钱月香一跺脚,脸上是愁苦担忧之色。


    “说什么胡话,一日喊娘,您终身是我的娘。娘,我知道您还怪我,可再怎么样,还是您的身子骨要紧呀!”


    “明德已经没了,柳娘和晗儿可不能没了你,您就让媳妇伺候伺候你吧。”


    “别和我犟,说什么你自己能行,你瞧瞧你自己,病得都起不来身了。”


    “也别和我说柳娘,晗儿还小,柳娘还得照顾他个小娃娃,离不开身,你就是再不喜欢我,我、我也不走!”


    说罢,她在屋子里忙活开了。


    温热的茶水,痰盂,热乎的毛巾擦冷汗……再从木箱子里拿出干净的衣裳。


    桩桩件件,件件桩桩,贴心又利索。


    王蝉瞧了片刻,和阴魂附着的白骨坐一道,挨着陈家的小门槛坐着。


    “你说得对,你阿娘确实是惯会做面子的。”


    眼前这一幕多<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呀,嘴硬的老婆婆,不离不弃的老儿媳妇,该放软身段时候放软身段,该硬气时候硬气,句句是为长辈好。


    喜笑怒嗔,信手拈来。


    丝毫没有方才和自家夫婿独处时,说老婆婆一口好牙吃后人、该敲了满嘴牙时的狠厉。


    王蝉叹服,“你阿娘比唱戏的变脸还厉害!”


    “阿奶——”阴魂附着着白骨,脸上淌着血泪。


    “柳娘——”转瞬,陈明德又喃喃,低声唤了柳娘。


    王蝉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就听木门“吱呀”一声响,东厢房走出个年轻的妇人。


    粗布衣裳,素面无妆,清丽却憔悴,这会儿眼睛红红的肿着,也不知是伤心了多久。


    “阿奶,我去给你热热药吧,咱再吃一剂。”


    她挨着老太太的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手,觉得有些凉了,从木箱里又拿了床小卧被搭上,炭盆里又添几块木炭。


    再看钱月香,那双微红的眼里载得满满的是感激。


    柳娘庆幸,“娘,这家里还好有您。”


    “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明德是我的儿,怀胎十月才生下的,是我的骨我的血,晗儿更是我的孙孙,明德没福气,早早没了,他照顾不了你们,我这做阿娘的得扛这责任!”


    钱月香说着话,觑了眼床榻上的老太太。


    见她板着脸没有搭话,钱月香暗暗啐了声,面上却不显。


    ……


    屋子里忙活开,不久,灶房那处的小炉子里有草药的味道飘散开。


    家里有个病人,夜里都不能安生。


    柳娘端了药进屋,小心地吹凉,药汤氤氲,她的眼睛红红,烛光下好似盈着水光。


    “阿奶,吃药了,再放凉了不好,大夫说了,得趁热吃才有药效。”


    “又想明德了?”陈阿奶叹气。


    她这孙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实在软,一生情都系在孙子身上。


    明德还在时,她欣慰俩小夫妻感情好。


    明德出事没了,见人夜夜落泪,她才惊觉,女子太重情也不好,为人母自当刚强,女子也要想着自己,万莫将一切寄托在另一半身上。


    自己要是没了,只怕晗儿和她得吃亏。


    听得一句明德,柳娘又红了眼睛。


    “孙媳明儿想去无妄寺里求些符,”柳娘抬袖囫囵擦了下眼,鼻子一吸,将哽咽吞回。


    “求神仙保佑阿奶早些好,前段日子,明礼不也病得厉害么,听说娘便是求了道灵符,符请回了家,没几日明礼便好了许多,灵着呢。”


    “只盼我请了符回来,阿奶你早些好,晗儿睡前还问您,说太奶什么时候好,他想和太奶去买年货,过年时贴对联和挂灯笼,再买些炮竹……”


    “明德要是在,瞧您病得这样重,他一定也急得不行。”


    “去走走也好,散散心。”陈阿奶叹气,抬手拍了拍孙媳的手。


    ……


    “灵符?”


    王蝉扭头瞧陈明德,“是迁了你的坟吗?”


    食炁鬼食恶炁,被吸食了炁的人血气也一并被食用,陈明礼的病不是病,是被食炁鬼食了恶炁,血气虚弱,这才病了。


    陈明德默默无言,只点了点头。


    屋子里传来小娃娃的哭声,声音小小,喊着阿娘。


    柳娘忙进屋哄抱了孩子。


    小娃儿不大的年纪,脸白白的,这些日子瘦了些,衬得眼睛愈发的大。


    “阿娘,你去哪儿了,晗儿找不到你。”


    “在这呢,娘在这呢。”


    妇人温柔,稚童可爱。


    炁机氤氲在眼,王蝉瞧到,这唤作晗儿的孩子额头神光忽明忽暗。


    竟是这时时逢岔路,一明一暗,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一是乡间老农,愁苦劳碌,赤脚、衣裳褴褛忙碌在田间。


    他抬眼看着远飞的大雁,恍惚自己也曾有过快活自在的日子。


    分外不解,困惑为何愈被叔叔家照顾,日子过得愈糟糕,走在乡间,耳朵里还听着村邻感叹。


    “晗哥儿,得记你阿奶和叔叔的好,你小时候,他每月还从县城寄铜板给你了,不容易啊,活儿都他在做,还想着兄弟的孩子,不容易不容易——”


    另一道运却是指长手润,撑一把纸伞走在县城落雨的屋檐下。


    一身长袍温文,性子不急不躁且爱笑。


    不是读书人亦是工细之辈。


    家财被吃、以及没有被吃,天壤之别。


    照顾一词,何其荒唐。


    王蝉多瞧了一眼,终究有些不忍心。


    “枉死成食炁鬼,这不止是天道给予你的一丝生机,更是给予你陈家的生机。”


    王蝉手一扬,瞬时一道灵起,如水幕一样漾开。


    陈明德瞧到两个画面,那眉眼有几分自己影子的人,在而立之年有着截然不同的面貌。


    “这、这是——”


    他先是迷糊,紧着顺着王蝉的视线,抬头往屋里的娃儿处瞥去。


    那一刻当真是恍然如大梦初醒。


    这不是旁的,是自家晗儿的运呀!


    当下,陈明德目眦欲裂。


    “不——”


    他不要再顾及阿娘,顾及母子情。


    他想着她,她何曾考虑过自己?


    那些年,阿娘捎人从乡下带来问候,一包袱的东西只几双鞋袜,再裹一些乡下晒的果干菜干,厚实值钱的衣裳从未为他备过!


    旁人回回以为是厚实的礼,道慈母难为。


    他却苦笑,行囊内里空空又不值当,都是面上活罢了。


    可明礼什么都有!


    自他能赚银了,他念着那份母子情,东西都紧着往乡下送——他何时不孝了?


    是,都是阿娘肚里生的,都是亲亲骨肉。


    但在娘的眼中,手心手背是肉,却又想着指有长短。


    他可以不怨她将自己从坟里偷出,埋了马蜂想克他。


    可眼前这一切是他陈家的家当,是阿爷阿奶辛苦熬出来攒下的家当。


    一夜又一夜地推着木车,敲开门户收夜香,五谷轮回物不臭不熏吗?是臭的,是熏的,只是没法子,一个老大爷一个老妪,带着个孩子能在城里做什么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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