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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311页

第311页

    “傻愣着做啥, 听到这事儿欢喜傻了?”


    王蝉一跳跳到路旁的一方大石头上,石头垫高了她,让她的视线比宋毓之更高上三尺。


    宋毓之还未说话, 王蝉先抱肘哼了声。


    “这可不是幸灾乐祸, 咱们呀,这叫做先嘲笑他一番,从精神上打压他、击垮他,让他暴躁狂怒憋屈又无能。”


    养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怎么也改变不得,可不是无能么。


    小姑娘站得高高的,夏日的风从河面上吹来, 撩动几缕发丝,说着要嘲笑人的话, 她斜了下眼睛, 目光自上睥睨而下, 肃了张脸想让自己更有气势些——


    可杏眼圆溜溜的, 眸光澄澈,不见气势, 倒有些神气,像她养的那方石狸。


    宋毓之忍不住又是一笑。


    见着人笑, 王蝉心下松了口气。


    就得这样嘛,老是沉闷着一张脸, 都得憋坏了, 如今可都出了阴地, 不像以前,被困在方寸之地,眼下能去好些有趣的地方耍, 遇着好些有趣的人,闷着个性子可不行,白瞎了这好年华。


    不枉她说这事逗他。


    想是这样想,王蝉嘴上不饶人。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在理么?我瞧阿爹书房里兵法的书上都写了,这呀,唤做攻心为上,是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厉害着呢。”


    宋毓之:“是这样吗?我试试。”话才落地,就见他也跳到了这方石头上。


    “怎、怎么了?”王蝉结巴。


    石头不大,一人踩着有些宽,两人踩住却有些局促,王蝉一只手还攥着腰间的小竹篓,因为宋毓之不打一声招呼也跳上了石头,她被占了些位置,往后仰了些。


    抬眸瞅着宋毓之,瞧着他垂眸看来的视线,王蝉一时心神有些发散。


    莫怪往日在阴地时候,宋毓之被还是一只灵蝉的她按在爪子下瞧的时候,脸红红又不敢瞧她,到会说话了,细细的嗓子叫她放了他,莫要瞧了。


    是怪不好意思的。


    王蝉眨了下眼睛,移开了视线。


    紧着,怕输入输阵,她忙又将视线挪了回来,更用力地朝宋毓之瞪去。


    “哈哈。”宋毓之朗声笑了两声。


    他怕真把人捉弄恼了,率先跳下了石头,朝王蝉伸手,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


    “我就瞧瞧,看看这不战而屈人的招数是不是有你说的那样厉害。”


    王蝉一把拍开他的手,也不跳下来石头,就这样站在大石头上,高高睨下。


    “怎样?”


    宋毓之赞了声,“威力极大,是个好招数。”


    王蝉这才满意。


    两人也不再往前,就挨着这方大石头坐着,日头西斜,带来几缕凉风,将暑热吹散一些,虽未明说,但两人都明白,这一世玄川真人的附魂应就是附在当今陛下身上。


    “对了,这个给你。”宋毓之摊开手。


    王蝉扭头看去,就见一枚白玉样的葫芦在宋毓之手中,虽然变小了许多,如今瞧着只拇指大小,但她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徐安卿一直带在身边的酒葫芦。


    其中美酒不尽。


    “怎么在你这儿?”王蝉食指和拇指将它拎过,凑近了看。


    瞧着这模样,还有些嫌弃。


    宋毓之又是一笑,“洗过了。”


    顿了顿,他又道。


    “倒也不能算是我洗的,它在大江里泡了一段日子。”


    江水汤汤,再多的污垢都被洗净了。


    “倒不是嫌弃它,”王蝉皱了下鼻子,“你是不知道,它最早是在白家,也不知里头有什么名堂,得了它就能出美酒。”


    说着话,王蝉还将葫芦口朝下倒了倒。


    也不知道是不是变小的缘故,葫芦口里没倒出东西,便是原先如泉涓涓不断的美酒,这会儿亦只沁出几滴,湿了葫芦口罢了。


    “因着能出美酒,白家的酒楼客似云来,赚下家财万贯,喝过他家酒的人,没有不道一声好的!”


    “那几年,白师茂日子过得可好了,我听笑萍姑姑还有翠婶说过,是生在膏粱富贵窝里长大的,穿的是绫罗,入目都是古玩珍品,走出去人人都唤他一白少东家,捧着他说话呢,不为别的,就为他家的酒。”


    白家酒楼有自己的酒坊,时下街边更有些小店,只供游人歇脚,唤做脚店,脚店不酿酒,皆从酒楼正店中拿酒,赚一份的差价以及配酒小食的价钱。


    能供好酒的白家酒楼,那是送财的财主,这少东家可不得捧着?


    左右好话费唇舌不费钱,真能换来铜钿,能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迸。


    为了生计,捧臭脚都不磕绊!


    说起脚店,王蝉转头问,“我听说云京热闹得很,单说这脚店便有万千,美食美酒不计其数,是这样吗?”


    宋毓之迟疑了下,点头。


    其实他也不知,也不好口腹之欲,平日里小厮观言拎来什么,他便吃什么,半分不挑剔,皆忙于那人的踪迹,也寻他落的恶果种子,那方鬼蜮,王蝉瞧见的太行真人便是一个。


    王蝉目露向往,“等阿爹进京赶考了,我也陪他一道。”


    不待宋毓之继续说话,王蝉捏着这白玉葫芦,继续道。


    “后来,这东西就到了徐安卿手中,眼下怎么会在你手中?”


    王蝉问了一句,紧着便恍然模样。


    “当时你也在江边?”


    白师茂肩背上的棺材是宋毓之所刻,当时,白师茂背了一棺又一棺的死人,赚了冥财幽帛万万千,一身纸衣缠身,没有活人的气息。


    意外之下,他碰见了在江边面摊边吃面喝酒的徐安卿,靠近了他身边,更认出了徐安卿这一枚葫芦宝所出的美酒,正正好和他家酿出的美酒是一个滋味。


    且葫芦中的酒,怎么喝也喝不尽。


    当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酒楼再酿不出美酒,是有人窃了他白家的机缘,更害得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宋毓之:“是,却也不是。”


    他也不卖关子,当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原来,当初白师茂对徐安卿下了死咒,因着他背了一棺又一棺的死人,阴财颇丰,死咒一下,徐安卿显露了片片纸钱缠身的死相,一时间,谁也没有顾上那一枚的酒葫芦。


    宋毓之:“这酒葫芦被那面摊的老板捡了去。”


    王蝉:“面摊老板?那你又怎说是大江中拾来?可又出了什么变动。”


    耳听不如实见,宋毓之想了想,伸手朝王蝉手中的那枚葫芦探去。


    只在葫芦口搓转了下,就着王蝉方才倾倒葫芦沁出的几滴酒一捻。


    一瞬间,薄酒氤氲成雾。


    酒香醇馥,在王蝉眨眼的功夫间,这一道香气却成了烟火面食的滋味。


    ……


    暮色四合,归家的人行色匆匆,码头这一处却热闹得紧,时不时有妇人挎着篮子卖吃食。


    “鸡子,香喷喷的鸡子,老卤的酱汁儿,咸香可口嘞!好吃不贵,三文得两个喽!”


    “热汤面嘞,刚出锅喽,吃一碗热乎乎喽!”


    “葱花热馍,滚烫肉馄饨,鲜着呢,尝一口保准叫客官舌头都鲜掉!”


    “……”


    吆喝声不断,一声高过一声,自己嗓门小了些,就朝嗓门大的人瞪上两眼,接着一个吸气酝酿,气沉丹田……


    时不时的,高高的浪头自宽广无垠的大江打来,拍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溅起无数水花,助了旁人的吆喝声,又不甘心地落下,跌回水中。


    但江水滔滔,不知疲倦泄劲,只片刻的功夫,就见浪又蓄势而来。


    城外连片的望江楼高高矗立,在落日的余晖中,高楼高塔往江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甚至拉长至了码头人声鼎沸的这一处。


    讨生活的人赚了铜板,花铜板的买了可口又热乎的,各自得偿所愿,人人都挂着轻松舒展的笑,这其中,瞧着最整齐的,要数其中一处的面摊。


    瞧着是才砍下不久的竹子,还透着竹子的青,四方位各一根,碗口大的粗细,直直矗立着,上头扯一块雨布。


    自是比不上店肆,但潦草也算遮了些日头和风雨。


    黄泥灶上一锅的羊杂羊肉汤咕噜噜冒着泡,应是熬了许久了,肉汤都成了白色,羊骨上的肉都挂不住了,筷子轻轻一分,便能扯下一块。


    不知摊主在里头搁了什么料包香辛,嗅着汤底的滋味,并没有羊肉的腥气。


    “老板,来两份羊杂面,一份多葱花,一份不要葱花。”


    “好嘞!快里边坐,放心,这儿浪打不着。”


    ……


    酒炁之外,瞧着点了面食的女子,王蝉杏眼瞪圆溜了些。


    “是笑萍姑姑,她旁边那位是我们胭脂镇胭脂铺子的东家夏娘子。”王蝉指着人介绍,“我才到胭脂镇时,表姑还安慰我说,要是养不来石头也不打紧,她送我去夏娘子的铺子里学做胭脂。”


    胭脂镇出美人,柳笑萍便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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