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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157页

第157页

    “不若和阿颜姓吧。”他眼里有希冀的光,呛咳两声江水,眼睛更添一分水炁,“也不要做人了。”


    “做人有什么好,骨肉相残,争着这又争着那,永远没有满足的一天。”


    “告诉阿颜,告诉阿颜,是我对不住她——龙君,求龙君了。”


    “好,瞧着你这一声声的龙君,我便应允了,待我成龙,第一件事便是去东桔县寻那阮娘子,和她说一声你的歉意。”


    “嗐!也是你命短,怪不得你。”白蛇走心却不达意地宽慰,“你就放心地去吧。”


    王蝉瞧着水幕,白蛇应允了许四文的喃喃之声后,许四文闭了眼。


    尸体随着流水而去,落在茫茫江域的水洼之地。


    那儿的风景颇好,生了一篷又一篷的野莲,湿泥之地将尸骨覆盖,也算身有所葬。


    难道——


    王蝉瞧着那一片野莲,倏忽想到了什么。


    再看一旁失魂落魄的戥子精,王蝉沉默了片刻,让阮颜别在东桔县城了。


    “阮娘子要是得空,就去沅江上瞧一瞧吧,要是上天怜情,兴许能见故人。”


    “故人?”阮颜朝往常瞧来,“什么故人?”


    想到了什么,她目露希冀,张嘴欲言,却近乡情怯一般,怎么也吞吐不出许四文三个字。


    王蝉摇了摇头,没有将话说死。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


    便是是,如今他也不唤做许四文了。


    尸骨落在莲蔓之中,又听闻许四文生前最后一愿是不再姓许,而是希冀跟着钟情之人姓阮。


    王蝉想到了沅江上偷偷揣着她表哥的学子服、处处淌江中晃荡,又追着摇橹艄公喊句句之师的莲蔓妖。


    养石人老祖的手札上写了,莲蔓妖长于白骨之上——


    说是妖,前身不过是枉死他乡的异乡客。


    而许四文的埋骨之地,正是一水洼的莲蓬地。


    “我去。”


    寒风将阮颜的声音吹的飘零,她的模样重新幻成妙龄女子模样,地上椭圆的木盘有光漾过,盘旋而来,将她手中的戥子珍藏。


    木盘横插入发,如一把簪子。


    “我要去弄明白,不能糊涂了一辈子,这辈子做精怪都还糊涂。”


    “他叫什么名儿?”阮颜问。


    “阮莲生。”王蝉应道。


    “沅江之上,你唤一声阮莲生即可,我听他说过,他是沅江一处水洼莲蓬之下的白骨成妖。”


    顿了顿,王蝉又道。


    “他好学勤奋,时常追逐着江上艄公,言人是他的句句之师。”


    也闹着说,等王伯元在胭脂镇开学堂授课时,他要移了自己的花蔓,贴着学堂的小池塘住,和王蝉做邻居不说,还要做头一个好学的学子。


    最好还是大弟子,到时,王蝉可得喊一声大师兄。


    “子曰,有教无类。妖精怎地了,妖精就不能向学了?”莲蔓妖振振有词,“我就是喜欢听大家讲有道理的话。”


    “是他,肯定是他。”


    只听这一句,阮颜再也坐不住了。


    她想了想,主动幻化出一块石头样到掌心,递给了王蝉。


    “这是我命门所在,今我阮颜允阿蝉姑娘再不扰东桔众人。如有毁诺,但凭姑娘惩戒。”


    王蝉瞧着这搁到自己手中的石头样的东西,知道这是秤砣。


    确实是戥子成精的精怪命门。


    对上她瞧来的目光,王蝉侧了侧身,让了路。


    一道光闪过,此处不见戥子精。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阿蝉姑娘, 当真让她走啊?”


    食炁鬼还有些不放心,仰着鼻子嗅吸着半空中的炁,只见淡淡的黑炁缠绕, 蜿蜒着探及江面的远方。


    烟炁愈发的淡了, 显然,阮颜已经走远。


    “不打紧,”王蝉摇了摇头,将手中如小石子的秤砣掂了掂。


    掌心一晃, 这命门入了虚空之处。


    “她有一句话说得对,亡魂依托戥子成精,心中自有一把公平秤。”


    是以, 东桔县被闹得人心惶惶,所死之人却也不无辜。


    当真算下来, 戥子精这一通闹, 倒让好些个人死得轻巧又体面了。


    食炁鬼不再说话了。


    他想到了水幕中那道貌岸然的老汉。


    也是, 要不是有戥子精量了心肝, 那人藏着脸面,就像躲在一张乐呵呵的老爷子面具后头的淫鬼, 两眼冒邪光,嘴上却说好听话, 又行哄骗术。


    稚子无辜可怜,性子又天真, 怎知人心险恶。


    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个人家的小儿呢!


    “对, 是死得简单了。”


    食炁鬼义愤填膺。


    “要是那人还在, 我也得上门好好吸一吸他的炁,非得吸他个歪嘴斜脸地躺床上,全身动弹不得不可!”


    瓮闷的鬼音起, 有咬牙碎骨的声音相伴。


    “我倒要看看,他还待怎么毛手毛脚!”


    ……


    “也不知阮莲生是不是就是许四文,要是是就好了。”


    一人不及二人计!


    “两人团聚,一道探一探旧事,把误会说开,也能续了旧缘,多好。”


    王蝉摸了片叶子,幻化成铜板,试着丢着算缘分。


    白骨缠绕莲蓬化莲蔓妖,阮莲生不止名字改了,模样也和水幕中的许四文不一样。


    精怪嘛,总是更好看一些。


    尤其是莲生的精怪。


    王蝉得说句真心话,阮莲生虽然没正形了些,暗暗鼓捣着江水盗了表姑给表哥备下的学子服。


    又镇日在大江中以一件衣裳淌着水吓人。


    但那模样还是生得很不错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小王修士莫要自诽自疑,你口中这阮莲生,定就是和我行了一道水程的许四文,错不了!”


    一旁,小小的白蛇听了王蝉的话,还未见阮莲生,却已经断定了,那白骨莲生的莲蔓妖,定是百年前的许四文。


    “那时我就说了,那小子定有运道,瞧过蛇走蛟,又和本君行一程水路的人,怎能江水雨水淋一淋就死了?”


    “原是有这般的机缘啊。”


    它哈哈畅笑,本是豪迈的姿态,却因它短短细细的身姿大打了折扣。


    王蝉瞧了过去,好奇不已。


    “龙君心善,只一个凡人的承诺便记挂数年,今日一见故人,更是出言相护。”


    “后来的水程究竟出了何事?又为何走蛟会失败?”


    巨蛇只剩指粗的灵,却依然是山间至纯之物。旧躯护着山中精怪牲畜,此地常有山神传说。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只要没寻到残灵,巨石蛇便只是石头。


    要当真有灵残存,却又不一样了。


    厉害的修行之人可以将残灵豢养,养到一定程度,又可行借力之事。


    到时,山脚的巨石蛇身也可被借用。


    可以说,小白蛇出言护戥子精,是冒着危险的。


    她心思要是歪一些,小小蛇灵都危险了呢。


    王蝉的视线落在绕巨山山脚的巨石蛇,很是为它惋惜。


    “唉,不怪旁人,怨我,是我没有耐住疼,挣扎得厉害,水漫上了岸,造了大孽。”


    白蛇长长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蛇身盘得更紧了。


    指粗的脑袋在巨石蛇的双目之间,白蛇眼中都是懊恼。


    只见巨蛇双目微张,有灵氤氲朦胧起,将盘躯在上的白蛇蕴养。


    “算了,还是莫要叫我龙君了,磕碜。”


    “那我唤你一声白大哥吧,”王蝉也不喜欢听小王修士。


    小王老王,话本子里姓王的都不够威风,多是笔者随意掐名之人。


    “白大哥唤我一声阿蝉就好。”王蝉笑眼,半分不觉得叫一条小蛇大哥有什么不好。


    “阿蝉——”白蛇略略想了想,“你这名儿好,蝉饮清露,修行人辟谷成仙,倒是先讨了个口彩——”


    “阿蝉妹子定能修行有成。”


    “借大哥吉言了。”


    客气了两句后,王蝉又好奇。


    “疼?”当初化龙,如何就疼了?


    她也知蛇走蛟,这是天降大雨时,天衍四九留一生机,令有灵之物潜水而通水程。


    一则利民,不至于河道堵塞。


    二则也是灵借水势修行。


    该是双全之策才对。


    “阿蝉妹子你自个儿瞧吧,唉,事情过了这么久,我想想都觉得没脸说。”


    “好,我瞧瞧。”


    在白蛇的同意之下,王蝉指尖凝天上三星之力了,一点白蛇,瞬间,本已经落地的水幕又凝聚而起。


    ……


    “许小兄弟,你放心地走,一切有本君,本君会把话给阮小娘子带去的——”


    “你就别忧心了,该投胎投胎,万事想开。”


    大白蛇在水里翻浪,尚不食人间忧愁,瞧着淌远的许四文尸体,大蛇尾扑腾了几下水花,朝那儿又送了些许的浪,让他漾得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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