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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328页

第328页

    许逢春又放松了下来。


    一旁,赵二惭愧,攥在手心的信都捏成了皱巴巴模样。


    他低声道,“我、我没把信给姑娘送去。”


    “怎么就没送去了?我收到消息了。”


    这时,江面上传来一道清脆的嗓子,还未见其人,只闻其声,许逢春几人沉重的心一下就振奋了。


    像暖暖的日头驱散了迷雾。


    “阿蝉姑娘!”许逢春激动。


    冯知州都松了口气。


    孙乾本还记挂着花媒婆那一句话——


    求娶上陆家接新娘。


    他家绾儿、他家绾儿还在陆家?果然是他们藏了绾儿尸骨,反倒气怒他,说什么随手一葬,不知葬在何处了。


    眼下,听到这一道声音,孙乾瞥了眼许逢春、冯知州、赵二及赵顺,也放心了些。


    为自己的家事没有牵扯到旁人而放心。


    起码,性命之忧是没有了。


    赵二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会?明明他没有办妥差事,信还未送出……


    才这样想着,就听江上王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得了消息就来了,眼下,这信我也收到,差事已办妥,赵二哥就莫要再抱愧了。”


    话才落,赵二手中攥得信封倏忽的一个变形,由黄皮的桑皮蜡笺,一下就成了纸鹤模样。


    它啄了两下赵二的手指,从里头飞出,抖了抖身子,让自己重新齐整,瞧着不再皱巴,翅膀一个扑棱,这才朝江中的方向飞去。


    纸鹤拖长了萤光,破了黑暗,落在王蝉手中,像捧了一盏烛光。


    光将她带笑的面庞照亮,身影一点点从黑暗中显现。


    许逢春心中大石掉落,正待咧嘴笑,倏忽的,他瞧到王蝉身后跟着的人,一双眼睛又瞪得老大,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


    他指过王蝉身后,又去指骡子上坐着的花媒婆。


    “怎、怎么有两个花媒婆?”


    “哪有两个!”花巧枝跟在王蝉身后,其实心里也发毛。


    但她不弱人气势,捻着帕子就叉腰,冲许逢春就嚷嚷道。


    “瞎了你的眼啦,小小年纪,眼神就这般不好使,你仔细瞧瞧,那东西是我不是?”


    许逢春几人又看,迟疑地摇头。


    还是没瞧出模样的不同,便是头上簪的石榴花都一般模样。


    就骡子上这花媒婆老是笑,笑得瘆人。


    “你又是哪里来的没毛猢狲,去了壳的王八,遭瘟的冤家,竟敢和小妇人我一个模样。呸,学人样,天打雷劈的烦人精!”


    骡子上,一身绿色比甲的花媒婆先骂了起来,声音又细又尖。


    嗬!


    倒反天罡了!


    王蝉身后,花媒婆气得仰倒。


    见人在王蝉身后,瞧着是仗势的模样,绿比甲的花媒婆僵着脸,眼睛翻成没有眼珠子的白眼,又来讨伐。


    只见她也掐了腰,在骡子上探出了头。


    “你又是哪个?”


    “今日我李家府上大喜,夫人义女孙绾儿和钱都统成亲的大喜日子,夫人好心,许孙大人和绾娘团圆,又听闻上官冯大人颇为照顾孙大人,这才热情周到,宴请一众宾客上门喝一杯水酒,怎么,你要来闹事不成?”


    王蝉笑了一下。


    “闹事不敢,我也是上门来讨一杯水酒的。”


    绿比甲的花媒婆还待说什么,就听王蝉赶着她话出口前,又道。


    “夫人善心热腹,既然要结钱孙两姓之好,哪有厚此薄彼,只宴新娘家中人,不请新郎族中人做客的道理?”


    “未免席上冷清,我只好不请自来了。”


    “新、新郎。”绿比甲的花媒婆被劝动,脑子又有些不够用,纸人点灵的眼睛翻动个不停。


    它一急,身下的骡子也着急,在那儿团团转。


    王蝉笑得更深了,“是啊,新郎钱吉荣钱都统,他可是我们胭脂镇的,辈分又高,我也得唤一声小叔公呢。叔公要迎娶婶婆,家中又要添一位长辈,这是大事,没有人进门了,我们才知道的道理。”


    说罢,王蝉朝钱吉荣打了一道风炁,就见原本绕着他,想要给他套上一身新郎吉服的那身衣裳,一下就被打散了。


    钱吉荣幽幽转醒,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绿比甲的花媒婆生气,尖着嗓子嚎叫,“怎可毁了婚服,怎可毁了婚服!”


    她几乎要跳脚,“喜服喜禄,这衣裳一破,就触霉头了,以后夫妻俩得吵嘴干仗,说什么夫妻合乐?不妥不妥!穿上穿上!”


    她又要丢来喜服,却再一次被打散。


    王蝉也收了笑意,肃了肃容。


    “这纸衣,活人可穿不得。”


    王蝉也没想到,新郎竟是钱吉荣,人赶着鸭子做鸭倌,竟被抢着做了新郎官。


    还是鬼的新郎官。


    大和尚口中的犯桃花,果真不一般。


    阴阳两隔,就如隔了天堑,她自是不待见人结阴亲,莫说一人一鬼了,便是两个都是鬼,鬼与鬼成亲,她都不掺和。


    毕竟,感情这东西容易反复,最忌讳外人掺和。


    她不好说,说不好,干脆什么也不说。


    王蝉:“正好,既然触了霉头,你家夫人又厚此薄彼,喜宴喜帖都没有往我们胭脂镇送去,这亲,就不结了。”


    听到一句不结了,像是触怒到什么,原先还团团转的骡子一下就定住,绿比甲的花媒婆也朝王蝉怒目瞪来。


    汀州外的水域中,驷马拉车的车厢后头,一众的鬼影得了什么指令一般,齐刷刷地朝王蝉盯来。


    许逢春几人都不敢出声了。


    就见那些个鬼影愈来愈多,愈迫愈近,这一处的空间好似都扭曲了,鬼影憧憧,愈瞧,好似都交错在一起。


    尤其吓人的是那一双双眼睛。


    绿中带红的光,和绿比甲的花媒婆一般,眼睛会翻片一般。


    它们齐齐开口,声音沉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亲,不结也得结。”


    许逢春几人早就鸟悄的下了车厢,几步过来,许逢春搀上钱吉荣。


    这一搀,就触到钱吉荣的胳膊。


    夏日天热,衣服穿的也轻薄,做惯活的乡下汉子更是没有讲究,一身短打,胳膊露了大半。


    便是今日溟雨潇潇,凉意阴森,活人还是有热乎气。


    许逢春一下就同情上了。


    他们这些被宴请赴宴的人都吓得不轻,这要当新郎官的就更不容易了,方才他可是看了,那一身会动的衣裳才吓人,没有脑袋,没有胳膊腿儿的,“呲溜”一下,在半空中灵活得紧。


    一会儿扭曲,一会儿挺括。


    说实话,等回头归家了,阿娘唤他收衣裳,他胆子都小嘞!


    再听王蝉一句纸衣,他抖得更厉害。


    死人才穿纸衣。


    相反的,穿上纸衣,人也得死?


    这哪是结亲,这是结仇来着!


    冯知州皱眉,“声音不一样了。”


    许逢春回了一点儿心神,“声音,什么声音?”


    孙乾示意许逢春听。


    绿色比甲花媒婆的声音变了,方才是又尖又细,僵硬又带喜庆的嗓子,和王蝉背后真正花媒婆有几分像。


    这会儿却沉了下去。


    有些像上了年纪的人的嗓子。


    有些低沉沙哑,说话有几分慢。


    不止绿比甲花媒婆,那一个个压迫走近的鬼影,就见它们张了嘴的,口中大声小声的,都是同一道声线。


    混在其中的赵顺,面色突然的狰狞,朝天仰面。


    虚空一棵大树的影子若隐似现,根系急速地生长,那道被抓挠散了些的黑雾陡然变粗,从他的鼻孔、眼窍、耳朵中蹿出,黑雾如烟一般地挂在了七窍中,甩都甩不脱。


    而那些鬼影也有了动作。


    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就见它们齐齐往自己身上一抓,竟又一件件的红色纸衣被扯了下来。


    艳红的色,大圆领大袖袍,没有脑袋的衣裳领口上头,一顶乌金纱帽簪金花,肩上一道披红,脚下一双牛皮黑靴。


    许逢春喃喃,“这、这衣裳倒是阔气,这一身瞧着可值不少钱,丈…丈母娘疼女婿嘞。”


    想着比甲花媒婆口中,宴客的夫人姓李,说是认了孙绾儿做干女儿,他脑子乱七八糟,带累的,嘴巴都颠三倒四。


    转头瞧孙乾,“不、不差大人您。”


    孙乾:……


    他怒瞪。


    一件件衣裳飞一般朝钱吉荣罩去,也不睬几乎跌坐在地的许逢春几人,势如破竹的阵势,一定要促成这姻缘。


    “汪呜。”姜素腹中胎儿凝的那道炁,在黑雾陡然变粗后夹了尾巴一般,弱了气势。


    王蝉凝了下神。


    黑皮小猪从她背后探出,两蹄子扒拉着王蝉肩头,噼里啪啦落珠子一样快言快语,快快和她透消息。


    “我方才瞧了,这是邻居大人家的狗儿吐的炁,他们肉眼凡胎的,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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