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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274页

第274页

    王蝉知他有后手。


    旁的不说,那阵法的端倪还未现。


    王蝉暗暗戒备。


    孙乾继续。


    鸟枪既然唤炮弹,名字再叫柴门坊,多少有些不合适。


    人敬衣装,佛敬金装,不管什么东西,都得装点装点。


    坊门的名字也一样,第一印象很重要,哪个做官的要是被唤做狗蛋,那可太跌分了!


    “他和我说,这景如此美,处在其中,如置仙境,不若唤做望仙坊。”


    王蝉意外,“望仙坊是他取的名字?”


    孙乾颔首,“是。”


    王蝉沉思了。


    这名儿既然是钱寂取的,定不是他随口一提,其中必定有说道。


    望仙——


    这望的是哪一路仙家?


    ……


    书口翻动书页,几人都看到,孙乾做为一县的县丞,被钱寂宴请。


    他苦读好些年才有了出息,从老秀才成了老举人,几经轮转,才得了淮县这小县城的县丞一职。


    吃多了苦的人富贵了、出息了,往往有两种极端,一个是使尽了法子捞财,再也不要过一丁半点的苦日子。


    另一种则是秉持旧性,甚至较之前更严谨俭朴。


    不为别的,就怕人生祸福皆有定数,太过肆意的挥霍,福尽了祸又来。


    孙乾是老派的读书人,秉持的则是后者。


    便是成了县丞,府衙的二把手了,他也出行俭朴,除了必要的饭局,轻易不上酒楼画舫等撒金丢银之地。


    不过,他也有喜好的东西。


    生平不爱他物,唯喜好笔墨字画。


    钱寂投其所好,将人约在书肆相见。


    坊门改名何其重大的事,便是柴门坊,这名字也是长一辈的人,一代又一代传了下来的。


    是故乡旧址。


    于乡亲心里,自有不一样的含义。


    孙乾本没有同意。


    但那一场宴会,便是在书肆宴客,也别出心裁。


    王蝉几人瞧到,钱寂不断地劝酒。


    书斋对着门的那面墙,挖了一扇圆窗的墙上,竹林高处月影高悬,月明风移,竹影微摇,不见人来,却有丝竹管弦响起。


    就像竹子林在唱歌一样,月上又有美人翩跹而下。


    美人没有入凡尘,脚尖点着竹叶上,随着竹枝晃动。


    只见广袖高髻,月华如纱似雾氤氲周身,微微而动,指尖摇摇一点孙乾面前的酒杯,勾唇一笑,原本空无一物的杯子似注入了月华酒。


    ……


    守川书斋。


    想起这片记忆,孙乾还能记起那酒的滋味。


    “是竹子味的,清淡,后劲也足,几杯下肚,我就醉过去了。”


    许逢春大惊,“大人,你、你这胆子真是大啊,瞧着这样怪的人送酒来,你也敢喝?”


    他连连摇头。


    见了青蟹成镇物,许逢春这下是瞧出来了。


    大人这疯道人只顶了个空壳,一声变变变的本事,全赖小高人在这顶着!给人撑脸面呢。


    万幸自己在城门时,瞧着那对寻儿子的老夫妻可怜,多问了几句,结了个善缘。


    借着他们,这才认得了小高人。


    要不,今儿怎么死的、死了后又埋哪儿,都没个定数!


    孙乾悻悻,也觉得自己那时心大,瞧着这月下竹影,仙人送酒,也没往旁的地儿想。


    竟只道,这莫不是什么江湖术法?如此一幕,此地说一句望仙坊,倒也使得!


    当下就在批文上允了。


    ……


    王蝉:“这景和酒,本就有迷心之意,大人喝了酒应允了,倒怪不得大人。”


    孙乾当即挺了腰板朝许逢春看去。


    听到没,怪不得他!


    那厢,书斋窗边,钱寂捂着一只手成鸭翅膀的手,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别不知好歹,我那酒唤作浮生若梦,请你这凡夫俗子喝一回,说来是便宜你了。”


    “浮生若梦?”王蝉朝旧影看去。


    只见书口连连而翻,钱家给这酒取名浮生若梦,倒当真贴切。


    钱寂得了一县县丞允诺,瞧了眼趴伏着矮案上的孙乾,笑着将文书折好收妥。


    本也无他事,只等着孙乾酒醒,记不得书斋发生的事,但会对自己应允柴门坊更名为望仙坊一事有记忆。


    至于为何应允,因着那几杯入肚的酒,孙乾会依着自己的记忆、性情,自行填补,不劳钱寂费心。


    哪里想着,书斋里来了外客。


    是刘药姑,由一个更为年长的婆子带着。


    一进门,两人连忙跪拜。


    明明比钱寂瞧着更老一些,但两人对待钱寂皆是毕恭毕敬模样。


    尤其是那年老的婆子,颤颤巍巍地抬眼,诚惶诚恐地喊了钱寂一声老祖宗。


    刘药姑喊唤那婆子一声婶婆,两人是为李长庚大婚讨吉时。


    话里,刘药姑吞吞吐吐,透了忧心。


    只道自己有些担忧,怕一些前程旧事有违天和,到头来举头三尺有神明,有因果报应之说。


    报应在自己身上倒无妨,左右她也一把年纪了,也活了不短的日子,不怕事!


    就怕这一份报应落在了儿子、又或是儿子的儿子身上。


    只想了想,心肝都要疼碎了。


    ……


    守川书斋。


    许逢春几人没瞧明白,王蝉听过花媒婆谈及刘药姑说媒的旧事,几番串联,一下就将事情想明白了。


    原来,刘药姑为人说媒,那面丑的侄儿就是这婶婆家的孙儿。


    为了侄儿能够顺顺当当的说亲,她拿自己的儿子充当侄儿,来了一回瞒天过海。


    李长庚面皮生得好,人也斯文,不瞧内里草包,驴蛋表面倒也光滑圆润——


    一下就蒙骗住了那叫李盼归的姑娘。


    哪里想到,姑娘是个性烈的,就是嫁了人,入了门后也不认命。


    挨了夫家打,又遭了娘家驱逐,左右孤立无援下,绝望地拿药要将人药了,自己再投江自戕,来个玉石俱焚。


    只是和花媒婆听来的不一样。


    李盼归没有药成功。


    李盼归的夫家老婆婆瞧着寻常,却有几分不寻常手段——


    是师婆。


    能画符念咒,还能稻拿草扎几个草人<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李盼归药倒的是草人替身,最后,娘家是没了,老天不开眼,夫家却一个没少。


    只拉了几日肚子,连跑茅房。


    最后,老婆婆捂着肚子,阴沉下一张老脸。


    死了就一了百了?


    哪是这么简单的事!


    当即,她将捞起来还剩一口气的人吊起,砌进了刘药姑新起的宅子,以身、血、魂蕴养。


    除了养一墙草药,还养一条血煞炁涌,霸道得不行的红线。


    沾了那红绳,再是孽缘,也成“良缘”,从此以夫为纲,自己渺小如蝼蚁,什么都能牺牲。


    ……


    旧影中,孙乾醉得厉害,迷糊中却有分清明。


    王蝉知道,那是读书多年的清炁在庇护着他。


    虽无形,却真实存在。


    心有此炁,百邪难侵。


    守川书斋。


    孙乾回忆自己那时的感受,“我一听那两妇人的话,心中就急怒得厉害。”


    他是一县县丞,便是那是他上任之前的旧案,也得管,也管得。


    想起什么,一道黯然伤神爬上了老县丞的脸。


    王蝉看去。


    “阿蝉姑娘看出来了吧,是,我也有点私心。”孙乾抹了一把脸,叹息沉沉,再抬头,眼里都浮了些水花。


    “如今我只孤家寡人一个,但以前,我也有一闺女,她也是嫁得不好,遇人不淑没了。没的时候,听说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听到那闺女的事,就是醉在梦里,我一下就想到了我那可怜的囡囡,焦心啊!”


    “我这做阿爹的不称职,没有给她寻了个好夫家。”


    “就是如今有几分出息了,寻到囡囡的夫家,想问一问闺女葬在哪里,都问不出个地儿。”


    “只说我家姑娘死得早,死得凶,往哪处山头问问,就没有祭奠的道理,当初,他们仁义,还将人埋了,算入土为安……”


    “忒!要是在出事前喊了我,破家我都要将人接回来,哪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山里随便找一处埋了?让我就当今生父女缘分浅算了……算不了,怎么能算!”


    痛,当真痛。


    这么多年了,再想想都难过。


    孙乾声音都抖了抖。


    王蝉这下是闹明白了。


    莫怪蜃炁虚影里,孙乾替林婉燕说话,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只最终也没拗过别人的夫婿。


    原是因着这层缘故。


    果然,女儿家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嫁得不好是入火坑,爬出来还不容易。


    孙乾感念族里,也有几分因着这事的缘故,这才出来做官了,还带着几个族亲。


    孙二峭投奔,他瞧不上这人的性子,瞧着族亲的关系,捏着鼻子也给了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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