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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184页

第184页

    一旁, 谢邦直顾不上对他哥翻白眼了, 圆眼瞪得老大,胖脸瞅过去也白了些许。


    王蝉:……


    她忍不住凑了过去,挨着人,小声问道。


    “表弟, 你怎么啦?”


    别也和表哥一样,瞅上人家了吧。


    要真是这样,表姑听了得昏过去。


    这儿子一个个的没出息, 尽瞅着别人家的媳妇了!


    谢邦直垮了脸,摸着肚子, 朝王蝉瞧来时, 目光可怜兮兮, 眼泪都要挤出两颗来凑一凑这可怜相。


    他是没瞧过豆腐西施, 不知道有多漂亮,但他吃过豆腐啊!


    回回吃老多了!


    “姐, 我这肚子要紧不?”


    谢邦直吸溜了下鼻子,“…还、还挺香的!”


    “嫩豆腐鲜嫩滑口, 都不要咬就滑溜到肚子里,豆子香浓着嘞, 沾点酱都香!我爱吃——”


    “老豆腐弹牙又紧实, 阿娘就着它烧肉就更香了, 汤汁和豆腐都沾了肉味儿,咬下一口,“滋的”一下, 汤汁好像会跳,裹着嘴巴都不好说话,又烫又香。”


    “真的!我都和大哥抢着扒拉到碗里……”


    说起好吃的,一时便止不住,被王蝉瞪着,谢邦直才收说豆腐的话头。


    “大哥嫌我吃得多,拿眼睛瞪我不算,还想拿筷子敲我的手,得亏我灵活躲得快!”


    他嘀嘀咕咕,说着豆腐馋,想着豆腐西施又怕她是鬼,一时间胡思乱想了许多。


    话本子里可是写了,鬼请人吃东西,瞧着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一回事。


    都是拿肮脏物变的!


    什么蜈蚣烂叶子,石头疙瘩臭泥巴……这些、这些都不怕!就怕啥棺椁里捞出的尸骨、烂肉烂手指头……


    谢邦直小小呕了下,又拿眼盯王蝉。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吃了什么到肚子里。


    片刻后。


    谢邦直把眼一闭,带着伸头是一刀的勇气。


    “阿蝉,你就和我说实话吧,这豆腐西施到底是不是鬼?我、我做好准备了。”


    王蝉:……


    豆腐西施是不是鬼另说,于家的豆腐做得好吃——她是瞧出来了。


    ……


    八宝镇水域通畅,借着这一程水路,以及于家娘子的好手艺,于家由原先只是于母闲时零星做几板豆腐,贩在小镇村中,赚一些铜板。


    到后来贩到多地,成了门赚钱行当。


    当真如和尚说的那样,财如水来。


    远远望去,那一座新起的屋子便是于宅,熬煮豆腐豆浆费柴,此时,于家木门外便搁了一捆捆的木柴。


    可以瞧出主人家颇为利索,东西收拾得齐整,院子里摆了好几个大木桶,角落搁了些多层架,一方大石磨摆在院子的西南角落。


    都是做豆腐的家什。


    于孝宗莫名不敢上前,便是平日里瞧惯又自得的新屋子,这会儿,它在他眼里也添几分陌生。


    像,像个吃人的怪兽一样,大门就是它的嘴,一进去就要被吃了!


    王蝉走在前头,一道灵附于眼,望着这屋舍的炁。


    万物皆有气场,如雾似岚,此时于家的屋舍便蒙着一层黑雾,如冬日江面上氤氲的水炁。


    淡,却存在。


    此时日头正盛,像被火炙烤的蜗牛一样,黑雾有几分没精神的蔫耷。


    王蝉心沉了沉。


    是鬼炁。


    她回头冲于孝宗摇了摇头,直言不讳,“还未瞧到你的夫人和妻妹,我还不能断言,但你家确实沾了些许鬼炁。”


    身后,还白着脸,心神恍惚的于孝宗想到了什么,心脏又一次狂跳了起来。


    再抬头,他瞳孔急促地缩了缩。


    “娘——”


    不好!他娘在家!


    这几日,娘和小凤都身子骨不利索,鞭春牛这等热闹事都顾不上凑,在家卧床歇着。


    尤其是他娘,今早出门,他唤她都未回话,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往日的絮絮叨叨都没有了。


    娥娘说了,人病着就是没精神头,娘是病着没力气说话,她会照顾好娘。


    倘若娥娘和小凤是鬼,那他娘此时一人在家,岂不是在鬼窝?


    脚一软,于孝宗险些站不住脚,下一刻,他跌跌撞撞朝屋舍方向拔步跑去。


    ……


    “吱呀”一声,原先没有关阖紧的木门轻易被推开,于孝宗直奔正屋。


    屋子里,于母正躺在床上,闭着眼,双手搭在腹部之处。


    只见面容带几分憔悴,看过去沾了些许病气,胸前微微起伏,眉头微微拧着,似在梦里都受着病痛的折腾。


    和早上时一样。


    于孝宗松了口气。


    “阿蝉姑娘,娥娘和小凤——她们好似没有在家了。”


    虽是新起的屋舍,但老实说来,于宅并没有多大。三间屋舍并排,供了祖宗的堂屋居中,一左一右的屋子矗立两旁。


    青瓦原木搭的屋子,比黄泥屋造价贵,起屋舍的时日未久,一进屋舍,仍能嗅到一股木头本身的木香。


    大的那间住了于母,小的那间住着于孝宗夫妻,妻妹尤小凤则住了屋子后头的老屋。


    那是一间黄泥混着干稻草做砖的屋子,开了个小窗,便是白日都难透几分光进屋,带着几分霉味。


    稍稍转了转,于孝宗便知尤家姐妹没有在家。


    他觑了王蝉一眼,也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觉如何。


    提着一颗心,怕高人走后,尤家姐妹又回来?


    毕竟人鬼殊途,尤家姐妹要当真是鬼,他一人,一时稀里糊涂娶了鬼妻就不说了,难不成还能一辈子和鬼相伴?


    这、这好像还不如打光棍呢。


    又或是松了口气,庆幸她们此刻不在,不用像鞭牛宴上,那被收到牛皮肚中的黄豆一样,落得个败落被缚的结局。


    夫妻一场,情真意切尤在昨日。


    要真就此断情——


    他又舍不得,心口一阵阵揪痛。


    一时间,一句尤家姐妹不在家,于孝宗说得似喜非喜,面上百感交集。


    屋子外,谢邦采都微微出神,神游太虚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蝉没有应话。


    大抵,人都是难以面对事实的。


    “我、我去叫醒阿娘,问问她们在哪儿罢,我娘都在家里,兴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想着牛皮肚中淌下的黄豆,上头附着的那一张张鬼脸,那豆子哗啦啦滚来,鬼脸叫嚣跳着咬着爬腿的模样,于孝宗打了个寒颤,到底是怕的。


    他几步上前,准备将于母摇醒。


    于家发家不久,床榻倒是寻常。


    于母是家中老者,一般富户有那百福千工床。


    床榻上有卷篷顶,下有踏步和柱架挂落等物,因耗千日之工而得名千工床。


    于母睡得这张床虽没有耗上千日之工,但也是新打的。


    原是于孝宗和尤小娥的新婚床榻,于母睡不惯旧床,又嫌西屋靠近家里推磨的驴儿,驴儿镇日推磨又咴律律啼叫,要不就是嚼豆粮的磨牙声——吵!


    她便住了正屋,睡了这张大床。


    “等等。”


    王蝉环看了一番,视线落在了于母身上的那一床被子上,目光凝了凝,伸手要拦人。


    话说得不迟,但于孝宗对床榻上的于母并未设防,王蝉的话落在他耳里,心神转圜之间,还不待回神辩解其中意味,手却已经碰上了。


    等等?


    为什么要等等?


    于孝宗僵着手,心神大骇。


    “我的娘呀,这是什么!”谢邦直吓得不轻,一蹦三尺高,直往王蝉身后躲。


    谢邦采好奇心没他重,一早就在屋外来回踱步,说啥也不肯进屋。


    听到谢邦直一声嚎,他心中直念四面八方的神佛,到底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惊得险些跌坐在地。


    只见只刹那的光景,于母身上的被子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如流水一样蔓延着朝于孝宗身上过去。


    原先靛青色的被子也变了模样。


    黄底金印的绸布,细密的印写勾勒瞧不明的经文。


    转瞬的功夫,被子剿裹上了于孝宗,他呼吸急促,像是被钓上岸的鱼儿一样,离了水,嘴张合着呼吸,一脸痛苦地朝人瞧去。


    救他、快救救他。


    【诛邪,破】


    王蝉急急绘了张符,朝着于孝宗一推。


    符光漾过,如张天罗地网一般,和于孝宗身上的被子剿斗,时有红光黑炁大盛,又有符光如炽阳。


    处在其中,于孝宗如在冰火二重天。


    终于,那一床印着经文的被子像被斗败的公鸡一样,鸡冠都蔫耷了,如火撩过的触角收回,从于孝宗身上滑落。


    飘飘忽忽一张薄被,一盖盖在了于母身上。


    于孝宗顾不上自己,呛咳两声,忙去掀于母身上的被子。


    王蝉都不忍心多看了。


    “晚了,这是陀罗经被,也就是俗话说的往生被,死人盖的,你阿娘早就被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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