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略,你不是大哥,你是我小弟,哈哈哈!”谢邦直听了这话,一副正合他意模样。
王蝉:……
祝从云:……
“又闹腾了,一个小子是皮猴,两小子就是猴群!”祝老太太没法子,也怕两人拉扯住自己判公道,嘟囔了几声,索性去灶间寻清净了。
一边,祝从云交代。
“阿蝉去瞧瞧,年前他们家催得可急了,定钱都加了一成,瞧着不像赖账的人家,你瞧瞧去,看看他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耽搁了,怪叫人不放心的。”
王蝉点头。
她不理闹腾的谢家兄弟,抬脚走到院子角落,手一拂过,又重又占地儿的两方石磨便入了袖中乾坤。
“没事,我将东西带上,寻着人给他们家便是。”
……
闹腾归闹腾,出发之时,谢家兄弟二人一个都没少,彼此对视一下,哼的一声,扭头不瞧对方。
王蝉:……
埠头边停了好些条小船,两头窄,腹肚圆圆。
这儿是杏花街的内河,河岸边种了好些株的杏花,春节一过,凛冬过去,春日来临,两岸边这些个杏花悄然冒了头,不知何时,棕色又光秃秃的树枝上有了花苞和嫩芽。
河边有妇人在石头板上捶洗着衣裳。
做得累了,搁了捶衣棒捶捶腰,抬头瞅着含苞待放的杏花枝,心情都舒朗了。
“今年花开倒是早。”
“对对,我也这样觉得。”有人附和。
“哎,我觉得和王秀才家那小姑娘有关系——”
“你们也知道,我家里那小丫头八字有些轻,能瞧到些东西。她和我说啊,王家那丫头往青鱼街搁的那个石头不得了嘞,到了夜里,有像大狮子一样的巨兽在咱们胭脂镇的天上舒展身子,愈来愈大,愈来愈大——”
“它“吼地”一下转身,大眼睛瞧四周,威风得很!”
“咱这儿才一点儿邪门事也没有,还有亮亮的光落在镇上——我看今年春来得早,和这事儿就有关!”
“什么大狮子长角,那叫獬豸!特特护咱们镇子的。”
“对对,这呀,叫灵炁,打阿蝉姑娘回来,老祝家院子的瓜果才生得好呢!”
“……”
“哎,阿蝉姑娘来了!”众人看到王蝉,纷纷打着招呼,“出门呀。”
王蝉笑眯眯,也和大家摇手,“嗯嗯,去八宝镇瞧打春牛,瞅着好吃的,我给婶儿们也带一些。”
“哈哈,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王蝉解了盘在江岸上的铁锁,往船上一丢,人一跳,利索上了船。
“走呀。”王蝉催。
谢家兄弟跟上。
一上船,船吃了水晃上两晃,吃水线下沉了一些,兄弟两人一人坐船头,一人坐船尾,都拿着船桨,暗暗较劲儿地划。
方向对不上,小船在水里连连打转。
王蝉:……
她无奈了,打了道风炁,船顺风而行,破浪而开,江水有白花花的水浪翻滚。
不一会儿,船便出了杏花街的内河,朝沅江而去。
视野一下便开阔。
王蝉:“你们再闹就别去。”
谢邦直扭头,“那可不行,一年一次的打春牛,晚上还有戏折子瞧,灯会看,大哥就是心口不一,更想去看于家,还不让我说,是他在闹。”
“喏喏喏,他脸都红了。”
谢邦采瞪了眼要起身,瞅着又要再闹,王蝉忙不迭将两人都压下,一掐诀,船行更快了。
“好啦,你不许说了,”王蝉脑壳痛,“别人听了该误会于家媳妇了,这样吧,表弟你不说话,我回头给你买鱼龙舍的蹴鞠,牛皮的,成不?”
“真的!”谢邦直眼一亮,立刻捂了自己的嘴,圆眼睛亮亮,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
行船时水声潺潺,听了心叫人心都静了去,王蝉想着祝凤兰这几日的苦恼,说最近一段日子,谢邦直都少吃东西了,不禁问了两声为何。
“再给你买些山楂果脯?是不是肚子不舒服?”王蝉为自己有做姐姐的表率而自豪。
“不用不要,”谢邦直换了边手划桨,“我特意少吃,就是想让自己瘦一些。”
想到什么,他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的石头,贴近了瞧,珍惜异常模样。
里头,王蝉在建兴府城传信回胭脂镇的小马灵附着其中。
年前,王蝉从建兴府城回胭脂镇,谢邦直一下就跑来祝家,央着王蝉帮他留一留这小马灵。
这才有灵依着石中炁蕴灵,更绘了道符在其中,像护身符一样护着谢邦直。
“我仔细想了,它驮不动我,一定是我太重了,我要是瘦一些,它便能和我一道耍了。”谢邦直郑重,依着王蝉教的法子,将石靠近眉心。
小马灵从石头中跃出,掌心大小,刨着蹄子灰律律地叫,昂首表示。
没错没错,就是这小子重了些!不怨它,它可是一腿儿的腱子肉,神骏着呢。
王蝉:……
……
灵化风炁推着小船,顺风又顺水,到八宝镇时,时辰倒还早着。
清晨的天气格外令人舒坦,江风阵阵吹来,带着水炁的莹润,今儿,八宝镇格外的热闹,埠头处有不少船摇着木桨来了,码头边也支了不少小摊子,卖玩的,卖吃的,炊烟袅袅腾空,热闹模样。
“哇,大家伙儿都不怕冷,今儿都不穿袄子了。”
谢邦直跳上岸,像皮猴一样在人里蹿了一通,再回王蝉身边,拢着自己厚衣裳时,嘀咕他阿娘,知道他要出门,硬是拿了厚袄子让他穿上。
明明今儿都不是很冷了。
王蝉点头,“我瞧书上写了,都说打春牛,打了春,毛毛不上身,天气开始暖和,厚衣裳就不穿了。”
这儿的毛毛便是厚衣裳。
一路一景,明明就隔了一程水路,八宝镇相较于胭脂镇,是暖和了一些。
风不大,还有些和煦,日头也暖呼呼的。
谢邦采在八宝镇求学,倒是知道一些传说,一指远处的山让王蝉瞧。
“八宝镇是比别的地方暖和,传说中,以前八宝镇比现在冷多了,还处在风口,冬日格外的冷。”
“是仙人不忍心,将手中的法宝丟在江水之中——”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法宝?”
“啥法宝?”
“厉害不?”
王蝉还未说话, 旁边,一听法宝两字,最近正着迷于奇诡异事, 便是只巴掌大的小马灵也能牵出四处闲逛, 走出昂头挺胸、鲜衣良马模样的谢邦直立不住了。
他三两下跳了过来,从王蝉背后探出头问。
“滚滚滚,别和我说话,我瞅着你这大脑门就心烦。”谢邦采不耐。
显然, 他还记挂着自家弟弟在一众人面前漏了自己买豆腐的内情,面上挂不住。
少年慕艾寻常,但豆腐娘子有夫婿, 他和旁人一样贪看豆腐娘子,一朝说破, 委实没脸。
袖子一摔, 竟是没了说仙人传说的意头了。
谢邦直撇撇嘴, “不说就不说, 多读几日书神气呀!”
两人斗气一样,相互别开了脑袋。
今日打春牛, 八宝镇处处热闹,路边插了三角的小彩旗, 晨风徐徐吹来,旗面肃肃飒飒地响, 远处传来爆竹的声响——
“春牛, 春牛——带一个春牛回家, 鞭春迎春,来年谷物满仓。”
摊贩吆喝着摊子上的物品,玩耍的东西很多, 灯笼、摆件、绸带、发绳……各色各样,瞧得人眼花缭乱。
撑船而来的外镇人被热闹吸引,三三两两凑在摊位前。
“姐,快看快看,这个做得有趣。”
小姑娘们喜欢得紧,瞧了摊子上的团扇,又去瞧面具,嘻嘻哈哈拉扯逗趣,摸了摸荷包,红着脸,亮着眼睛同摊主讨价还价。
“店家,便宜些,两文一个,我和阿妹买两个,算我们五文钱。”
这话一出,摊贩都愣了愣,“啊——”
“阿姐你傻呀,会不会算数了?两文一个,两个才四文!你喊五文,这不是白送他一个铜板了?亏了亏了!”
年幼一些的阿妹扎了两发髻,八九岁模样,听到这话,扯了扯姐姐的衣袖,一双圆眼瞪得更圆乎。
她跺跺脚,为自家阿姐的不聪明而着急。
“我、我——”被唤做阿姐的人十五六岁模样,生了个精明相的瑞凤眼,听到这话,知道自己说了傻话,慢了一拍地腾红脸。
只见那脸皮薄薄透着粉,忙丢下了瞧中的两东西,拽着阿妹的手就往人群中跑去。
“欸欸,小娘子,给你算三文两个——回来回来!”
“不回来!”人群的喧嚣将那瑞凤眼姐姐的细细声音遮盖。
王蝉瞧得有趣,对上小摊贩瞧来的期许目光,迟疑了下,看了这东西两眼。
是用实心竹雕的两笑脸,圆圆大大的脑子,小小的身子,瞧过去憨态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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