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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222页

第222页

    “阿蝉,你在嘀咕什么?”王伯元转头。


    “没事没事。”搁下一件事,王蝉心中轻快,这才有心思瞧案桌一旁的画。


    这一看,眼睛便是一亮,“爹你这副画可真不赖!”


    “是吧,”王伯元也颇为自豪,“回头啊,我再依着昨夜的事写个志怪志异,搭着这画去书肆,定能得笔不菲的润笔费。”


    王伯元捻须瞧着画,越看越满意。


    志怪类的画邪异,铺面而来便是诡谲的气息,长刀直入。和山水草木等颐养性情的画不一样,少有人将它们收来挂于屋宅中。因此,这画受众少,寄于书肆也并不好出售。


    要再耗神写篇话本,如此才相得益彰。


    说来,就如为了碟醋包上一盘饺子般。


    “别管钱家发不发财,咱王家是要有笔财来了。”王伯元笑得乐呵。


    秀才公对自己的文采颇有自信,还未提笔,已经畅想了润笔银的用处了。


    “等换来银子,爹带你去府城吃顿好的!”


    “嘘嘘,爹你小点儿声,仔细表姑听着了,她才说了不让提发财的事呢。”


    “好好,爹小点儿声,”王伯元好脾气,“等吃了好吃的,爹再带阿蝉去首饰衣裳铺子瞧瞧。”


    “爹,我都有。”


    “爹知道,可咱姑娘家的,就不嫌这东西多!等去府城了,爹带你买最时兴的花样。”


    “那我给爹再讲讲昨夜的事吧,往仔细了说。”


    东风从田野边吹来,带来泥土间野草的清香,也将窗棂仙桃葫芦的光影轻轻浮动。


    书房里,为着阿爹能如愿拿到润笔费,王蝉绞尽脑汁,将宅相人相,金银窃寿一事说得是曲折离奇,跌宕起伏。


    说着说着,她有些愣神。


    缘起缘落,道法自然,修行之人本无甚执念。对于杏黄老鬼皮囊的去处,王蝉本没有什么好奇,如今像说话本一样一说,前因未清,后果未知,她倒添了几分好奇。


    ……


    无事嫌夜长,有事嫌日短,这不,胭脂镇镇外的田郊里,忙着春耕的众人,抬头瞧了瞧天上正当午的日头,都叹这春日的好时光过得飞快。


    “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贼溜快!”钱吉荣大口喝了些水。


    他喝得急了些,清透的水着急忙慌地涌出水囊,顺着脖颈往下,打湿了衣襟。


    “还有这日头——也晒得慌!”


    虽是春日,春风徐徐铺面,带着远处山林的凉意,但忙了大半日,这热气是骨子里冒出来的。


    热得让人好似成了鼎,人便是那插鼎的香,头上自有冒气儿的白雾。


    钱吉荣扯了扯衣裳,湿衣裳贴着皮肉,将钱家这辈分上的老叔公一身好身板彰显。


    三十来岁的汉子,黑皮腱子肉,粗糙却又野性。


    一旁,挎着竹篮,给田间忙活的家里人送吃食的老小媳妇都停了动作,逡眼而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瞧一眼,似怕引了注意,又收回目光。


    片刻后,目光又粘了过来。


    “去去去,这一个个的,眼睛都往哪里瞧呢?”田间人笑骂。


    小媳妇皮薄,被说得脸上有薄薄的飞霞,“哪有瞧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瞧。”


    “就是就是。”


    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着慌片刻,这一着慌,手上的动作就多了几分,不是倒汤便是拽竹篮提手,左右摩挲。


    忙着才踏实,忙着才不心虚。


    “没瞧什么,你们慌甚?别说没慌,这人一慌,心里一虚啊,手上动作就多,眼睛也爱跟着瞎转,嘴上的话还多,哈哈,我们也这样。”


    “对对,就那些个心狠心毒的,一心图大事,那才能憋着劲儿呢。”


    “得得得,我们是瞧了,瞧了点好春光行吧,哈哈哈哈,这春光美啊,谁能不爱瞧了?贪瞧几眼可不犯事。”


    年长的媳妇嘻嘻哈哈,仗着长了年纪,也经了风月事,眉眼相互挤挤,说到好春光,目光更直白的往钱吉荣身上瞅去。


    钱吉荣低头一瞧,黑的脸都被瞧红了。


    他一扯衣裳,粗着嗓子赶人。


    “去去去,瞧春光就往山脚那头瞧去,树绿的绿,花红的红,正是好看时候,看我作甚。”


    说罢,他四处看了看,脚下的步子一快,往另一处田埂的钱大岭方向走去。


    他身后,还有一些热闹的说笑声传来。


    在一句话传来前,钱吉荣虽被几个老小媳妇笑得发窘,耳朵尖却也是红的,甭说,心里还有几分美哩。


    这可是好春光呢!


    “得,你们瞧瞧便罢了,可别盘算着什么要给家里侄女儿外甥女儿牵线做红娘,吉荣这一支不妥。”


    “哪不妥了?”


    “……老叔公呢,年纪是不算大,辈分大……傻瓜,还笑还得意辈分大好呢,这辈分大成这样,这一支的人丁得是多凋落啊。喏,他前头的媳妇就没留住,他娘也是他爹后找的媳妇。”


    “人啊,有时就得信一些运。国有运,族有运,人亦有运……”


    钱吉荣耳上的热意褪了褪,脚步顿了顿。


    片刻后,他揉了揉脸,又抬步往前。


    “在干啥呢。”钱吉荣往钱大岭旁边一坐,瞧了眼远处说运的人,兀自哂笑了下。


    确实,他这支人丁不兴,也因着这,对这同族的大岭,两人虽是差不多的年纪,甚至他更年轻一些,他都爱站自己是老叔公的角色,有什么事,总想着出出头。


    抬脚走来,也是想问问,那邻居抬路的林家还有没欺负人。


    这啊,都是关心后辈儿。


    钱吉荣颇有些怅惘,侄儿侄儿,虽多了个侄,但好歹俩字里也还有个儿,聊胜于无了。


    “还能看什么,看这春日的好春光啊。”钱大岭咬着根野草根,瞧着远处胭脂山。


    本只远处有野草冒头,稀稀拉拉一点的绿意,就像是潮水一点点涌来般,初时不觉,转眼竟已涨潮拍浪。


    和去临山屯那日比,这才几天的功夫,胭脂山的山脚下竟如此绿意如茵了!


    而他的财——


    祖宗至今未送来。


    想着迟迟不来的财,钱大岭闭了闭俩盼得都无神的眼,不想再看这触目惊心的春光了。


    钱吉荣:……


    他一下就转头,盯着钱大岭。


    这眼一瞪,像俩把菜刀。


    感受到这如实质的凝实,钱大岭睁开眼,当下便撞进了钱吉荣的眼。


    他当即便是哎哟娘呀的一通喊,后背更是凉得发瘆。


    “咋,咋地了?”


    钱吉荣继续瞪人。


    片刻后,他挪开视线。


    “没事,就这会儿,旁的事都好说,唯独春光俩字我听不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听不得春光?这是什么毛病?”


    眼下春日时节, 处处好景色,不止树梢头的鸟儿,就连地里冒头的草儿都在报春。听不得春光那还得了?


    钱大岭关切, “寻逢年大夫瞧过没?”


    话音在钱吉荣想宰人的目光下, 越来越小声。


    虽不知为何,但他不瞎也不蠢,瞧得明白人脸色,钱大岭愈发的没底气。


    “瞪、瞪我作甚?我这也是关心你——老话都说了, 千里堤也怕小蚁穴,你啊,小病不瞧, 仔细成大病!”


    钱吉荣:……


    “我就多余过来寻你!”


    他翻了个大白眼,也不想再做个关心后辈的叔公了, 手一撑地起身, 末了回身, 恶狠狠瞪人一眼, 再用力一拍身上的泥巴点子,权当是打了不贴心后辈, 这才抬脚走人。


    “哈哈哈,这不就是鸡在同鸭讲嘛!”不远处, 听了一耳朵的乡亲笑得不轻。


    留在田埂边的钱大岭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嗬,我关心人还关心错了?他这是怎地了?今儿是吃了炮仗不成?”


    “哪是他吃了炮仗, 分明是你蒙着狐狸说獾, 尽睁眼的搭瞎话!不怪把人都气走了。”


    乡亲指着人笑, 好半晌才止了笑意。


    “大岭啊大岭,你说说你,这一早上的都在想些啥?丢了银子的人都没这样丢魂, 话在你耳朵边飘,你是左耳进,右耳便出——半点儿没往心里去。你没瞧见方才巧姑她们拿吉荣打趣么?”


    “吉荣口中的春光,可不是田边山脚这普普通通、随随便便就能瞧到的春光。”


    “你们说的就不是一通事!”


    “对对,吉荣口中那春光可稀罕多了!寻常地方、寻常人可不容易瞧到。”


    说起春光,想起了什么似的,嬉嬉闹闹的笑声一声搭一声,挤眉弄眼,没个停歇。


    不止婆子八卦,田间汉子笑起人来也让人招架不住。


    人走远了,揶揄的目光仍紧随其后,直把钱吉荣瞧得背后像生了眼一般,脚下的步子都打了两磕绊。


    紧着,他加快步伐,惹不起躲得起,浑脱脱被狗撵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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