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电梯门再次开启,他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39 兮堏,我爱
Chapter39. 喷发
闻庭声跟着兮堏走进了一个会场。
那是多校联合的模拟法庭比赛现场, 会场内按照国际法庭的样子布置,闻庭声顺势坐进了底下的旁听席。
兮堏临时替补,与队友们交流了一会儿就坐回了辩护席。
十分钟后, 比赛开始。
闻庭声从未旁听过法学院的比赛,不禁觉得新奇, 他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大致案情。
A国与R国毗邻, 一场飓风袭击了两国,导致该地区犯罪率飙升,于是R国总统牵头包含A国在内的四个国家召开一场关于应对区域犯罪浪潮的会议。会议任免G女士负责研发一个名为“城墙”的安全系统,用以打击区域犯罪活动。随后, G女士在R国总统的授权下将“城墙”安装在了R国与A国的边境线上, 自此引发纠纷。
闻庭声只听懂了大概框架,其中细节错综复杂则完全没弄明白。他只知道兮堏代表A国一方, 与代表B国的另一方就国际法院是否对G女士有管辖权、部署“城墙”是否违反国际法、A国能否将G女士引渡至国际刑事法院等问题展开辩论。
闻庭声已粗浅地见识过兮堏在博弈中的样子, 今日又对她在法庭上的风格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看来当初在实验室她手下留情了, 否则何止讹走20磅?
上半场庭审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闻庭声丝毫未察觉时间流逝, 等他低头看表,才惊觉学术会议已开始半小时了。
可是, 他舍不得离席。
上半场A方占据优势。
A方的几个代理人都发挥不错, 尤其兮堏,临场应变非常亮眼, 场下各法学院的旁听人员皆被她吸引, 纷纷交口称赞。
行业内的人尚如此, 更别提外行的闻庭声了。
他看着中场休息的兮堏,她与队友们谈笑,明媚又俏皮, 就像一轮小太阳。
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知为何令他想起了当年审判席上的兮法官。她们一个张扬、锐意,一个沉稳、谦和,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却有着奇妙的相似感和同样致命的吸引力。
旁听席里,一位中国留学生正与同伴分析上半场局势,闻庭声转头用中文问:“代理申请人一方的那个中国女孩叫方堏吗?”
那人摇头:“不是呀。”
闻庭声释然,这才合理,毕竟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未料,那人又道:“她叫兮堏,很厉害的新人,而且不是国际法学院的,她的专业是民商呢。”
兮堏,Siobhan。
音译的英文名,原来如此。
闻庭声一怔。
世上竟真有这样的巧合。
而他更愿意称之为,缘分。
下半场比赛开始前,闻庭声不得不前往另一楼层的学术会议。然而,当坐在学术会议的嘉宾席时,他频频走神,脑海中不自觉地冒出许多旧事。
这实在是个危险的讯号。
好不容易捱到会议结束,他乘坐电梯回到了模拟法庭的楼层。可会场已散,比赛早已结束,那个坐在辩护席上侃侃而谈的身影也不见了。
闻庭声少有地感到了失落。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诧异于自己的反常。
从小到大,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想要靠近她、认识她,想与她共同漫步在泰晤士河畔的林荫小道上。
这样的自己令他感到陌生。
牛津郡的傍晚,凉风从半敞着的窗子吹了进来,吹散了闻庭声内心的浮躁。
他解开了衬衫顶端的一粒扣子,自嘲一笑,正要转身下楼,忽然隔壁小会议室里走出了四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其中正有他想了一下午的人。
兮堏和她的同伴有说有笑地走来。
“我和Chris说好了,我替他出场,他给我报销去巴登巴登的机票。”兮堏笑眼弯弯地说,“下周三我就启程。”
其中一位同伴发出邀约:“巴登巴登有什么好玩的,和我们一起去圣托里尼呀,那里有世界上最美的海和落日。”
兮堏却道:“我想先去巴登巴登看看那里的古堡和黑森林,试试当地的猪肘和黑啤。”
“你和哪些伙伴去呀?”同伴又问。
兮堏:“我一个人去。”
几人迎面走来,一边讨论着小期末的度假行程,一边走进了电梯。
没有人注意到拐角处的闻庭声。
走廊再度恢复了安静。
牛津郡的晚风温柔又静谧。
闻庭声忽而笑了笑,巴登巴登吗?那也确实很巧,是时候和Eric一道去看望远在卡尔斯鲁厄的老朋友了。
他第一次有些期盼假期的到来。
闻庭声回忆起这段过往,不自觉柔和了眉目,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似乎不愿惊扰了记忆中任何一个碎片。
他望向窗外蓝湖岛漆黑的夜色和远处微微泛红的火山巅,心内不由翻滚着一股冲动,他的心意已没什么好掩藏,不在彼时,便在此时。
静默片刻,闻庭声在黑暗中开了口。
他望着虚空,内心一片平静:“我不知道七年前是什么让你选择了结束,如果你愿意和我说,我乐意倾听;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这七年,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我也时常幻想过与你重逢的情形,但我从来没想到,竟是你先一步来蓝湖找我。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来蓝湖,我都很高兴。”
“我不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但七年后的我们已经可以共同面对很多事情。”他由衷道,“我很后悔蹉跎了七年,我应该早一点来找你。”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回到你身边?”
他说完了,房间里落针可闻。
然而他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兮堏的反应,于是他忐忑地偏过头去,便见兮堏躺倒在被子里,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退烧药终于起效了。
闻庭声看着她的睡颜,不禁无奈失笑,但冷静一想,他又庆幸她没有听到这段剖白。一段关系的开始或恢复,都应该有个正式的场合来告白,而不应在这样动荡的夜晚,在她病中最脆弱的时候给她压力。
是他冲动了。
等过了今夜,她恢复好了,他再同她说这些心事。
那个时候,该有烛光、鲜花和红酒。
闻庭声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回了床中央,给她盖好被子。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高热已退。
于是他放下心来,拿过毯子躺在了床边的沙发上,和衣睡去。
兮堏醒来时,刚过凌晨五点。
药效太猛,她浑身被汗水浸湿,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好在烧已退了,头不疼了,身上的关节也不酸胀了。
她的床头摆着一瓶电解质水和干净的毛巾。她渴得厉害,拿起电解质水喝了好几口,又用毛巾擦了擦脸上、脖子上的汗。
四周安静极了,闻庭声躺在沙发上,呼吸匀长。
兮堏仔细回忆了一会儿,闻庭声在讲述的时候,她头痛欲裂,依稀记得他说,是在一场模拟法庭比赛上认出了她。她记得那场比赛,但确实不记得在比赛那天见过他。再后来,她没了意识,也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诓他给她讲睡前故事,结果她自己睡着了,实在不地道。
还好他已入眠,天亮后她再抵赖也不迟。
兮堏打定了主意,接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打算去浴室里冲个澡。
她小心翼翼地绕开地毯上的Max,摸黑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很小,莲蓬头在浴缸上方,她只得站在浴缸里冲洗。温热的水流滚过汗湿的肌肤,又流过被汗水打湿的长发,舒服得她喟叹了一声。可惜高烧刚退,她还有些虚软,不敢在浴缸里泡太久。
等她洗去一身黏腻,神清气爽地走出浴缸,一摸浴巾架,架子上空空荡荡,竟没有浴巾。她还来不及腹诽这家民宿的糟糕配置,猛地反应过来,她还忘了拿干净的换洗衣物。
烧是退了,但她的脑子还没回来。
汗湿的睡衣她肯定不愿再碰,但外间只有睡着的闻庭声。
兮堏犹豫片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将浴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对着黑漆漆的卧室轻声喊道:“Max”
卧室里静悄悄的。
她又压低嗓子喊了几声。
不一会儿,地板上响起了Max嗒嗒嗒的脚步声。
“Good boy!”兮堏伸出湿漉漉的手摸了摸Max的脑袋,“给我拿一块浴巾和一套干净的睡衣。”
Max舔了舔她的手,兴冲冲地领着任务奔回了卧室。
又过了一会儿,兮堏听到浴室门外再度传来Max的专属脚步声。
她从浴室门缝里伸出手抓了抓,一下抓到了干燥的衣物,她正要往里拿,谁知拽了一会儿竟拽不动。
“Max?”兮堏狐疑地从门缝里探出一只眼睛,冷不丁与门外的闻庭声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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