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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215页

第215页

    王蝉拂过石桌,装着谢邦直的白瓷碗便不见踪迹。


    她翻身便上了马,一扯缰绳,马儿踩风踏空而去,只片刻的功夫,骏马上的人影便远了去。


    “且安心在家等着。”


    声音传回来,拉长了嗓子,有幽幽飘忽之意,祝凤兰想到什么,忙往前跑几步,手搁在唇边,冲着月色中只剩模糊黑影的王蝉喊道。


    “还有一个,你姑父是和钱大岭一道去的,别落下人了——”


    “知道了。”


    声音远远传来,祝凤兰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谢邦采,她想到什么,伸手拎了那耳朵。


    “你刚才捣鼓你弟弟干嘛,啊!当老娘眼瞎没瞧见么,你弟弟都成这样了,你还欺负他?亏我还道你这两日稳重了,真白夸了你。”


    “疼疼疼,娘,我疼。”谢邦采嚎。


    “疼就对了,受着!”


    另一边,王蝉骑着马,马灵识途,带着她往出事的地儿跑去。越跑,王蝉越是心惊,勒了勒缰绳,稳坐高处。


    “咴律律!”马儿嘶鸣一声,抬蹄止步。


    王蝉往四周一看,只见这一处地昏黑得厉害,皎白的月色都浸染了一层紫。


    这样放眼一看,当真是暗黑滚滚遮地暗,紫雾腾腾罩地来。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


    夜色浓郁,不知何时,天上月被薄云笼罩, 模糊了轮廓, 瞧着像冬日搁在堂屋角落的筐子里,几日未食,结果发了霉、长了毛的橘子。


    一捏,便有腐败黏腻的滋味扑鼻而来。


    钱大岭紧紧握着把杀猪刀, 提着盏灯,和谢时化在赶路。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沉重压抑, 又带些许急促。


    临山屯处于山和山的平地间,不论从哪一处走, 皆要经过山道, 只见山道弯弯曲曲如羊肠, 随着山势交盘而过, 两边是怪石嶙峋,更有翠竹青松。


    也不知道经了多久的年月, 风吹雨打,地上的石头生了苔痕, 浸染了黑黝之色,细触, 更是磨平了棱角。


    夜深露重, 沁了露水的石头和白日相比, 愈发的湿滑难行。


    “小心!”


    只听一声脚下打滑的声音传来,钱大岭本就提着颗心,当下心头一紧, 眼疾手快,出言提醒的同时,更是一步踏在谢时化身后,抵了抵他打滑的姿势。


    “没事吧。”他手中提着的灯快速地交替到握着杀猪刀的左手,扶稳了谢时化。


    “没事没事,”谢时化也庆幸,“还好你抵了我一下,这要是打滑摔了,我自己倒没什么,邦直这小子脑袋得受罪了。”


    说罢,他侧头去看肩上的谢邦直,吁了口气。


    钱大岭顺着谢时化侧头的视线,跟着看向他背后背着的谢邦直,不禁也是叹了口气。


    闹了这一出阵仗,谢邦直在谢时化背上晃了晃,双手无力地搭在自己老爹的肩上,眼仍是闭着没有醒。


    看来,真是吓丢魂了。


    谢时化自责,“我今儿就不该带他出门。”


    或者白日时候,在山间遇到那一大窝的飞鼠的时候,他就该警惕了,飞鼠多是夜间才行动,白日里飞出那一窝,还是铺天盖地的一窝,本就不寻常。


    那时,他要是多想想,带着人打道回府,定就不会出这事儿。


    “谁能想到会遇到这事。”钱大岭宽慰,“我们都没想到,这事儿不怪你。”


    两人这一出声,一交谈,打破了这静谧几近诡谲的夜,让这只有自个儿呼气声音的山道好似活了过来一般。


    谢邦直十来岁了,身量不大,但蜿蜒曲折的山道中走一遭,便是背着袋米粮都累人,这不,春寒料峭的春夜,谢时化后背都湿了,额上更是沁出了汗珠。


    两人都有些疲惫,呼吸间都带点血沫的滋味,但谢时化和钱大岭对视一眼,彼此间,谁也不敢提歇脚之事。


    一阵风吹来,吹得山道两边的松涛簌簌响,竹叶相碰,如金戈交缠,万千戎马横扫兵刃。


    钱大岭手中的灯晃了晃,烛光摇动地上的树影,霎那间,地上树影婆娑,似阴物乍然听闻人声,鬼手激动的舞爪而来。


    两人俱是惊跳了下,脚下的步子停了停。


    等这阵风过了,烛火不再摇晃,钱大岭捏紧手中的杀猪刀,吞了吞唾沫,转头朝谢时化看去。


    烛光后,那一双因紧张而瞪圆的眼睛是从所未有的大个。


    “你说,那东西跟没跟上来?”


    这一张口,钱大岭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这般的艰涩,像哽了把粗砂一样。


    “嘘,别说话了,也别回头,咱们紧着赶路就好。”谢时化压低了嗓子,声音是如出一辙的艰涩,“等到了岸边,咱们撑船会胭脂镇,回去了就好。”


    “对对,咱们赶路。”钱大岭忙不迭地应下,也不敢回头警惕了。


    平日里杀猪贩猪,在市井中混生活,两人自然也听过些鬼事。


    虽说鬼乃幽阴之邪秽,但人也是至盛之纯阳,每个人肩上三把火,便是护人不受妖邪亲侵扰的。


    不回头,三把火便不会熄,鬼见了都愁。


    更何况,他们手里拿着杀猪刀——


    杀猪杀生,自有悍炁,这杀猪刀,搁床头都能辟邪呢。


    钱大岭正要抬脚,倏忽的,视线一扫,注意到一旁说要走快些赶路的谢时化脚步反倒止了。


    他心下一凸,像是止住了心跳一般,心脏都漏跳了几分。


    紧着,就如触底反弹,胸腔里,那一颗心砰砰砰地跳得极快,如擂巨鼓,双耳边倒灌的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嘴巴也钝了,只僵着手,捏紧杀猪刀的同时,将灯提起,顺着谢时化的视线看去。


    饶是有了心里准备,见到前头那一幕,钱大岭仍慌了下。


    “我的娘咧,我们怎么又走回来了?”


    这、这是鬼打墙啊!


    只见不知何时,脚下的山道大变了模样,方才分明是往下的山道,这会儿,它竟又成了向上的山道。


    石阶一个又一个,或长或短、或小或大的石头没规则地砌成,浸染着一层水炁,月色下显得更加黑黝。


    在石阶的尽头,有一间宅子。


    宅子倒是不大,只是形状有些奇特,不似寻常宅子那般,做了四方之形,而是像人的形状,有手有脚,堂屋是人的腹肚。


    前头的门以青砖砌得圆圆窝窝的一圈,像人的头。


    而前头,两扇朱红色的门就是人咧嘴时,露出的门牙。


    在谢时化和钱大岭呆愣的时候,只听“呼的”一声起,这一处山间风骤然又起。


    风卷着山道两边的树影往前,呼呼喝喝,如万千鬼手相涌而来推门。


    “桀桀呼呼”的动静伴着簌簌的枝叶声,是野鬼扯着调子哭嚎尖笑而过,下一刻,门上的铺首无人动的被扣动,一下又一下,先是缓,后是急,激动地告示着屋子主人,有客来临——


    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


    “灭、灭了——”钱大岭结巴,低头朝手中提着的灯瞧去。


    只见风来,他手中的灯随风而晃,也不知怎地,烛火猛地蹿起,将竹编纸糊的灯燃了去。


    这是夜间行路的灯,灯中间的烛台能转动,轻易是烧不了灯面的。


    最后,火光旺了旺,烧了灯面,又去烧钱大岭提灯的灯柄,火舌卷来,灯被丢在了山道中,撩起火星子些许——


    这一处光亮大盛,像人临终前又来了道精神一样,将朱红色大门阴影后藏着的人影照亮。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花白发,皱纹脸,穿一身杏黄外衣。


    风掀了些许衣角,能瞧到了外衣虽为杏黄,却是朱红里布。


    风一吹,花白发凌乱,老者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顶和衣裳同色的帽子——


    杏黄面朱红底,帽子边沿缀着红顶子。


    只见他人老皱皮,却是白面红腮。


    发霉的月色浸润而来,将他的身影照明,直挺挺地立于朱红门后的阴影处,瞧过去有些僵。


    老者自高而下,目光虚虚扫过谢时化和钱大岭,最后落在谢时化背后背着的谢邦直身上,目光定了定。


    倏忽地,他一咧嘴。


    “小娃娃又来了啊。”


    风呼呼桀桀地又吹来,将这道声音相送,有飘忽顿挫之感,瓮闷又听得不真切。


    月色幽幽,能瞧到老人的脸,他这一说话咧嘴,更是露了黑黢黢的嘴,里头竟没有牙,一个也无。


    只一下,钱大岭和谢时化便起了鸡皮疙瘩。


    “快走。”谢时化低声喊了声,脚下的步子一转,背着谢邦直又往山道的另一边去。


    钱大岭心慌。


    就这样走了?留着后背给这邪门东西盯着?


    不、不打紧吗?


    转眼的功夫,还不待钱大岭回神,谢时化就走出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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